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所在廟宇,顯得稍微小了些,裡面沒有苦修士,沒有和尚,沒有尼姑,只有些雲海蒸騰,霧氣縈繞的壁畫。
正中的位置擺放著一方香案,桌面顯得寬大,上面放了淡黃色桌布垂下來,遮住桌子下方。
那三根已經燃燒了一般的焚香,散發出的淡淡清香,充滿整個偏殿。
壁畫上的內容,都是些類似神話傳說開天闢地,傳授世人教化禮數之類。
前世,範清越是個堅信科學主義的無神論者,但這一世,在穿越重生後,還有了金手指,他已然相信有神靈的存在。
有些東西,你接觸不到,不代表它不存在,或許只是單純因為產生那種想法的人不夠資格而已。
他雖沒有跪,但還是點了三根焚香插入那香爐之中,略微拜了三拜,並以直白語言說出了自己的願望……妻妾成群,兒孫滿堂,活得長長久久,無病無災。
話剛說完,就察覺到桌子晃動了一下。
供桌晃動,小小的香爐也晃動,那上面已經燃燒結束,卻還沒掉下來的灰燼,頓時鬆動掉落下來。
很顯然,那案桌下有人。
他微微側身,伸手將那垂著的布縵掀開,落入眼簾的是一個身穿白色衣裙的少女,正半蹲著藏在桌案下方,手裡那隻支咬過幾口的雞腿,吃驚看著他。
少女眼睛很大,眼波很軟,五官精緻美麗,就是看上去臉色有些蒼白,病殃殃的。
在許願的情況下,如此場面,怎麼看都有些大煞風景,還有種怎麼都不搭的違和感。
少女瞪大眼睛,嘴邊還叼著塊雞肉,好奇打量著眼前人,下意識已經在心裡驚歎,世間竟會有如此俊美的男子,實在不可思議,不是個女人,似乎有些可惜了。
目光停留在他臉上,他的肌膚過於白了些,面板細膩,真要說起來,甚至比女兒家的最為白嫩細膩的胸脯還要更勝一籌,配上他那天然的令人舒適氣質,讓她心頭忽然一動。
她心動了!
這少年臉蛋生得如此好看,清塵脫俗得不似凡人,忍不住盯著他多看了許久,便是嘴裡的雞肉也忘了下嚥。
看了好一會兒,她才意識到不妥,一道紅色從脖子處升騰,逐漸蔓延至耳根,然後是臉頰,有些滾燙。
可即便如此,仍下意識捨不得移開目光,心中也好奇,這是誰家少年郎,竟如此好看,叫她心生歡喜。
……
……
二人對視,不知過了多久,殿內依舊一片沉默寂靜。
範清越心思活絡,最近幾日著急著想見一見那個未過門的未婚妻,再打量眼前少女,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大膽猜測,卻又覺得未免太過牽強,過於巧合了些。
哪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俊美少年的眼神過於溫柔,這讓少女總有有些羞意難掩,緩緩低下頭去,不再與他對視。
範清越的目光落在少女的唇上,發現對方唇瓣光亮異常……那是油,啃雞腿的油。
如此佳人,卻在此偷吃雞腿,這反差也是讓範清越著實有些吃驚,許久沒反應過來。
只是這劇情,卻忽地跟那模糊記憶,有著諸多重合,這讓他一時間有些發愣,所以,這少女真是那人?
在俊美少年問了句,你還要繼續藏著嗎,病弱少女微微搖頭,拿著雞腿鑽了出來。
許是身子骨真的太過虛弱,還未站穩,便晃得有些厲害。
範清越看出,這倒不是什麼病症,只是因為蹲得久了,忽然站起來,血液不流通,有些頭暈目眩,許多人都曾有過這種經歷,包括他。
他下意識扶住這病弱少女,又上下打量了會兒,手中憑空出現一枚藥丸,順勢塞入她嘴裡,雙指又在其胸前點了幾下。
女子不明白,為何這俊美少年給自己吃的是什麼藥丸,但他速度太快,根本來不及反應,藥丸便已經下肚,一股溫熱的感覺蔓延全身,酥酥麻麻,很舒服,下意識想要呻吟出來那種。
好在她從小受到培養,極有教養,硬生生把那到了嘴邊的不雅聲音嚥了回去,還有那塊雞肉。
“你給我吃的是什麼?”
瞧見那俊美到驚豔的臉龐,她甚至於都不忍心怪罪對方在沒得到自己允許同意下,就喂自己吃下了丹藥這件事。
自是催情丹藥的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七日斷腸丸”。
在女子問起有何功效的時候,範清越隨口將毒藥的藥性簡單解釋了一下。
七日斷腸丸,服用在七日之後,全身劇痛,如肝腸寸斷,七竅流血,全身腐爛而死,格外悽慘。
奇怪的是,聽著這恐怖的死亡話語,這少女卻沒有流露出多少害怕,似乎對她來說,死亡也未曾不是種解脫。
她竟嘆了口氣,低語了句死“得真慘,肯定不好看”。
範清越也是服了她這腦回路和奇葩反應,卻也沒多作解釋。
這時,店外殿外傳來找人的聲音:“小姐,你又跑哪兒去了?”
白衣女子容顏一黯,知道今日的自由之間,只怕就要到此結束了,心裡倒是沒將中毒這件事放在心上。
她看了看手中雞腿,猶豫片刻,將其遞給了眼前少年,卻被他拒絕了。
她瞧了眼殿外那隨時可能進來的方才出聲之人,急忙跑了出去,跑了一段距離,這才想起忘了問對方姓名。
可是,殿外的腳步聲已經逐漸靠近,她便著急跑了出去,還順勢朝那殿內的人揮了揮手。
“我叫林婉兒。”她說。
就這樣跑出了廟門,再也沒回頭。
……
……
進入馬車後,林婉兒這才在心跳的撲通聲中想起,自己手裡還握著油膩膩的雞腿,正要將其咬上一口,卻見那雞腿不知何時,竟變成了一個瓷瓶。
開啟蓋子,裡面飄來一股清香,令人精神為之一爽,很好聞,香味撲鼻,還能嗅到絲絲甜味。
那裡面靜靜躺著五六粒藥丸,正是方才那少年喂她吃下的那種,一模一樣。
心裡想著剛才的事情,又覺得胸脯前被他點過的地方有些許火辣辣感覺,配合上體內那暖洋洋的奇妙體驗,當真是很好很爽的。
想起自己方才最終鼓起勇氣說了名字,終究是過於孟浪了些,她即便未必真會與那范家公子結婚,但既然有婚約,在沒退婚前,總該守些禮節才是。
只可惜,自己七日後就要死了……話說,這真的是毒藥嗎,為何如此令人舒服得想要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