若若今日穿了件暖黃色的長裙,顯得溫柔了許多,不似平日裡對旁人那般冷漠。
裝水的是個銅盆,相對是有些重量的,但瞧著那范家大小姐輕鬆端著就走了,走路還挺快,這讓不遠處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才子們多少有點汗顏。
從花廊中間的階梯而出,朝那玉石臺而去,雲霧繚繞之間,看不見兩條腿。
對於哥哥的話,若若自然是不會懷疑的,端著水盆走到玉石臺中間,回頭朝哥哥看了一眼,見他微微頷首,心下一橫,雙手死死握住銅盆,將裡面的朝天空潑去。
為了不影響哥哥的生命計劃,她暗自調動了體內真氣,運用到了雙手,儘量將那些水潑得更高一些。
瞧著那范家大小姐,果真應了那私生子所言,端著水盆去了玉石臺上潑水,以郭家公子為首的才子們,雖然嘴上沒說什麼,但心裡無不是在想著,一盆水而已,裝什麼大瓣蒜,即便怎麼用力,又能潑得多高……水終究是要往下流的。
可是,原本不屑一顧的諸多才子們,卻忽然被那潑去天空後,便一路朝天空飛去的水給驚呆了。
那整整一盆水,在潑了出去後,沒有一滴掉落下來,反而一路直上,進入那九霄雲海去了。
親眼見證的眾人之中,不乏發出“咦”之類的聲音,但開始在議論之中覺得,這不過是障眼法罷了。
只是在這類似的聲音還沒落下的時候,卻在這原本烈日當空的正午時分,被一道旱地起驚雷而嚇了一跳。
驚雷突如其來,在耳邊炸響,聲音很大,這一日走神的人,無一不被嚇得一個激靈。
緊接著狂風驟起,雷電更是連綿不絕。
原本酷熱的天空,烈日炎炎,此刻卻烏雲蓋頂,不見一縷烈陽光輝。
這時,已經被這一幕徹底驚呆的所有人,皆見那范家大郎朝玉石臺方向丟了一個錘子,正好被若若穩穩接助。
之後,沒有說話的范家大郎,遠遠給若若做了個敲打的手勢。
反應過來的若若,拿著那金屬製造的錘子,感受著其中重量,一手拿錘,一手那範拿鐵盆,以鐵錘敲擊鐵盆底部,聲音頓時迴盪開來。
但是,伴隨著的,還有與那音律一起爆發的雷聲。
敲擊聲音越大,雷聲便越大。
不敲擊,便不見雷聲迴盪。
瞧著這一幕的所有人,早已訥訥不知所言。
在接連敲擊的第五次,天空已然出現雷電,道道雷電,咔嚓著落入那石臺之上,籠罩若若全身。
如此近距離之下,親眼得見雷霆,何其震撼。
加之,那每次雷霆落下,都是那玉石臺上,那些個想要說雷聲不過是巧合的人,也只能閉嘴不提。
見雷霆似乎於自己無傷害,若若懸著的心總算落下,倒也大概能猜到,可能是那個鐵錘護著她的緣故。
她尚且不知,但此刻她的模樣落在四周之人的眼裡,四周有著一個淡淡光圈,將她籠罩在其中,就像是操控雷霆的神明一般。
雷聲又持續了一陣,閃電依舊存在,這時,天空開始下起雨來。
起初的時候,只是三兩顆雨滴,卻每一滴都很大,打在地面破碎的一瞬間,席捲起一層灰塵,在地面留下一道溼漉漉的痕跡。
片刻之間,雨勢逐漸變大,成為大雨傾盆。
嘩啦啦的雨聲,從屋簷上流淌下來的大雨,讓伸手去接過,確認這是真的時,那些個才子才女們,此刻看向那依舊被一道光團籠罩著的范家大小姐,眼神逐漸敬畏起來。
再看向站在僻靜角落裡的范家大郎時,神色之間多了很多不似看人的恐懼。
大雨磅礴之下,天空的火焰鳳凰,早已熄滅,被雷電劈得渣渣都不剩。
那消失的六個魔術師,也沒再出現,好似根本不存在一般。
大雨還在繼續,嘩嘩聲是如此清晰,花廊之間,方才還嘰歪賴賴的嘀咕細語,此刻盡數化為一場死一般的寂靜。
四周炎熱氣息消散,再無之前汗流浹背的孔熱,轉變為極度的涼爽適宜。
這一場大雨,這一場雷霆,如神蹟一般,將之前那所謂的火焰鳳凰,消滅得無影無蹤,還順勢洗滌了整個京都的炎熱。
……
……
這場魔術表演的中心,全程若說體會最深的,自然是此刻依舊站在玉石臺上,站在大雨磅礴之下,渾身卻不受一滴雨水打溼的範若若。
一手拿著鐵錘,一手拿著鐵盆,小丫頭養著頭,瞧著那一滴滴不斷在雙眸之中變大,連綿不斷,卻落不到她身上的雨滴,心中早已將哥哥當作神人一樣的她,此刻愈發肯定起自己的判斷來。
瞧著那站在大雨之中的范家大小姐,似乎不太相信眼前一幕是真的,於是,她又試探性敲擊了一下,聽著天空果真如期而至雷聲,這讓四周一樣有著半信半疑的人,徹底亞麻帶住。
半個腦袋都被紗布包裹著的郭家公子,此刻已經安靜得像個啞巴,一句話不會說,也不敢說……他怕那閃電劈在自己身上。
依照兩次接觸來看,他可以很快的告訴自己,這種事,那范家私生子做得出來。
偏殿,亭子之中,那身材飽滿的當朝長公主,早已從躺椅上站起身來,走到涼亭邊,伸手去接了些雨滴,瞧著掌心那切切實實存在的雨滴,她的神色變得無比深邃起來。
貼身侍女站在一旁,從最初的用手捂住嘴巴,到後來的直呼不可能,最後還伸手接來一點水滴,用舌頭嚐了嚐,然後看向自家主子,嘴唇動了動,不知該說什麼。
侍女還在發愣之間,聽到自家主子的命令,讓她去瞧瞧那六個魔術師,如果沒死的話,送他們一程,做成花肥。
侍女領命而去,進入靖王府那玉石臺下的密室空間內,卻見那六人早已不復存在,化作一地飛灰,只留衣服在地上,衣服之下是一地骨灰。
解氣!
瞧著這一幕,她只感覺胸口壓抑了許久的濁氣,悶氣,在這一切盡數得到紓解釋放。
很解氣!
說了句“活該”,她便回去覆命了,將這裡的事情告知自家主子。
聽了彙報後,這位韻味十足的熟透女人,微微眯了眯眼睛,也不知在想些什麼,最後說了句:
“安排我與他見一面,但不得暴露我的身份……就以多年前的相見,今日在京都作為重逢。”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