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只要死一個,現在全都搭上了。”方臉玩家‘嘖’了一聲。
難度這麼高的副本里,居然還有腦子一根筋,感情用事的人。
這不是找死嗎?
段桑晚皺著眉往後看了一眼,視線短暫地跟隊友接觸。
“總覺得她有點眼熟,像留下提示的人。”
隊友嘴唇微張,壓著聲音,“希望裡面的人能應付。”
當時他在望月站裡面找線索,沒看得太清楚。
後來聽隊伍其他人說,對方身邊有個詭異。
學習室內,燈光越來越暗,被叫住留下來演示的玩家除了方夏還有兩個。
直接走,就是不尊重教學老師。
不走,教學老師也不會放過大家。
窗外嘩嘩的海浪聲,學習室內因燈光晃動而拉扯的影子,給大家帶來極大的恐懼。
他們太緊張,身體忍不住打顫,對提問一句都答不上來。
心裡早已怨上提出留在圖書館多學習的人。
本來直接離開就沒事,提前回牢房又怎麼樣,倒黴的不一定是他們,現在卻是他們被點名,憑什麼!
“您看我演示的對不對?還有這個,我做的總覺得差了點意思,您再指點下。”
溫黎聲音響起,一點也不慌,就是有點急,怕時間不夠討教。
老師傅愣是看無語了,想挑剔,又怕沒弄死她,還真把她教會了。
“不錯,今天時間差不多,你們可以走了。”
老師傅語氣生硬,不想再看見她的樣子。
“就走了?還有時間,您不再指點一下?”溫黎真切且著急地看著老師傅。
“我說、你們可以走了!我也要下班回去休息!”
老師傅突然提高音量,死死瞪著溫黎,‘滾’字還是忍住了。
沙啞的聲音把在場的幾個玩家嚇了一跳,唯唯諾諾地看著臉色漆黑,處於暴怒邊緣的老師傅,又看了看溫黎。
反應過來後,用最快的速度逃似的離開學習室。
“好吧,以後有機會,我再向您學習。”溫黎遺憾地嘆氣,轉身前塞了兩萬塊冥幣。
老師傅瞥了一眼,冷哼。
溫黎直接掏出十萬放桌上,這麼多冥幣摞起來,那是相當扎眼,誰都沒辦法忽視。
老師傅眼神掙扎了幾秒,隨後伸出乾枯的手指,偷感十足地將冥幣往自己身邊挪。
這門手藝放眼整個詭異世界,也只有他行,而今他被困在黑海監獄,再也出不去。
“我倒是可以指點你兩下,不過後果自負。”
監獄有規定,能告訴她的不多。
就是那一點也不是人類能學的,學會前早被汙染了。
在監獄裡待久了,還真沒見過花錢提這要求找死的。
溫黎和方夏前腳離開學習室,燈光後腳熄滅,身後頓時陷入寂靜和黑暗。
看見他們幾個居然還能出來,坐在圖書館假裝學習的玩家著實怔了一下。
段桑晚收回目光,實在太意外了,想過有人能應付詭異NPC,成功離開學習室,沒想到所有人都活著出來。
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也有人在悄悄打聽。
“不知道啊,她就按照老師的要求做了,讓老師指點,然後,老師就很生氣讓我們走。”
喘著粗氣的玩家驚疑地往學習室方向看了一眼,那裡已經漆黑一片,連學習室的門都不見了。
那邊應該只有一條路,可誰也沒見著剛才教學的老師出來。
坐在圖書館長桌旁,方夏還是覺得後背發涼,她緊緊挽著溫黎的手,不安地開口,
“我之前進的都是D級副本,對不起,小黎,我是不是拖你後退了。”
方夏知道大家在副本里都很艱難,她也不想拖後腿,躲在朋友身後。
可剛才,她被詭異一嚇唬,腦子就卡住了,身體也僵住反應不過來。
“沒事,就算教學的老師沒叫住你,剛才我也是要留下的。”
溫黎拍了拍方夏的手背,“叫住你正好,我站出來合理多了,這麼說,你還幫了我。”
“晚上你自己小心,不管聽到什麼,都別睜開眼睛看。”
方夏重重點了下頭,“我能做點什麼嗎?”
她感覺閨蜜好像有自己的節奏,她也看不懂,先說清楚,免得到時候好心辦壞事。
“先苟住再說,有情況我會告訴你。”
溫黎抿了抿嘴,認真道,“姐們,你要是出了事,可千萬別回來忽悠我。”
“就算嘎了,也要苟住,只要我還活著,我肯定想辦法撈你!”
方夏握住溫黎的手,毫不懷疑她在畫大餅,眼神激動得不行,望閨蜜成龍,也是成功了!
“好的,不過,你就不能盼我點好?”
溫黎也點頭,“好的。”
獄警提前五分鐘組織他們離開圖書館,回牢房休息。
室友已經回來了,還是那副誇張又詭異的笑,走廊上燈光明亮,而裡面影影重重,彷彿籠罩著一層不詳的氣息。
“2333,你還站在門口乾什麼!還不進去!”
獄警厲聲呵斥,溫黎要是慢上一點,鞭子就打下來了。
一走進牢房,她身後便響起關門落鎖的聲音。
狹窄、沉悶的牢房裡寂靜得能聽見她自己的心跳聲,覆蓋黑色汙漬的燈管在泛黃髮黑的牆壁上投下陰影。
還有半個小時停熱水,熄燈,溫黎面無表情地掠過室友不善的陰冷麵孔,抓緊時間洗漱。
這種鐵窗淚作息雖然壓抑,但也不是沒體驗過,以前上學,宿舍條件不好,也差不多。
溫黎就當室友不存在,收拾好直接上床睡覺,面向牆壁,被子一蒙,誰也不理。
幾個室友那半人半詭異形態展現了半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拳頭都硬了。
牢房大姐大陰沉著臉說了句詭語。
四個室友點點頭,早晚弄死這個新來的!
十點半,牢房準時熄燈。
只聽見咔的一聲,眼前頓時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只有上方的通風口還能看見點,暗紅色的光亮。
海上一起風來勢兇猛,呼嘯著穿過堅固的鐵柵欄,不知道哪裡來的金屬撞擊聲和鎖鏈聲,響了很久沒有停歇。
感覺聲音很遠,又覺得就在身邊。
蓋著被子也抵擋不了空氣裡那陣刺骨的陰寒,總感覺哪裡沒蓋嚴實又風吹進來,連被子裡面都帶著幾分潮溼,睡著更是渾身難受。
啪嗒、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