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薛浩然很喜歡說走就走,但這會兒是在太晚了,都已經五更天,還有一個時辰的時間天也該亮了。
從早上跟西野談判,再到剛才送別西野和福島縣人三十多萬大軍撤離南濱,薛浩然可以說是奔波了整整一天的時間,這會兒也已經睏意襲來。
所以,薛浩然還是先回到了陵署公寓,睡個飽覺放鬆一下自己緊繃的神經,第二天再跑廣府陵署去。
或許是因為精神實在太疲憊了,薛浩然這一覺居然是睡到忘記了時間。
當薛浩然睡醒看了看時間,居然已經是下午兩點鐘了! “呼……”
看著時間都已經下午了,薛浩然原本那迷迷糊糊的精神狀態驟然就清醒過來了。但還好,現在福島縣人已經撤退,而秋田巖人也即將跟邊軍做最後的談判後離開南濱,追趕福島縣的船隊去,所以現在廣府的戰局也算暫時穩定下來。
哪怕睡過頭了,因為戰局暫時的穩定,也沒有人來打擾薛浩然的睡眠。
陵署上下都知道,在船隊回到南濱抗倭之後,薛浩然可以說是最忙碌的人沒有之一——不僅得在後方深思熟慮到哪裡挖資源,還得跑前線幫著邊軍抗倭、談判。甚至有的陵衛在私底下感慨道:“薛督察這麼勞碌,年末總署給他一個人發四十八個月的工資當獎金,那也不過分呀!”
薛浩然自然是不在意什麼工資獎金的東西,論錢的,薛浩然多的是,壓根不需要這些所謂的物質報酬。
如此勞碌的原因,那只是因為薛浩然對南濱這片土地的熱枕之心!他不希望目睹這片土地被那些荒誕無度的浪人侵略侵佔,他要將那些蠻橫沒教化的浪人,全部趕回那個天災不斷的瀛洲島上。
當然了,在起床洗涮,換上那套自己都忘記已經多少天沒洗的陵衛制服後,薛浩然所需要做的暫時不是為抗倭操碎心,他需要趕緊跑廣府陵署一趟,想盡一切辦法,勸蘇瀟瀟趕緊離開南濱。
為了做到爭分奪秒,避免出現什麼意外不可控的情況,薛浩然甚至連早飯中午飯都不吃了,甚至連佩刀都丟在了公寓裡面,往陵署的方向直奔而去。
然而讓薛浩然無奈的是,在他氣喘吁吁的趕到廣府陵署,跑到了鎮督辦公室的時候,蘇瀟瀟居然不像往常一般,皺著眉頭咬著筆,在辦公案前翻閱卷宗,處理南濱大小事務,而是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這……”
薛浩然一臉愕然的趕緊衝進鎮督辦公室裡面,各種尋覓。房間、廁所,甚至櫃子都開啟來尋找蘇瀟瀟的蹤跡,然而最後卻是一無所獲。
“人呢!哪裡去了!?”
想到柳相權公公給自己放下的狠話,再加上薛義就是“破星”這一事實,薛浩然頓時神色一緊張,趕緊兒跑到外面,抓到人就問話。
“蘇鎮督哪裡去了?!”
“呃,薛督察,我不知道……”
“你有沒有看到蘇鎮督!?”
“沒有呀……”
“蘇鎮督呢?蘇鎮督哪裡去呢?”
“呃,我們不知道呀!”
陵衛們看著薛督察這剛下午就跟中邪了一般,抓著人就問蘇鎮督哪裡去,那緊張的神色就像是蘇鎮督在陵署裡面被綁走了? 在大夥們看來,陵署戒備森嚴,最重要的是,蘇鎮督功力高深,甚至可以說是“廣府陵署第一高手”,怎麼可能在陵署裡面出什麼意外呢?
會認為蘇鎮督是“廣府陵署第一高手”,主要是因為,現在陵署裡面的陵衛們,基本以文職人員和預備役的執法員補充到位的,那些見證過薛浩然出手滅了福島縣人和秋田巖人資源船隊的陵衛們,可都跟著陳笑在前線支援邊軍作戰呢,自然都會把眼前這位急火燎燎的薛督察當普通的文職人員看待。
薛浩然可不管那麼多,只見他丟下一句“趕緊的,分頭去找蘇鎮督!要是蘇鎮督出什麼意外,我拿你們是問!”,便又急匆匆的往樓下去了。
“呃……”
大夥們那叫一頭霧水,看著薛浩然急匆匆跑下樓的背影,大夥們私底下揣測起來:難不成薛督察吃錯藥了?還是睡太久誰傻了呢? 當薛浩然來到廣府陵署樓下的時候,事實卻證明純粹是他自己擔心多餘了。
還未等薛浩然問別人,就已經有陵衛主動上來告訴薛浩然:“報告薛督察!蘇鎮督和歐陽督察正在會客廳見客人呢!”
“呼……居然是在會客廳???”
儘管聽著蘇瀟瀟在陵署裡面,並沒有發生什麼意外情況,薛浩然放心得多了,但聽著是見客人,薛浩然還是相當困惑:“見誰呢?”
“據說是南濱四海商行的雲大掌櫃來訪。”
“四海商行?雲大掌櫃?”
薛浩然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心裡暗暗嘀咕著:這沈家的人,在這個時間節點突然跑到廣府陵署幹嘛呢? 只見薛浩然好奇的打聽道:“你知道雲大掌櫃到陵署這邊,找蘇鎮督聊些什麼嗎?”
“呃,這些高層的事情,我們這些基層工作者怎麼可能知道嘛!”
這名陵衛一臉無奈的攤手聳肩道:“我們可沒有資格進去會客廳。再說了,薛督察您話,跑會客廳一趟不就清楚了?”
“對哦!”
於是乎,薛浩然衝著這名提醒了自己的陵衛一笑後,便往會客廳的方向直奔而去。
反正這四海商行的雲大掌櫃的,上回才把自己當作大爺呢,哪怕這會兒沈家讓其帶什麼機密訊息給蘇瀟瀟,那自己突然衝進去會客廳裡,也肯定不會怪罪自己的啦。
帶著這樣的心態,薛浩然來到了會客廳後敲了敲門,也未等裡面的人示意他進去,便徑自推門而進。
“蘇鎮督,原來您在這裡呀!呃……”
當薛浩然瀟灑的推開了會客廳的大門,看著會客廳在場居然是有四個人時,他頓時整張臉都愣住了——或者可以這麼說,薛浩然是因為那位自己壓根沒預料到的人,居然也在場而震驚。
見薛浩然過來了,蘇瀟瀟便停止了與在場兩位老者的話題,轉而看向門口的薛浩然:“薛督察你忙完今天早上的事了?”
薛浩然當然明白,蘇瀟瀟不可能在外人面前直白的說:薛浩然你這傢伙是屬豬的嗎?現在才睡醒過來陵署上班?
所以,薛浩然非常認真的點頭回應道:“呃,是!早上的事都忙完了!”
“既然忙完了,那就過來這邊一起商議吧。”
“好!”
帶著忐忑的心情,薛浩然坐到了蘇瀟瀟身旁處,掩飾著臉上的驚慌之色看向在場兩位客人。
四海商行的雲大掌櫃可當然不會不認識薛浩然了,畢竟薛浩然可還儲藏著大批次的黃金在南濱的四海商行處呢,這位可謂是貴客中的貴客。
只見雲大掌櫃的笑得都快開花了:“沒想到會在陵署裡遇到薛老闆您呀!失敬失敬!我也不知道薛老闆還在廣府陵署裡面供職呢。”
“啊!原來是南濱四海商行的雲大掌櫃呢……”
用餘光瞄了一下雲大掌櫃身旁的老者後,薛浩然非常勉強的擠出了一絲客氣的微笑問著雲大掌櫃:“您老人家今天怎麼有空,跑陵署喝茶呢?”
“哈哈,也沒什麼,帶一位老朋友來認識咱們廣府地區有著‘巾幗不讓鬚眉’雅喻的蘇鎮督。也順便跟蘇鎮督談一談,民間資本無條件援助邊軍抗倭的事呢!”
“民間資本,無條件援助邊軍抗倭???”
薛浩然一臉愕然,因為他明白,這事絕對沒有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