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科長看肖秉義默不作聲,接著說:
“我一直不忍心傷害她,促使我下決心回絕她,源於一件事。我有天醉酒了,是她扶我回了宿舍。第二天她追問我,李默是誰?是不是高城縣邊湖鎮軍管會李主任?搞的我莫名其妙。”
肖秉義異樣的看看他說:
“我正準備問你呢?你吃著碗裡,看著鍋裡,捨不得回絕人家。跟李默主任好上了,才回絕人家?你這不是陳世美嗎?”
“你別胡說八道好不好?哪個證明我跟李主任好上了?”龍科長真生氣了。
肖秉義不服道:
“周小雨告訴我,說你醉酒,夢裡喊李默的名字。我那天看你倆就不對勁。”
龍科長沉默一會,笑著問:
“你還記得跟你講的故事嗎?還記得故事中的尚玲玲同學嗎?”
肖秉義點點頭:
“記得,好像是你學醫的女同學吧?怎麼忽然提到她了?”
“她就是李默。”龍科長輕聲答道。
“啊?”肖秉義驚訝了,想了想,搖搖頭:
“不要屁我,你同學叫尚玲玲,她叫李默。八竿子打不到邊哦。”
龍科長點點頭說:
“我倆第一次見面,我還喊她尚玲玲。她跟我解釋,她分到上海就改了名。父親姓李,尚是母姓。”
肖秉義沉默一下說:
“那她應該叫李玲玲啊?”
“你聽我說好不好?戰上海的時候,敵人炮火襲擊戰地醫院,其中一發炮彈落在她身邊。她正在給傷員包紮,這時候,她被包紮的傷員撲倒。她只負了輕傷,傷員是某營教導員,為她犧牲了。”
他看肖秉義哈著嘴,繼續說:
“她非常愧疚,無以為報。得知他叫張靜默,便改姓換名為李默,以紀念他。”
肖秉義沉默一會,問:
“你跟她關係怎麼樣了?有沒有那意思?”
龍科長得意的問:
“你知道她為何醫生不當,去當小鎮的軍管會主任嗎?”
他看肖秉義搖頭,笑道:
“聽她說,一個很偶然的機會,聽說我在南京市公安局。便寫信聯絡,我還沒來得及回信,她就要求調南京市公安局。組織沒批,她又找了老連長。由劉局出面要,調成了。”
肖秉義不明白了:
“那她為何醫生不當,要當小鎮軍管會主任呢?”
“她並不想當主任,只想佩槍上戰場,為張靜默教導員報仇。劉局本意讓她去野戰醫院,她不幹,便故意拎他一把,讓她去了基層。她在醫院是副營級,只好讓她職級相配了。”
龍科長嘆一口氣,答道。
肖秉義忽然狡黠的笑笑:
“我懂了,人家是追你來了。是不是啊?”
龍科長害羞的笑笑說:
“算是吧,不過,她家成分也高。我正在考慮。”
肖秉義罵開了:
“你還考慮個屁!到哪兒找這樣的好事?你家祖墳上冒青煙了。成分高還不革命了?你思想意識有問題。我跟你講,不要幹一輩子遺憾的事。我替你答應她吧?”
“肖秉義,你管的還真寬哦。這種事還有請別人答應的嗎?你要真想幫忙,下點功夫幫幫周小雨和李小滿吧。”
肖秉義無奈的搖搖頭,忽然說:
“我最近用高階相機,給親朋好友照了幾張相。不想去街上照相館沖洗。能不能幫我跟市局負責沖洗照片的同志說一下。我想佔用一個小時。”
龍科長已知他的為人,估計他又涉及到什麼線索,嚴肅點點頭說:
“我去幫你聯絡一下,相機帶來了嗎?”
“沒有,聯絡好了,我才能隨身帶哦。”肖秉義解釋道。
龍科長點點頭,招呼道:
“你稍坐一會兒,我去幫你問問。”
肖秉義見他出門,趕緊打高城縣邊湖鎮軍管會電話。他已聽出來了,人家對這個呆瓜有意思哦。
“喂,我是市公安局,找尚玲玲主任。”他故意調侃道。
“那位?我們這兒沒有這個人。”
對方一男同志答過後,掛了。
肖秉義又打:
“喂,我是市公安局,找李默醫生。”
對方男同志惱了:
“你市公安局哪位?我們這兒只有李默主任,她不是醫生。”
肖秉義答道:
“我姓龍,就找她。”
一女同志接過電話:
“喂,我是李默,你是哪位?”
“是我呀,你聽不出來?這電話怎麼了?”肖秉義竊笑。
對方稍停一會,問:
“你是誰?我還有事。同志,你不報出姓名,我掛了。”
肖秉義壓低聲音說:
“是我呀,市局幾個姓龍?告訴你一個喜訊,我準備開國大典跟你結婚,組織上已經批准了。”
肖秉義學著龍科長口吻如是說。言罷趕緊掛掉電話,捂著嘴笑。一回頭,龍科長立身後。
“嗨呀,你怎麼像幽靈呀?”
他立刻恢復了神態,裝的一本正經了。
龍科長拉著臉問:
“你剛才要跟誰結婚呀?”
沒等肖秉義回答,電話鈴聲,李默電話追過來了。
龍科長接電話,剛喂一聲,對方問了:
“龍科長,剛才是你的電話嗎?”
龍科長還沒反應過來,答道:
“是呀,怎麼了?”
“電話聲音很小,我沒聽清楚,你剛才說什麼了?”李墨問。
龍科長估計肖秉義剛才的電話打給李默,反問道:
“他說什麼了?”
“我問你剛才電話裡說什麼了,你怎麼王顧左右而言他?”
對方有些氣惱責怪道。
龍科長一急,脫口而出:
“我沒說什麼呀?剛才的電話,是你得俘虜肖秉義打的。他沒胡言亂語把?”
李默為追龍科長,好不容易調來南京,又不惜下基層。本以為他會人熱情相待,從此,有情人終成眷屬。
豈料,調來已兩個多了,龍科長這邊不冷不熱。對二人的關係,閉口不談,叼都不叼。
忽然間,她聽到有人說了龍科長的意思,立刻振奮起來。
“你讓他接電話。”她說。
肖秉義惶恐的接過話筒,運了一下氣,先發制人:
“嫂子好,剛才的電話是龍科長不好意思打,我主動代勞的。你得請我吃石臼湖斑子哦。”
他發現話筒沒了聲音,以為對方掛了,故意繼續說:
“還有石臼湖銀魚蒸雞蛋,紅燒鯉魚。爬爬子涼性大,我只能吃一隻。王八就不要上了。什麼啊?馬上到?太好了,你稍等,我請示一下龍科長。”
他擺出徵求意見之神態,瞥一眼龍科長,對著話筒說:
“嫂子啊,沒法子,龍科長忙得上廁所的工夫都沒有哦。請你來南京吧?龍科長說請你吃正宗南京鹽水鴨。什麼?改天再說?行吧,再見!”
他放下電話,剛要開口,卻見龍科長手裡攥著電話線。
“鬧夠了沒有?”龍科長得意的問。
肖秉義趕緊搶過電話線插上,跟著響起了電話鈴聲,不滿道:
“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哦。看看,差點誤事了。李默肯定興師問罪來了。”
龍科長接電話,聽了一會答道:
“嘿嘿,是有這麼回事,他先安排宴席去了。請我吃石臼湖斑子和螃蟹哦,你來不來?”
李默撒嬌道:
“不來白不來,反正公務處理完了。可是,小車跟鎮長去南京了,摩托車我不會騎。除非你來接我。我可以帶斑子來哦。”
龍科長白一眼一旁竊笑的肖秉義,答道:
“你稍停一會,我去請個假。再給你電話。”
他放下電話責怪道:
“肖秉義,你真不省事。這一鬧,我一個下午和晚上都沒了。我還得去接她哦。”
肖秉義忙說:
“你讓她坐船去橫南鎮,我們去橫南鎮匯合。斑子只有橫南鎮小鳳茶樓燒的好,酒是我的。”
他沒想到,他鬧劇似的提議,卻給橫南鎮小鳳茶樓,引來了一場意想不到的大禍。
從此改變了婁小鳳和耿畢崇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