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剛才在過道里是多少聽到了一點你們說話的聲音的。”鍾語芳舉起自己的食指和大拇指,比了個很小的動作。
“我還以為你是我爸請的什麼股票老師什麼的,那會兒我聽牆根,訓得感覺還挺嚴肅的,還有,我還感覺聲音有點熟悉,沒往那個方面去想,結果是你。”
“挺威風的嘛。”
鍾語芳歪著腦袋,回想著之前的場景。
做夢一說。讓她感覺從完全覺得荒誕,漸漸變得有些將信將疑起來。
隨後她接著試探的問道。
“對了,最後結果呢?照你這麼說的說法,我最後就這麼完全消失了?人間蒸發了,再沒有和班上你們聯絡了?”鍾語芳最後確認了一下。
“對,這就是結果。”陳浪點了點頭。
“怎麼搞得這麼悲劇?你就不能編個喜劇一點的結尾麼,我怎麼可能這樣?”鍾語芳有些失落。
遭逢大變,其實有人會選擇自我保護機制,就是和過去告別。
很多發生了不好的事情,都會選擇搬家,換一個新的環境。
然後忘卻記憶,麻痺自己,投入到新的環境當中。
人是有一種聯覺存在的。
比如當聽到什麼歌,如果在那個歌的環境之下,做一件事足夠久。
那就回產生一定的條件反射。
比如陳浪自己一旦聽到了小剛的《青花》,就是總會想到自己看《從零開始》的那段時間,因為那段時間,總是把它當做背景音樂。
而做出這樣的選擇,也是很正常的。
當然,現在的她,站著說話不腰疼。
完全無法想象那時候的情況,也是正常的。
那種要債的團體,逼上家門,逼上單位,潑油漆撒狗血,甚至堵她校門口都不是沒有可能的。
激烈的一點為了要債綁人。
亡命徒,最不可惜的就是錢,最不需要的就是命。
哪怕只是恐嚇,也足夠讓人整晚做噩夢了。
心理創傷需要撫平。
而陳浪則是不需要她變得成熟什麼,就這也一直保持下去就好。
尤其是那會野蠻生長的各種金融平臺,不少更是建立在暴力的情況之下的。
不是有傳言,沿海城市有整個村子一起節前然後賴賬,但凡有人敢來上門要,就是村民團結一致的一頓抵抗。
所以應對暴力,只能用暴力,許多地方都組建了一些地下的要債團隊。
還有專門的打手。
當然,隨著漸漸地規範,這種基本上也消逝了。
文明催收,哪怕打個電話催狠了,遇到了脆弱的債主跳樓了,打電話的那個估計也討不了好。
但是,現在,還是野蠻生長的恐怖時代。
“你真夢到他真借了很多錢炒股啊?還把房子都給抵押了。”鍾語芳,還是有點不敢相信,自己如山一般穩重的父親,會做出這麼激進的決定。
“我不想解釋了,隨你怎麼想。”陳浪也覺得懶得解釋下去了,有些心累。
語氣有些低沉起來。
“你就當我癔症了吧,隨你怎麼想。”
“我不是這個意思,但是我真的想不到他會這樣做。”
“那你就當我隨口說的吧,反正夢當不得真,可能是反的也說不定,我耽誤你爹發財了。”
一時間,唐雪倩也是被陳浪的說法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我把我能知道的,都告訴你了,你想怎麼處理,我都隨你了,當然站在我個人的角度希望是能保密,無事發生。”
“為什麼。”
“畢竟眼裡是個很厲害的大學生。”陳浪解釋著。
“大學生?”鍾語芳一臉困惑。
“嘴上沒毛辦事不牢,總得包裝一下,才能讓人相信嘛。我說我自己是高中生教人炒股,誰願意聽?”
“嗯,尤其是還和他女兒有點歷史遺留問題。”
“什麼叫歷史遺留問題,很丟臉麼?”鍾語芳聽著他這話術,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把自己給比喻成了歷史遺留問題。
“我不是這個意思。”陳浪聳了聳肩,無所謂的道。
“行啊,你還真會編。”雖然剛才還有些微微的惱怒,但是經過這麼一番對話鍾語芳也很難得逗笑了。
不可否認,現在的陳浪氣質完全和做題家不搭,確實比普通高中生要成熟上許多。
而陳浪這時候也想開了。
盡人事知天命,真如果要掉馬了。
那也沒有辦法。
藥醫不死人,佛都有緣人,盡力而為。
話說回來,道理這種東西,也不應該因為人的地位發生變化,但是很多人就是這樣,權威說一句話都是奉為圭臬,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說一句真理,就無人可見。
這是很悲哀的一件事情。
“行了,今天就到這裡,你外公今天不是七十大壽麼,我耽誤了你一會兒時間,稍微解釋了下,雖然感覺效果不是很好,你也不相信,但是我也只能做到這裡了。”
“我也沒有不信,就是,就是,唉.......”鍾語芳只覺得自己現在的腦子裡很亂,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去做。
可能是咖啡廳裡溫和的鋼琴聲舒緩了她剛才有些混亂情緒的同時,也讓她忘卻了時間。
聞言,她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頓時有些慌張的神色。
“我爸還在那裡等我,我得趕緊過去了。”
'你沒有生病,我很開心。'
“但是,下次我再來找你問清楚,你下次再別想用這種說法糊弄我。”鍾語芳留下了這麼句話,火急火燎的離開,桌上的甜點碰都沒碰一口。
今天的掉馬,對陳浪來說算是一個不是結局的結局。
未來會如何不知道。
自己也算是盡力而為。
陳浪鬆了口氣,按照她的性格,陳浪對她的瞭解,如果是這樣的回應的話,自己這前女友大機率是會保密的。
因為她還要來找自己“算賬”再問個清楚。
自己編的夢這個瞎話,還算是矇混過關了。
怎麼說呢。
就如同他說的“夢中場景”一下,彷彿一個不是結局的結局。
而就在陳浪準備離開的時候。
“啪啪啪。”
身後突兀的響起響起了一陣掌聲。
還有止不住的輕笑聲。
原來剛才陳浪聽到那一陣笑聲不是幻覺。
至於現在,安靜下來的情況下,那笑聲的聲音主人也很明顯。
讓他不由得感嘆,世界真是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