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孝愚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二樓的臥室內。
沒有開空調,窗戶房門都被提前關上了,裡面的空氣略微有些悶。
室內的光線有些昏暗,應該是下午或者黃昏時分。
他愣了一會,隨即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尿意憋得躺不住了,當下來到洗手間。
解決完生理需求後,又給自己洗了一個澡,然後套上一套涼爽的運動服,帶著空蕩蕩的肚子來到一樓。
開啟一樓客廳的大門,推開前院的一扇鐵門。
期間拿起手機選擇開機,裡面還有65%的電量。
距離他進入《百鳥朝鳳》的劇本空間已經過去兩天半了,因為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感覺還好。
在去廚房煮麵條的間隙,他拿了一點冰箱中的麵包和牛奶墊墊肚子,等到麵條下鍋,快要煮好了,周孝愚關掉灶頭上的天然氣開關,拿著手機一個人來到客廳沙發上坐下。
未接來電中只有幾個來自齊曦那邊的電話。
登上微信,上面有幾條資訊,主要是來自女團和齊曦的,其中齊曦這邊的訊息足有十多條,最開始是告知他自己已經抵達目的地,隨後是告知他在學生的幫助下已經找好了住的地方,然後就是出去採買裝置和生活用品等等。
過了半天,不見周孝愚回覆。
齊曦開始給這邊打電話過來,未接通。
發微信和打電話的時間都是白天,也就是齊曦離開前海市後的第二天白天。
然後是一連串的擔心和疑問,最後不知怎滴給紅姐打了個電話,這才安靜下來。
她從紅姐那邊得到的訊息是,周孝愚這幾天要閉關練習作曲,手機會選擇關機。
最後給他留言,讓他閉關結束後,給她回個電話。
周孝愚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對方在微信上給他發過來的訊息,字裡行間感受到一股被人關心和需要的溫暖。
這種溫暖與劇本空間中焦三爺和師孃帶給他的溫暖又略有不同。
“姐,我閉關結束了,剛開機。”
周孝愚輕輕動了動手指,給齊曦發過去一條訊息。
片刻後,這邊收到了一條影片連線請求,周孝愚不再猶豫,點選接通。
齊曦那邊的環境有點吵鬧,此刻還在外面。
她在裡面劈頭蓋臉的質問道:“這會知道給我回資訊了?站起身,把手機對著周圍掃一圈,讓我看看你在哪裡。”
感受著齊曦話語中的些許怨氣,周孝愚照做。
轉了一圈,再次回到沙發上坐下。
齊曦的臉色稍緩,不是在外面鬼混就好。
“給你看看我現在在哪裡,這裡是三水區,三江匯流處,你知道是哪三江嗎?西江、北江和綏江,都在這裡,看到沒?”
齊曦將手機那邊的鏡頭晃了一圈,佛山的時間比這邊要稍晚一些,附近的路燈已經開啟,人流如織,她現在正位於江邊的一處廣場上,天邊還掛著一絲夕陽落山前的殘紅。
在齊曦旁邊,曾橋和她的那個學生也在,兩人正偷偷地捂著嘴盯著手機這邊發笑。
齊曦晃了一圈,馬上將手機縮回來,繼續說道:“我們正在找開播的場地,要人流量大,還要治安好,還要城管不干涉的地方,今天逛了一天,腿都酸了。”
電話那邊再次傳來一陣輕笑聲,聲音的主人應該是齊曦的那位女學生。
講真,她居然從齊曦的聲音中聽到了一絲撒嬌的意味。
這還是之前站在講臺上那個嚴肅認真的女老師嗎?
果然,任何女人,談了戀愛後都會變得溫柔許多。
周孝愚安慰道:“慢慢來,不著急,反正我們不缺錢,我之前剛賣了幾首歌出去。”
齊曦道:“我知道,你是不是給了曾橋一張銀行卡?我都知道了。”
“先不聊了,我晚上再給你電話,你別動不動就關機啊。”
“不會了,最近都不會關機,閉關已經結束。”
結束通話後,周孝愚端著麵條在桌面上慢條斯文的吃,食物的溫度不燙不涼,剛剛好。
他的思緒再次飄到了剛剛經歷過的劇本空間中。
大部分西方樂器的演奏掌握度,達到了30%左右,中間經驗值都消耗空了,沒法用悟性丸和時間優惠卡,單純就是靠時間來熬。
嗩吶的掌握度達到了90%,尤其是焦三爺的拿手絕活《百鳥朝鳳》,也被他徹底掌握了,達到了能引發異象的水準。
不用異象卡也能發出異象。
好像這處時空也有一首叫《百鳥朝鳳》的曲子,為了避免重複,周孝愚決定將劇本空間中從焦三爺手上學來的這支曲子改名叫《鳳凰》。
最後則是長達十來年的生活閱歷。
這次因為他是以魂穿的形式親自參與其中,這種生活閱歷的獲取和他親身經歷幾乎沒什麼區別,逼真到和真的一樣。
他回憶起遙遠而真實的SX省陽穀縣無雙鎮的風土人情和周邊其他人對他的關心,嘴角多了一股悵然若失的微笑。
這一別,差不多就是永恆了。
等他再次進入百鳥朝鳳劇本空間,說不得已經被重置了。
“煙火氣。”
周孝愚腦海中將本次劇本空間的收穫濃縮成三個字。
大部分的民樂都是來源於民間,來源於市井之中,自然而然的沾染上了普通老百姓生活中的甜酸苦辣和人間冷暖。
這種煙火氣可以讓他的民樂技巧多了一種‘栩栩如生、活靈活現’的特性,若是放在武俠小說中,那就是一身功夫已經進入化境,到了無招勝有招返璞歸真的境界。
周孝愚一邊吃麵,一邊思索。
再次將個人屬性面板調出來。
果然,大部分民樂掌握度都有了1-2點的提升。
其中二胡的掌握度,直接從90%提升到了92%。
目前,在所有樂器中,只有兩種樂器的掌握度突破了90%的門檻,分別是二胡的92%和嗩吶的90%。
周孝愚將一碗麵條嗦完。
肚子裡面吃了一個三分飽。
他現在也顧不得吃麵條了,直接來到一樓的書房內,將擱在書架上盒子中的嗩吶拿出來,然後披著黃昏下的晚風,一步一步朝著別墅一角的人工湖走去。
人工湖邊的公園內,隨處可見從附近趕過來三五成群結伴遛彎的居民。
他擔心嗩吶的聲音太大,容易吵到別人,特意找了一處相對僻靜的場所。
這裡是一處涼亭,不過涼亭的一角已經破敗,不知道為何沒有人來修繕。
涼亭內的石凳上落滿了灰塵,面前就是人工湖的岸堤,湖岸邊長滿了水草,四周的空氣中多了一種動植物腐爛後發出來的味道。
難怪這處角落沒人來著。
周孝愚也顧不得了,站在涼亭邊,面朝湖面,頂著西邊最後一輪夕陽。
嗩吶聲響起。
四周的樹林中瞬間出現了一剎那間的寂靜,一群鳥兒從四面八方撲騰著翅膀飛了起來。
不過這群鳥兒卻沒有走遠,而是停留在不遠處的樹枝頭暗暗打量這邊的周孝愚。
在距離這裡二十多米遠的一處木椅邊,此刻正坐著三個人。
兩女一男。
其中一位女士戴著一副巴掌大的口罩,幾乎遮擋住了下半張臉,露出一對畫了睫毛的眼睛,氣質打扮看起來不俗。
她身邊一位藍衣女士,年紀和她差不多,30歲左右的樣子,正在小聲和一男子商議。
這位男子已經六七十歲了,穿著一身遛彎的便服,手中拿著一把蒲扇。
從穿著打扮看,可謂平平無奇。
不過,如果提起他的身份,那可就不是平平無奇了。
這位老頭叫聞天明,67歲,前海市音樂家協會的副會長之一,以作曲和編曲聞名。
音樂家協會其實是藝術家協會下面的一個分支。
藝術家協會涵蓋的範圍就比較廣了,有電影家、電視藝術家、音樂家、舞蹈家、美術家、書法家、戲劇家、武術家、雜技家、魔術家、藝術理論家、藝術教育家等等。
藍衣女子其實是口罩女子的經紀人,此番前來是找聞天明邀曲的,一首電視劇的主題曲,如果可以的話,片尾曲最好也一起算上。
而口罩女子的真正身份則是一位圈內一線女藝人,微博粉絲值大幾千萬的那種,提起她的名字,其實大部分人都認識。
趙小刀,娛樂圈85後一線小花……哦不對,現在應該叫大花了。
所謂85後,說的就是85-90年之間出生的這一代藝人。
女藝人大多對年齡比較敏感,一般以5歲的代差來劃界限。
在她後面的一代女藝人,那就是所謂的90後小花了。
趙小刀還有一層身份,冀省影視家協會副主席。
(2022年的事我略微提前到2018年,勿較真)
正是因為這層關係,她才和聞天明在帝都開會時認識。
2017年,她一共拍攝了兩部電影和一部電視劇,電影是《乘風破浪》和《密戰》,電視劇是《楚喬傳》。
2018年,她也不甘落後,目前已上映電影《西遊記女兒國》,票房嘛,總成本高達5.5億,最後只拿下7.27億票房,爆虧4個億!
原因很簡單,拍的太爛(豆瓣4.4分)。
目前還有兩部電視劇已經拍攝完成,即將上映,分別是《你和我的傾城時光》和《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
前一部電視劇,目測也要撲街,或者說未必能火。
剪輯完成後觀看效果不是很理想。
現在就剩下最後這部尚未上映的《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就指望靠它打一個翻身仗。
為什麼如此有信心?
一來趙小刀親自參與拍攝,而且是以第一番女主角的身份,對作品的質量心中大概有底。
二來這部電視劇的拍攝方是正午陽光。
在影視圈有一條被印證了無數次的鐵律,那就是正午陽光出品,必屬精品。
要知道,影視圈的女藝人向來以競爭激烈而據稱,如果2018年連續撲街一整年,身上的代言和人氣等等都會受到影響。
現在的關鍵問題是《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已經在後期製作中了,但是這部劇的片頭曲和片尾曲都不是很滿意。
雖然一直都有爛片出神曲的說法,但是一部被寄以厚望的電視劇,配樂和主題曲也不能拖後腿啊,正午陽光那邊已經沒轍了,就只能靠趙小刀親自下場了。
《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原定在12月份播出,播放平臺都已經找好了,片子也賣出去了,不能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藍衣女子道:“聞老,這次就只能拜託你了。”
聞天明搖著蒲扇皺著臉,面色上有些為難,“我和小趙之前就認識,按說你們都找上門來了,我肯定應該答應下來,但我擔心耽誤你們的事啊。”
“你看,我現在都快70了,思維反應速度比不得年輕人,我還在音樂學院掛了個客座教授的名頭,一個月還有四五節課要上,你們一個月內就要兩首曲子,時間上我實在是沒把握,來不及。”
藍衣女子低聲哀求道:“聞老,兩首曲子300萬,只要質量過線就可以,您也可以找一下你的學生幫幫忙嘛,最差最差也要給我們一首片頭曲。”
聞天明繼續搖頭道:“我的學生們,都有自己手頭上的事,未必有時間。”
就在此時,一陣嗩吶聲突兀的傳過來。
原本兩女眉宇間略微有些不快,晚上誰在湖邊練習嗩吶?這還是正經人嘛?
然而她們留意到聞天明臉上的表情時,心中的一絲不快很快收了回去。
“聞老,怎麼了?”
聞天明伸出一根手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小聲道:“你們聽,這嗩吶聲,不是一般人能吹出來的。”
兩女睜大了眼睛傾聽了片刻,神色慢慢發生變化,略微有些小驚訝。
期初她們覺得這嗩吶聲有些吵鬧,隨即就被這嗩吶聲中的濃烈情緒所感染,這種風格,這種曲調,倒是有一點像西北地區黃土高原那邊傳過來的。
聞天明更是陶醉其中,直接閉上眼,手中蒲扇有節奏的一下一下搖晃著。
兩三分鐘過後,四周不時有驚訝聲傳來。
在附近遛彎的人群則陸陸續續的往這邊匯聚,自然是奔著那嗩吶聲來的。
聞天明臉上寫滿了好奇,站起身道:“走,跟我過去看看這吹嗩吶的是哪位高人,能吹出這種水平來的,整個前海市怕不是隻有那1-2人能做到,我猜想這位嗩吶大師不一定是前海市人,說不定是西北那邊過來的。”
趙小刀看了自己的藍衣經紀人一眼,兩人一臉懵逼的跟著人群來到涼亭邊。
心中也多了一絲濃烈的好奇感。
等到近了,前方的人群中再次發出一聲驚訝。
“你們看,奇了怪,這樹上停滿了鳥兒,這是灰頭鵐,又叫白頭翁,這是家燕,我的天啊,足有七八種鳥類,我在前海市生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鳥兒。”
這裡的七八種,可不是僅僅只有七八隻。
周圍的樹枝上,足足停滿了一百多隻鳥兒,這些鳥兒的目光皆望著涼亭中的周孝愚,也不怕生,就這麼停在樹枝頭。
堪稱一大奇觀。
聞天明掃了一眼樹枝頭的鳥兒,口中也跟著發出感嘆,“他的嗩吶聲已經做到溝通人與自然的程度了嗎?聞所未聞啊,百年難得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