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令薛浩然愕然不已的是,來者不僅一人,而是兩人同行,最重要的是,這看似無關聯絡的兩人,實際上薛浩然都認識。
喊話喝止了柳相權公公下手者,不正是自己心心念已久的策堂搭檔歐陽不悔嘛!
最重要的是,跟在其身後衝入鎮督辦公室的,還有自己來到大漢帝國擔當臥底的接頭人,聲稱與自己已逝父親當年極其交好的“荊棘”莫長生!
這兩人,又是怎麼搭上關係的呢?
薛浩然完全無法理解這其中的緣由。
至少,在講武堂裡面進修的時候,歐陽不悔壓根就沒有步入過後廚房半步。或許是之後,兩人才因為某些事情而搭上關係的吧? “歐陽不悔,怎麼回事呢?!”
而柳相權公公聽著歐陽不悔的呼喊聲也是驟然停下了劍尖往前動作,皺著眉頭,一臉不解的看向了門口處的歐陽不悔。
只見歐陽不悔先是看了一眼蘇瀟瀟,一臉深意的對著蘇瀟瀟說道:“蘇國師確實厲害呀!好一個聲東擊西!將自己的愛女當作傀儡擺到了南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將所有準備暗殺的蘇家國術繼承人的勢力都吸引到南濱來,我們差點兒就被蘇國師的計劃得逞了。”
“你們!”
蘇瀟瀟似乎發現了什麼不對勁,只見其突然像是石化了一樣,整個身體都定住了,唯一有變化的是瞳孔,頓時一陣收縮,愕然的問了一句:“你們,殺了我哥哥!?”
“不是我們殺的,但你哥哥蘇毅煬確實……”
歐陽不悔輕輕的嘆了口氣:“已經遭遇毒手,蘇家國術繼承算是徹底中斷了,蘇國師也與近日自縊身亡。蘇家嫡系算是剩下蘇鎮督你這麼一根獨苗了。”
“哥哥!!!爸爸!!!”
聽著歐陽不悔傳來了自己哥哥與父親的死訊,蘇瀟瀟甚至來不及悲傷落淚,便已經氣急攻心的暈了過去,如推山倒柱一般的倒在了鎮督辦公室的長沙發上,不省人事。
“蘇鎮督!蘇瀟瀟!”
薛浩然這會兒也沒有心思跟歐陽不悔或者莫長生打招呼了,蘇瀟瀟這因為氣急攻心暈倒過去讓薛浩然焦慮得心急如焚,只見其趕緊對著柳相權公公喊話道:“柳公公!既然蘇家國術繼承人蘇毅煬已死,現在你們的目的也算達到了!既然蘇瀟瀟並不是蘇家國術繼承人,那你總能夠放她一馬了吧!?”
“我剛才說過,我佩服蘇鎮督的英氣……”
柳相權公公緩緩的點了點頭,並收回了限制住薛浩然的丹田氣:“既然蘇鎮督不是蘇家國術繼承人,而只是一個吸引火力的傀儡,那蘇鎮督便是無辜之人,命不至死。”
在柳相權公公的丹田氣收了回去之後,薛浩然也不去理會柳相權公公再說什麼了,而是趕緊衝到蘇瀟瀟身邊,將蘇瀟瀟的身子扶正,並用力的摁壓著她的人中,儘可能的讓她緩過這一口惡氣。
而柳相權公公也沒有再去理會薛浩然和蘇瀟瀟了,而是站起身,繼續對歐陽子詢問著關於蘇家國術繼承人之死的情況。
“蘇毅煬,不就是蘇拯的大兒子,真沒想到蘇拯會把他們蘇家國術繼承人就擺在講武堂裡面,好一個‘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呀!”
說罷,柳相權公公還質問著歐陽不悔和莫長生:“既然蘇家國術的繼承人已經死了,你們為何還迫害蘇拯呢?只要蘇家國術不能傳承下去,那目的也就算達到了。”
“是蘇國師自己但求一死的……”
歐陽不悔感慨的嘆了口氣:“哎!當時我家大伯、黃家家主都在場,一次又一次勸阻了蘇國師自盡。但實在無法阻止一位一心向死之人,在三更半夜裡,蘇國師用白綾上吊自縊身亡,翌日才被發現。”
“哎!可惜了一位治國良才……”
說到這裡,柳相權公公略有些英雄之間,惺惺相惜的語氣感慨道:“我知道,蘇拯是想用一死以謝天下。沒能保證蘇家國術傳承下去,這也就意味著,段家對南邊的統治已經到盡頭了。既然事已成箴,哪怕自縊贖罪,那也不可能改變事情已經發生的事實了。”
“你這老匹夫!說這些話,你自己不噁心的嗎?”
聽著柳相權公公的話,薛浩然只覺得自己噁心得想吐了都,做出這樣的事,還來說這種憫天憐人的話?簡直就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臉! 柳相權公公並沒有給薛浩然任何的回應,只是回過頭看了一眼薛浩然和蘇瀟瀟,便又回過頭,繼續對著歐陽不悔和莫長生說道:“既然杭京那邊段家的統治基本可以劃上句號了,那我就不在南濱繼續待著了。這裡的局勢交給你們負責搞定,我和阿福現在就動身回杭京去。”
“好!”
歐陽不悔輕輕點了點頭道:“這裡交給我和莫前輩,沒問題的。抗倭事宜,我們會搞定的。”
“行吧……”
柳相權公公回過頭,一臉深意的看了薛浩然和蘇瀟瀟一眼後,便緩緩的對著歐陽不悔與莫長生點了點頭道:“既然蘇家國術繼承人已死,我也該履行承諾,離開南濱,此生不再踏足這裡半步了。”
說罷,柳相權公公便擺了擺手,邁著略顯滄桑的步子,緩緩離開了廣府陵署鎮督辦公室。
可謂是匆匆的來,又匆匆的去。
歐陽不悔和莫長生,包括薛浩然,都可以明顯的看到,柳相權公公在離開鎮督辦公室大門時的步伐都有些搖搖欲墜了,就如同一時之間老了十歲不止。
柳相權公公本以為會是自己親手了結蘇家國術的繼承人,但沒想到的是,自己居然是被蘇家給擺了一道,當真把這小妮子給當成了蘇家國術的繼承人了。
至於是誰了結了蘇家國術繼承人的問題,柳相權公公壓根就沒有開口詢問。
或者可以說,柳相權公公壓根就不在意這個問題。
對於他說,只要蘇家國術繼承劃上句號,將段家在南邊的統治壟斷格局打破了,那他當年被洪武先帝垂危之際,被派到南邊的任務也就算是完成了。
在段家的龍氣運數失去了蘇家國術的持續維持,很快的,段家就會從龍位上下來,正式結束他們對南邊幾百年的統治歷史,而到了那個時候,所謂“天下第一關”戎馬關被大商帝國百萬鐵騎攻破,那也就是水到渠成之事。
然而,這也就意味著,柳相權公公在南邊堅持了這麼多年的事業,在這麼一刻徹底的結束了。
甚至都不是自己親手,為自己潛伏在南邊十多年而堅持的任務,劃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這會兒,柳相權公公甚至是覺得對未來產生了茫然的負面情緒了。
就像一位堅持不懈的馬拉松運動員,一頭往終點線的方向扎去,就在以為快要到達終點線的那一刻,卻有人告訴他:“你早就跑過終點線了,前面是一切都是未知的,你繼續跑下去也不會再找到另一個終點。”
人生失去了目標,就會活得茫然,甚至是慌張得不知所措。
或許,像柳相權公公這麼野心勃勃之人,需要找到新的目標,才能夠像以前那樣活得精彩吧? “走吧,阿福。”
阿福掌櫃輕輕點了點頭,作為柳相權公公的心腹,他明白這會兒並不需要問太多。
“主上,我們往哪裡去?”
“去哪裡嗎?哎……”
柳相權公公望著那漆黑得甚至都看不到星閃的天空,就如同他此時對人生的茫然一般,看不到任何目標,看不到任何的方向。
“我們去尋找新的人生目標!”
說罷,柳相權公公輕輕的嘆了口氣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