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奴婢現在看寧妃娘娘,總覺得她心計深沉。之前主子對皇后娘娘下手,也是受了寧妃娘娘的影響。主子對皇后娘娘下手,指不定就是被寧妃娘娘潛移默化的結果。”紫燕固執己見,還是覺得寧妃不是什麼好人。
“但寧妃娘娘什麼也沒說,是我自己決定對皇后娘娘出手。”陶氏啞聲道。
不可否認,她確實是受了寧妃的影響,寧妃和德嬪的衝突就是導火索,但她不能把這事怪在寧妃身上。
現在所有人都恨不能和她劃清界線,寧妃卻在這個時候還來看望她,又給她送東西,不怕得罪樓素衣。
這是在她沒有利用價值的前提下,說明寧妃不是勢利之人。
紫燕見陶氏還是這麼信任寧妃,便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日久見人心,現在主子沒有利用價值了,寧妃以後定不會再踏足冷宮的。
昨兒個寧妃過來,想是想打聽陛下為何會連夜踏足冷宮。
又過了好幾天,因為慕容晚上睡不好,肉眼可見地憔悴下來。最讓吉慶不能理解的是,陛下去過冷宮後,似乎還是不覺得自己是喜歡皇后娘娘。
因為不知道主子到底在想什麼,他也不敢問,以至於他幾次三番勸陛下去鹹福宮,偏偏陛下一聽鹹福宮就冷眼瞅著他。
錦鯉也勸他別再多事了,這種情況還是得陛下自己想通。
吉慶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想去找皇后娘娘,但陛下說過,不準驚擾皇后娘娘。陛下龍體貴重,若有個三長兩短,可如何使得?
這天晚上,慕容還是焦慮不安,就是睡不著。
吉慶當下也顧不了了:“陛下去鹹福宮吧。皇后娘娘既然是陛下的心結,心病還需心藥醫。想不通的事陛下就別想了,總歸皇后娘娘是陛下的妻子,跑不出陛下的手掌心!”
他算是見識了陛下的固執,死活不願意承認喜歡皇后娘娘,卻每晚自個兒虐自個兒。
慕容從龍床起身,覺得吉慶這話倒也在理。
不管他喜不喜歡皇后,皇后都是他的人,跑不出他的五指山,他何必自尋煩惱?
“你終於說了句人話。”慕容說著下了龍床,疾步走遠。
吉慶苦笑起身。
他何時說的不是人話了?分明是陛下自己過於執拗。
為何陛下就是不願意承認喜歡皇后娘娘呢?難不成是因為皇后娘娘不喜歡陛下,陛下愛面子,所以也不願意承認喜歡皇后娘娘?
吉慶越想越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
慕容悄無聲息進入了鹹福宮,眾人都沒想到這麼晚慕容還會過來,大多數人都已睡下。
值夜的奴才看到慕容,連忙想要行禮,慕容卻直接掠過他們,去了樓素衣的寢房。
樓素衣早已睡得昏沉,她渾然不知道慕容來了,在床前看著她的睡顏好一會兒。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樓素衣的睡顏催眠,慕容也犯困。
他上了床,在樓素衣身邊躺下,很快便睡得昏沉。
吉慶聽到室內沒動靜,就知道這一趟來對了。要說皇后娘娘,比御醫還厲害。
許是太長時間沒睡過一個好覺,這一夜慕容睡得很好。
剛好第二天不需要早朝,吉慶見主子沒有起身,也不敢叨擾,便讓所有人都別去吵醒帝后二人。
樓素衣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來。
她睜眼的瞬間,就對上了慕容的睡臉。
再看看外面的天色,太陽已經曬屁股了。這位勤政愛民的皇帝居然睡到這麼晚還不起床?還有,他昨兒晚上是何時過來的?她睡得死,竟全然未察。
就在她猶豫要不要叫醒慕容的時候,慕容睜開眼,看到她後皺眉好一會兒。
樓素衣不知他這是什麼眼神,難不成是她的臉腫了?
“陛下是什麼時候過來的?今兒怎麼睡到這麼晚?”樓素衣好奇地問道。
慕容坐起身:“朕要向皇后交待所有的事情嗎?”
樓素衣沒想到慕容說話這麼嗆。她才不會慣著他,於是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我就是隨口一問。”
她起身下床,再不正眼看慕容。
慕容看著樓素衣的背影,怎麼看都不順眼。他這麼多天沒睡一個好覺,她倒好,連一句關心的話都不曾有。
此刻還對他擺臉色,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才是皇帝。
吉慶和錦書都聽到了兩位主子的對話,他們大氣不敢出,就怕陛下動怒。
要說還是皇后娘娘厲害,面對陛下一點也不怵,竟然還敢對陛下甩臉色,真是強!
樓素衣正在洗臉,眼角的餘光見慕容過來,她胡亂抹了把臉,把巾子扔了,走出了寢室。
慕容看到樓素衣的背影,氣極之下笑了,他對吉慶道:“看看皇后什麼態度,她這是嫌棄朕嗎?”
吉慶連忙賠上笑臉:“陛下就讓著皇后娘娘一些。娘娘懷有皇嗣,又才起身,有起床氣很正常。”
慕容覺得吉慶這話也有道理。皇后懷著皇嗣,他應該讓著她一些。
“也許是因為陛下有好些天沒給娘娘送畫像,娘娘怨陛下也沒準。”吉慶看著主子榮光煥發的臉,暗忖還是皇后娘娘厲害,輕易治好了陛下的失眠症。
“朕成天忙政務,哪有那麼多時間畫畫?”慕容淡聲回道。
吉慶不敢再吱聲了。
慕容洗漱後,在樓素衣身畔的位置坐下。
樓素衣埋頭進食,假裝不曾看到慕容來了。
慕容看到她這模樣還有什麼不懂的?皇后是故意不搭理他。
罷了,吉慶說得對,皇后懷有身孕,他該讓著她一些,何必跟一個小女子計較?
他有心求和,特意為她布食,她卻把他夾的早食放在一旁,就是不碰。
一旁伺候的眾人看到這一幕很有默契地退遠一些,這不是他們能看的。對陛下甩臉色,普天之下也只有皇后娘娘敢這樣。
慕容昨天晚上看到樓素衣的睡顏時,覺得皇后長得很好看。眼下皇后這張晚娘臉孔,他卻覺得……還是好看。
“皇后這是恃寵而驕麼?!”慕容沉聲問道。
樓素衣聞言坐起身:“不敢。我吃飽了,陛下請慢用。”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奇奇怪怪的皇帝,她才懶得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