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孝愚站在殘破的涼亭邊,一首嗩吶曲《鳳凰》吹奏結束。
他轉過身,端詳了一眼停在周圍樹梢上的諸多鳥兒,心中已經有了判斷。
看來,這首來自劇本空間中的嗩吶曲已經被他徹底掌握了,系統空間中90%的掌握度果然沒有騙人。
曲子吹完了,心中的疑慮也得到了解答。
至於周圍看熱鬧圍觀的群眾……先閃再說。
隨著周孝愚的轉身,身後的公園內再次傳來一聲驚呼,“哎呀,這麼年輕的一位小夥子,剛才的嗩吶就是他吹的,神乎其技啊。”
“怎麼這麼年輕?就算還在孃胎時就開始學習嗩吶,也不過如此吧,太誇張了,這是什麼?神童?”
趙小刀和經紀人對視了一眼,面面相覷。
講真,即便在娛樂圈,這麼年輕的音樂人也十分少見,還能將嗩吶吹得這麼好,幾乎不可能。
除非是那種從小就出生在音樂世家的年輕人才有這種條件和機會。
周孝愚掃了面前的四五十人一眼,繞了一個圈,轉身就走。
拿著手機搜尋了一會的聞天明突然喊道:“等一下,小夥子,你是不是叫周孝愚?”
周孝愚掃了聞天明一眼,注意到站在他身邊的兩位30多歲女士,愣了愣回道:“老先生,你叫我?”
聞天明收起手機,一拍大腿,頓時上前拉住周孝愚胳膊道:“沒錯,你就是周孝愚,和百度百科上面的照片一樣。”
“你可能不認識我,我是前海市音樂家協會的,我們音樂家協會下面還有個民樂協會,音樂學院的錢教授你認不認識?”
繞了一圈,原來是老錢的朋友。
周孝愚客氣道:“請問老先生怎麼稱呼?”
“我叫聞天明,本身也是音樂學院的客座教授,每個月都要過去上課的,上次我看了你的《二泉映月》後,不是讓老錢邀請你加入民樂協會嗎?後來怎麼就沒訊息了?”
當時老錢確實給他打過電話,問他要不要加入進去。
被他給婉拒了。
這會見到了正主,肯定不能實話實說,他客氣道:“我本身是一位藝人,平時事情也很多,所以就……”
聽到藝人兩個字,趙小刀偷偷向經紀人靠了靠,用手捂住手掌貼近過去小聲問道:“他說他是藝人,你認識嗎?”
藍衣服的經紀人端詳了周孝愚一眼,輕輕搖了搖頭,“不認識,要麼是那種剛出道沒名氣的藝人,要麼是做幕後的。”
聞天明左右觀察了一遍,發現圍在附近吃瓜的人群仍舊很多,索性拉著周孝愚的胳膊道:“我們過來聊,正好找你有事。”
說完回頭掃了趙小刀一眼,催促道:“愣著幹嘛?你們要找的作曲人來了,還不快跟上?”
“啊!他是作曲人?”
趙小刀再次發出一聲驚訝。
她經紀人故意落後兩步,一邊走一邊低頭開啟了手機搜尋模式,很快,周孝愚的百度百科資料就出現在她視線中。
周孝愚,19歲,陽光傳媒公司簽約藝人。
目前已經推出了一張純音樂專輯。
其中第一張專輯中的諸多曲子都被網紅和知名歌手買走了版權,如《荷塘月色》《紅馬》《白狐》《前世今生》等等。
是音樂圈少有的專精於民樂演奏,填詞作曲型別的年輕音樂人。
被稱為與曾不易齊名的‘音樂雙子星’之一。
主要成就:目前六大音樂APP平臺的新歌榜中前十里面有八九首出自周孝愚的手。
有【作曲快槍手】【睡神】【民樂神童】【音樂雙子星】等諸多稱呼。
“哎呀,小刀,你快看看這個。”
藍衣服經紀人一把上前拉住趙小刀的手,將手機塞給她。
然後,兩人在原地嘀嘀咕咕了半響,眼神越來越亮。
難怪沒印象來著,果然被她們猜中了。
出道不久的新人,專精於幕後創作,還真是瞌睡了有人送來枕頭。
現在唯一的疑惑是,周孝愚會不會答應她們,答應後能不能在一個月內將電視劇的片尾曲和片頭曲出色的完成。
畢竟現在是一場臨時的命題作文,所謂的‘作曲快槍手’只是一個名號,能不能真槍實彈貨真價實的將實力展現出來還是未知數。
眾所周知,作曲是一種很依賴於靈感的東西,而限時命題作文正好將這種靈感給侷限住了,相當於讓你上著鐐銬跳舞。
另一邊,聞天明將周孝愚拉到之前的那張木椅上坐下,將本次找他的兩件事說了一遍。
第一件事自然是不甘心,繼續邀請他加入前海市音樂家協會來。
沒想到周孝愚這次只是思考了片刻,當場就答應了。
“好,如果審批流程不繁瑣的話,我答應了。”
聞天明聽後大喜,“那太好了,總算沒有讓你這樣的人才在我面前白白溜走,你放心,你們年輕人的想法我清楚,你先加入前海市音樂協會,明年我們把你推薦到華夏音樂家協會去,以你的水平,到時候評上國家一級演員應該問題不大,評上後每個月都有國家補貼拿。”
“我知道你們年輕人嫌棄我們這些協會沒編制,沒福利,還屁事多,你放心,平時有事兒我們會電話通知你,至於開會什麼的你來不來無所謂,每年年底來一次就行了,寬鬆自由的很。”
“對了,她們找我邀歌,要兩首古裝電視劇的片尾曲和片頭曲,你的作曲才華我調查過,這事兒就交給你了。”
聞天明看了看不遠處的趙小刀兩人,又貼近身小聲朝著周孝愚嘀咕了一句,“兩首歌,300萬,不便宜,這個錢不賺白不賺。”
說完再次哈哈哈的大笑起來。
今天最高興的事就是得到了周孝愚的口頭允許,也算是替國家網路了一個人才啊,沒有讓他白白溜走。
到了老聞這個年齡,什麼鈔票啊榮耀啊都看淡了,唯有兩點還看不透,一是身體健康和個人名聲,二是替國家網路人才的使命感。
他們老了,未來的日子基本上一眼能看到頭,但是周孝愚還年輕,萬一出國不回來了怎麼辦?
以後還是不是華夏人都兩說。
在聞天明眼中,周孝愚對國家和民族的貢獻遠大於旁邊的趙小刀。
前者未來能成為一名優秀的作曲家,民樂演奏家,音樂家,而後者,只不過是一個一線演員而已。
演員千千萬,多一個少一個無所謂,戲子而已,而像周孝愚這種優秀的作曲人才,目前的華夏內地是大大的缺啊。
你看,港臺兩地都出過不少優秀的作曲鬼才,大陸內地你聽過嗎?
周孝愚這次一反常態當場答應下來,完全是得益於劇本空間中的親身歷練。
加入音樂協會,好處不多,每年還要交幾百元會費,屁事多,若是擱在之前,他是肯定不會答應的。
但是現在的想法又不一樣了。
在這個國家,這個民族,以合理合法的手段追逐個人利益無可厚非,但有時候,也要為這個民族,這個國家做點什麼。
哪怕是不輕易間的一次順手而為也行。
焦三爺為了焦家班和嗩吶等民樂的傳承嘔心瀝血,他難道還不如一個鄉下老人?
他覺得他可以在個人利益和集體利益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
屬於他個人的歷史使命和責任,不推脫,不逃避,順其自然。
“你們兩個還站著做什麼?趕快過來啊,可不要小看了他的年齡,他可是目前華夏國內作曲界的大才,你們聽聽,他的第一張電子專輯我都有收藏的。”
聞天明拿出手機,登上音樂播放器,直接將那首《前世今生》給調了出來。
一邊放一邊輕輕打著拍子,好似陶醉其中,完全不顧及周圍人的眼神。
反正他的任務完成了。
趙小刀來到周孝愚面前,取下自己口罩,伸出手道:“你好,我是趙小刀,我們這次專程過來拜訪聞老先生是為了替我即將上映的一部電視劇邀歌的。”
“啊,這個人好像是一個演員,還怪出名的,叫那個啥……”
周圍,陸續傳來一陣驚訝聲。
剛才看熱鬧的人群並未完全散去。
周孝愚輕輕和她握了一下手,“我是周孝愚,聞老先生對我的評價略微有些誇大其實了,我在民樂演奏和作曲方面確實有些才華,但不知道能不能解決你現在遇到的問題。”
“對了,你即將上映的這部電視劇叫什麼名字?是什麼題材的電視劇?”
藍衣服經紀人掃了一眼四周,示意趙小刀將口罩重新戴上去。
這裡是高檔別墅區的人工湖,在周圍遛彎的大部分都是退休老人,幾乎沒有年輕人,除了周孝愚外。
所以即便認出了趙小刀,也只是略微有些驚訝而已。
像那種死忠粉追星的戲碼並未上演。
不過,以防意外。
經紀人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低聲道:“能不能換個地方細聊?”
“可以,我家就在附近,你們跟我來吧。”
臨走前,周孝愚和聞天明揮手道別。
後者好似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一般,不耐煩的朝他擺了擺手。
在水一方17號別墅門口,趙小刀好奇的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這是你家?”
“是的,目前家裡就我一個人,進來談事情也方便。”
周孝愚將兩人領進門,給她們各自倒了一杯茶。
藍衣服經紀人在沙發上負責和周孝愚交涉,就是簡單的介紹了一下她們這部電視劇的年代背景和大致主線內容,對片尾曲和片頭曲的大致要求,以及什麼時候要。
另外,兩首曲子300萬的打包價格也簡單介紹了一下。
既然聞天明信任周孝愚,她們也不至於看對方年輕就臨時砍價什麼的,再說了,這錢是劇組給,又不是從她們的酬勞中掏。
趙小刀瞪著一雙眼睛注視著交談中的周孝愚,不知道為何,她總覺得面前這位少年郎有些特殊。
年齡不大,言談舉止卻十分成熟,做什麼事情都不急不緩,彷彿胸有成竹。
19歲的年齡,一個人住著一棟大別墅,還是藝人,卻在娛樂圈沒多少名氣。
對了,還有嗩吶吹得那麼好。
現在的年輕人,還有學嗩吶的嗎?
抱著對周孝愚的好奇,連帶著趙小刀也對這棟別墅充滿了好奇。
反正談事情有經紀人在,她也插不上話,不如隨便參觀一下。
“那個,我能不能在你家一樓隨便看看?”
周孝愚朝她點了點頭道:“隨便看,要上廁所的話在廚房另一邊。”
得到准許後,趙小刀站起身環視了一眼一樓大廳,見一樓的臥室沒關,輕輕一推走了進去,隨後捂著嘴發出一聲驚呼,“好多樂器。”
她在古箏和古琴旁邊左看看又看看,忍不住伸手在古箏上撥弄了一下琴絃。
空氣中響起一陣清脆的叮噹聲。
趙小刀隨即嚇得縮回手。
她拍攝過不少古裝電視劇,在劇組也接觸過這些樂器,只是,想讓她學會是不可能的,沒那個時間和精力,在劇組她只需要負責擺個POSS就行了,到時候自然有專業的民樂替身演員來替她完成。
在內心深處,她其實很佩服這種多才多藝的人。
趙小刀出生於冀省的一個農村家庭,家境十分普通,祖祖輩輩都是農民。
父親是鎮上的一位民警,母親是鎮上百貨商場的一名銷售員。
高三那年考入了家鄉地級市的一所電子資訊工程學校空乘專業,但畢業後卻由於家庭經濟條件的限制,不得不放棄投考空姐的機會,而只能選擇在自家附近的管道防腐公司做銷售工作。
她自幼喜歡錶演,有著一個演員夢。
2006年5月,一次機緣巧合的機會,參加了雅虎、浙省衛視、華誼兄弟傳媒集團聯合主辦的《雅虎搜星》選秀活動,她也憑藉出色的個人表現,以及投票網友的支援獲得馮褲子組冠軍;
之後,簽約進華誼兄弟傳媒集團,繼而出演了個人首部電視劇作品《金婚》,由此正式出道。
即便出道後,她在公司也不受重視,屬於無背景無靠山無人脈,也沒有特別過人的外在條件的小卡拉米。
當時的華誼公司內部大牌雲集,明星薈萃,像她這種小卡拉米直接被經紀人放養,一個人跑到橫店跑龍套,一年365天,她幾乎有360天在劇組跑龍套。
堪稱影視圈的勞動模範。
像她這種沒背景沒特長,後來靠著自己的努力混出頭的藝人其實也有幾個,譬如黃脖和黃寶強(諧音字),但是,趙小刀其實比這兩位的條件更差,因為她一開始連演技都沒有。
如果給她一個個人屬性面板。
除了堅韌的毅力和頑強的努力外,她的其他方面幾乎都是不及格的。
而黃寶強和黃脖,至少在悟性方面比她強,人家醜的有特色,專業技能一點不差。
趙小刀,整個就一平平無奇。
這也養成了她從來不會輕視底層人或者窮人的習慣。
因為時間倒回幾年前,她全家都是窮人。
趙小刀在書房逛了一遍,注意到電腦桌上擱著的幾本唐詩宋詞,開啟一看,裡面還夾著一支筆,寫滿了密密麻麻的註釋和筆記。
“哎呀。”
她連忙將書籍放回原處。
最後鬼使神差的溜到廚房。
突然,她鼻子抽了抽,注意到擱在洗手池內尚未清洗的一個空碗,以及被鍋蓋半遮擋的一鍋麵條。
這會面條都已經濃稠了,不過還是溫熱的。
她盯著鐵鍋裡面紅綠相間的麵條看了一眼,紅的是西紅柿,綠的是小白菜,還有肉絲和雞蛋,看不出來,這小男人還挺會生活的嘛。
眼前看到的這一切,一下子拉近了她和周孝愚之間的心理距離。
她鬼使神差的從廚房冒出頭,朝著外面喊道:“那個,你鍋裡面的麵條還吃嗎?不吃一會就涼了,是不是要倒掉?”
“能不能讓我吃一碗?”
這一句話,直接讓外面的經紀人和周孝愚愣住了。
片刻後,周孝愚回道:“應該還是熱的,我沒吃完,你要吃就自己拿碗盛,碗在冰箱內,別盛完了,給我留一半,我一會還要吃的。”
“好。”
一分鐘後,趙小刀端著一碗麵,一手捏著一雙筷子,毫不見外的來到沙發前坐下,嘴中已經嗦起來了。
她的經紀人看了她一眼,只覺得腦袋上冒出一串尷尬的感嘆號。
“你就這麼餓嗎?”
趙小刀如實回道:“確實餓了,你也知道,我一直吃不飽,他下的面和我媽一樣,都喜歡往裡面放西紅柿和蔬菜。”
“對了,你們談的怎麼樣?”
周孝愚瞬間對面前這位一線女藝人生出一絲莫名的好感,他當下答應道:“沒問題,這活我接了,不要一個月,一週內我給你們交曲子。”
趙小刀嗦了一下面,感嘆道:“這麼快?”
“到時候先把曲子和小樣給你們,驗證合格後再付款。”
“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經紀人手中的手機突然響了,接通後說了兩句後掛掉,然後看向趙小刀道:“你手機是不是關機了?”
趙小刀摸出手機,看了一眼,確實關機了,電量用完了。
經紀人道:“趕緊吃,他一會過來接我們。”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封紹峰了。
兩人之前一起拍攝電影女兒國時結緣,今年又一起拍攝《知否知否》,基本上已經處於半公開狀態,已經被粉絲拍到了好幾次穿情侶裝的照片。
事實上,兩人已經同居了。
距離官宣就差最後一點點。
趙小刀馬上加快了嗦面的速度,絲毫不顧及自己一線女明星的架子。
周孝愚在旁邊看了一眼,搞得他也餓了,既然事情談妥了,趁著鍋裡的麵條沒涼,繼續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