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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她沒問題

肖秉義來到鍾正榮辦公室,鍾正榮遞煙泡茶,然後坐下盯著他。

他深深地吸一口煙,跟著將火氣和著白霧一併吐出。他看鐘正榮盯著自己,便問:

“鍾老闆,你問我什麼事?”

鍾正榮下呷一口茶,說道:

“我想問你的小兄弟邱小秋情況,你能如實告訴我嗎?”

肖秉義一驚,以為邱小秋出了什麼事,緊張的問:

“你問他幹什麼?他是不是出事了?”

鍾正榮笑笑說:

“你不要緊張,他沒出事。我只是想了解他的情況。”

他看肖秉義懵懵懂懂看著自己,解釋道:

“不知道怎麼回事,前幾天老是做夢。夢中的兒子,竟是邱小秋。”

他又呷一口茶,吐掉茶葉,接著說:

“開始沒在意,昨天碰到他一身軍裝,跟我打招呼。我留意了一下,他額下很像胡靜。我愈發感覺,他就是我兒子。雖然荒唐,但我認為是父子感應,也許是胡靜託夢提醒我。”

肖秉義聽他如是說,也仔細打量一下鍾正榮,又憑印象揣摩二人長相是否有共同點。

再看再想,拍一下桌子,點頭道:

“是有點像,但願他是你兒子。可是,不對啊,他有父母,都是革命烈士。”

鍾正榮點點頭說:

“這我知道,你跟他在一起。有沒有發現他父親,給他留下什麼紀念物件?”

肖秉義點頭道:

“有,有一個半邊銅錢,端午繩掛在胸前。”

鍾正榮微微點頭,岔開話題:

“肖秉義,他父母案件,有沒有線索?是出了叛徒?還是不小心暴露了?你有判斷嗎?”

肖秉義沉吟一會,還是沒有暴露自己的懷疑:

“暫時沒有。給我幾天時間,很快就會水落石出了。”

鍾正榮聽他如此表態,知道他已有線索,微微點頭,苦著臉說:

“那行,我等你答案。我再說一遍,邱小秋如真是我兒子,請你提前做點準備。我擔心他一時接受不了。不認我,就尷尬了。”

“放心,我來安排。哎,鍾老闆,你愛人的死因,上面給你答案了嗎?”

鍾正榮嘆一口氣,搖頭說:

“還沒有,華東社會部已介入調查。我想,應該快了。”

“那行,邱立群案,我還得調查。拿到證據,給你答案。”

他準備先搞清楚路萍的問題然後再找邱小秋,瞭解他說的路萍的情況,是否有遺漏。

必要時,再去找沈富中,進一步瞭解葉小雪來南京後的所作所為。

他想起開始審問葉小雪時,她痛哭的那一次,說過的那句話:

“我知道你苦口婆心想挽救我,可是我不能說啊!我不是不想說,我是擔心一旦說了,會失去你啊!”

他後悔當時沒在意這句話,現在,仔細嚼著這句話,恍然大悟。

他又去南京女子文理學院補課,找了該校一些熟悉邱立群愛人、葉小雪打過工的食堂。

當然,他也順便了解了,陸萍當時的名字確叫路萍。

他請知情人回憶,對圖書館路平的整體印象。

熟悉她的人告知,路萍來圖書館,是他舅舅戚本楷託人介紹。

她到職後,工作非常認真。原來的圖書管理員管理混亂,要找本書,得費很長時間。

她能坐得住,一人清理了幾萬本書,合理歸類。再查詢什麼書,輕而易舉。

她給大家的印象,生性活潑,樂於幫人。待人也和氣,未曾開口,先給微笑。

還常去食堂,將剩餘的麵食買下,救濟街上叫花子。

哪個教職員工家裡有困難,她總是暗中幫助。後來又突然走了。

解放後,看她穿上軍裝去市軍管會上班,估計她早就是地下黨了……

肖秉義呆坐學員圖書室。腦中始終辨不清,到底陸萍和路萍,哪個是真實的。

路萍改陸萍,喊起來還不是一樣?有意義嗎?他匪夷所思。

同時也有疑問,她為何改名陸萍呢?難道她有什麼苦衷?

他接下來,去查陸萍的檔案。

肖秉義查了陸萍檔案,檔案顯示:

1947年5月前,她確實叫路萍。同年6月改為陸萍。

注意她父母名字,父親姓路,母親姓陸。他點點頭,由父姓改母姓也正常。再看她履歷:

1945年前,學生,直至南京女子文理學院畢業。證明人,戚本楷。

1946年,任南京翠屏山小學教員。證明人,戚本楷。

同年8月,任母校圖書管理員,至1947年6月。證明人,戚本楷。

1947年7月,去上海從事地下活動。任某區區委地下交通員。證明人,張清明。

1948年11月,回南京繼續參加地下活動。任南區地下區委行動隊員。證明人,邵長景。

1949年4月23日至現在,南京南區軍管會、市公安局偵察員。證明人,張清明、劉傑。

肖秉義看填表日期為1949年4月28日。

他目光落在陸萍去上海某區任地下交通員這一欄。而且,證明人是張清明。

他本因戚本楷案件,對張清明有懷疑。再次見到他名字,微微一怔。

他盯著證明人這一欄,匪夷所思。她在上海活動,張清明身在南京,如何給她證明?

他考慮,如果直接去找張清明,問陸萍的問題。張清明肯定會告知陸萍。

他想起陸萍那副臉,微微搖頭。不能找,現在僅是懷疑,這一找,會暴露意圖。

他像獵人發現了獵物蹤跡,抑制不住的興奮。卻又擔心,暴露意圖帶來的後果。

去找劉傑局長走程式?他想起上次提及張清明,被他尅了一頓,又搖頭。

劉局一旦得知,他暗中調查張副區長,肯定又要大發雷霆,被他尅一頭的包。

弄不好,還要牽連朱局長。如果陸萍再來責問,就無法應對了。

他坐公園椅子上,看著玄武湖平靜的湖面,心裡卻不平靜。煙一根,接著一根。

他凝神思考一會,扔掉菸蒂。步履生風,又去找鍾正榮。

鍾正榮聽他提及陸萍,沉默一會,點點頭說:

“你知道我最欣賞你什麼嗎?”

他看肖秉義木訥的眼神,笑道:

“從微小的細節,敢於懷疑。老實說,我對你懷疑陸萍,也吃一驚。你能告訴,你怎麼會懷疑到她頭上的呢?”

肖秉義只好實話實說:

“葉小雪臨死前提示我,查一下南京女子文理學院圖書管理員,有沒有被捕過。說圖書管理員曾暗中給她孟良崮大捷簡報。褚鷹因幫了她,跟她索要情報,她只提示了一下。”

鍾正榮微笑的臉,立刻變了色,起身一拍桌子:

“不好,你趕快查清楚,她有沒有被捕叛變。如果屬實,可能涉及邱立群案件。”

肖秉義搖頭嘆苦道:

“怎麼查?能否請鍾老闆指點一下?”

鍾正榮坐下,思索一會說:

“這樣吧,你現在主要懷疑她去上海這段時間,我來聯絡上海社會部的同行,按照她所填情況,核實一下。”

他看肖秉義沉默,拿起電話說:

“既然有懷疑,就不能迴避,我出面問,要好一些。”

肖秉義想問,鍾正榮擺擺手,開始通話:

“喂,張副區長,忙吧?不忙?那行,我就直說了。社會部想充實一些年輕人。我看了陸萍同志檔案,想跟核實一下,不知可否?”

他聽對方同意,便問:

“陸萍同志1947年7月去了上海,一直到1948年11月才回南京。她檔案上填的證明人是你,你知道情況嗎?”

肖秉義看他緊握著電話,不時的點點頭,心裡開始緊張了。

他感覺此刻的緊張,好像小時候套麻雀的那種緊張。

小時候,撐好籮筐,在筐下撒點米。只要麻雀吃米,一拽線,即被蓋住了。

他正沉浸在童趣遐想中,鍾正榮已放下電話,嚴肅的說:

“她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