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沒有封堵氣息通道,他的全力出招也就是那個水平,只是持續時間會長一些。”
“嗯我明白了。”元翀弦該說的已經說完了,那個令他困擾的問題已經顯而易見了。
“所以你的答案是……那位嶽統領的境界出現了問題麼?”
“嗯。我覺得並不是我奇蹟般的越階挑戰,而是他變弱了——當然這個弱是相對的,嶽統領的實力依舊是武學的巔峰存在,我只是感覺他的實力與武術中渲染的“九階”等級並不是那麼匹配。但不只是嶽統領,我以前沒有發現,那場戰鬥過後,我才注意到學院執教的九階老師也是這樣,雖然我沒見他們的全力出手,但是就是有這種感覺。”
“這一年裡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會不會人類武學的各層境界劃分,從什麼時候開始就變得不一樣了……或者說出現了問題。這一年裡我跑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圖書館,都說書卷是歷史的載體,只有在那裡我或許才有機會找到答案。最開始我找到了文史書館,我用了幾個月的時間翻遍了所有的相關典籍,一無所獲,除了最後在書架的最後一排上我找到了一份殘頁,我帶著這份殘頁去找到館主,館主搖搖頭說讓我去找校長,我帶著不解敲開校長閣樓的門時,校長給了我一份鏽跡斑斑的鑰匙。鑰匙指引著圖書館底下的一間密室,我很驚訝學院居然還有一間這麼隱秘的地下室。後來我推開那扇門,被門後面的珍藏的東西震驚了,那些都是遠古時候殘留下來的典籍,院長說這裡或許有我要找的答案。可是那些文字太古老了,我用了大量時間,還請了文學院的學長幫忙,直到今天還是隻能看懂一星半點。但就是這一星半點的訊息,更加深了我的疑惑……”
“直到遇到了將軍您,在將軍的賜教之後,我才篤定了這個結論。”元翀弦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撥出,這一刻,世界上對武道理解最深刻的人就在他身邊,那個他苦苦尋覓的答案也呼之欲出,撥雲見霧之際,元翀弦反而進入了一種平靜的狀態。他看著雲煙漆黑的眼眸,鄭重地說:“雲煙將軍,我的猜測應該沒錯吧。嶽統領……影龍的四大統領,還有學院的一眾九階老師,或者說天底下絕大多數冠著“九階”頭銜的高手,都並沒有真正抵達九階的境界。而將軍您,便是那個例外。”
“另外我想,將軍所提到的“燃燒”應該也與武學境界存在某種聯絡吧?”
在把一起託底說出後,久違的輕鬆感回到了元翀弦的心中,他忽然放開了雙手的支撐,筆直地躺了下去,後腦勺和後背貼著光滑的大理石,大太陽已經給這石頭烤得有些熱意了,一掃清晨的清冷。他躺著看看天,又不經意地掃過雲煙的臉龐,風把他的布條衣裳吹得七零八落他也不在意了。
雲煙沒有立刻回答他,確切一點說是佇立了很久都沒有出聲,他的目光深邃,從他的眼中只能看出悠遠的思緒,卻不能窺得半分思索的內容。
時間好像過了很久,元翀弦都開始打迷糊眼了,雲煙終於開口了,他平淡的聲音讓人一下子又清醒了過來。
“你的猜測很正確,但是有個錯誤。”
“錯誤麼?”
“你僅僅透過兩場戰鬥就能精確地找到九階層次的怪異之處,乃至整個武道境界的偏差,這般敏銳的感知我都不得不感到驚訝。”雲煙低下頭去看他,迎著雲煙的目光,元翀弦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但是你唯獨誤判了你自己。”
“或者說你誤判了“燃燒”這個技巧。”
“我無法告訴你為什麼武學的境界劃分持續了數千年從未有人質疑過他的準確性,卻在這個時代出現了偏差……甚至混亂。古老的武學宗師和星術大師們聯合創立了這套等級,他們以遠古九星,星辰九轉為依據,精確地將人類武學分為一階到九階。並且沿用至今,千萬年地上滄海桑田,天上星移斗轉,自然的變換調整也不足為奇,古老的產物理應順應淘汰的規則;但是也有另一種令人難以置信的可能性……”
“那是什麼?”元翀弦問。
“有人干預了星辰,把力量的門檻下調,讓人沉浸在巔峰的美夢中,失去進一步超越的動力。”元翀弦眼中忽然亮起隱晦的光,聲音稍稍沉了一下,但很快把這個話題引開了,“我們或許永遠不知道後背的原因,但也不必知道,只需要明白舊時代的那套規則已經淪為廢棄之物,用它來衡量一個人的強弱會矇蔽你的雙眼。就像嶽統領對你——一個九階和七階對陣時的自信,在我看來那是一個很愚蠢的舉動。”
“尤其是面對一個‘燃燒’狀態的‘七階’。”雲煙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什麼?”
元翀弦驚呼,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東西,心臟擂鼓般的狂跳起來,從雲煙口中說出來的“燃燒”兩個字彷彿真的帶著某種烈火燃燒的魔力,一年前冰天雪地中的那一幕在他腦海中飛快地閃回,與此同時,體內的氣息也忽然變得炙熱起來。
“原來……那時候也是麼?”元翀弦呢喃著,神情有些恍惚。
“這就是我為什麼說你誤判了自己實力的原因。”雲煙望著少年臉上的驚愕,淡笑,“這種技能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如果連一個虛浮的九階的無法擊潰,怕是有侮它的威名啊。”
元翀弦已經開始有些凌亂了,雲煙的口氣就好像在說你雖然是一隻螞蟻可是你已經撿到了一把菜刀,如果你不能一刀砍死老虎怕是有侮菜刀的威名。
如果說武學境界偏差像個離奇的詭談,這個“燃燒”就與天方夜譚無異了。
“‘燃燒’並非它的真名,只是一個比喻,我不能告訴你它的真正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