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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師徒間的秘密

兩人在房間中商量完畢,回到大廳。

焦三爺指著兩小孩道:“你們兩個跟我過來。”

藍玉誠惶誠恐,悄悄貼近周孝愚問道:“師傅一會還打不打?”

周孝愚道:“表現得好就不打,表現得不好就打。”

藍玉縮了一下脖子,他才來一天,不會這麼倒黴吧。

焦三爺將幾人領到一間廂房內,因為他之前的2個小孩夭折了,這房子就被空了下來,當成了雜物間。

在炕邊的床頭櫃頂上,放著一個黑皮箱子,師孃從院中搬進來一架梯子,扶著木梯底部,焦三爺小心翼翼的爬上去,將黑皮箱子給提下來。

擱在炕上,用力一吹,四周掀起一陣灰塵。

黑皮箱子很沉,看著至少有二十來斤。

幾人不自覺的圍在箱子邊。

焦三爺開啟鎖釦,刺啦一聲揭開蓋子,裡面露出了密密麻麻的各式嗩吶,初看之下不下15把。

箱底並排擱了七八個,箱蓋的內部也掛著七八個,還有一部分是嗩吶的零部件,以及更換或者修理零部件的工具。

焦三爺瞅了周孝愚一眼,在裡面挑選了一下,最後,手停留在一個小嗩吶上空,一下子拿了起來。

然後,將一片小哨片給嗩吶按上。

哨片就類似於嗩吶的開關,沒這玩意吹不響。

“給。”

焦三爺將嗩吶遞給周孝愚,“你現在就給我吹吹看,如果我發現你在說謊,輕則屁股打爛,重則捲鋪蓋回家。”

周孝愚喜滋滋的接過嗩吶,好似半點也不在乎焦三爺的威脅。

論嗩吶技巧,他已經達到了精通級別,也就是掌握度在60%以上,焦三爺雖然是無雙鎮一帶的嗩吶宗師,但也只是侷限在無雙鎮這個範圍內。

系統空間中給他授意的嗩吶老師技巧肯定不會比焦三爺差。

證明他在夢中被高人授藝的關鍵點還在於焦三爺是否相信。

這就有點唯心了。

周孝愚接過嗩吶,摸索了一下上面的音孔。

一般嗩吶,不管大小長短,音孔皆是八個,嗩吶個頭大,杆子長,音孔之間的間距就大,對吹奏者的手指長度和手掌大小是有要求的。

半大孩子學嗩吶,大多從個頭小的嗩吶開始。

可不要小看了小嗩吶,這玩意個頭越小,音調越高。

周孝愚瞅了幾人一眼,悶聲道:“師傅師孃,我吹了?”

“吹吧。”

焦三爺走到一邊,又將掃帚重新拾起來。

周孝愚思索了一下,決定先吹一曲《安河橋》,這首曲子2013年才被寫出來,現在這處時空中肯定是沒有的,詞曲作者叫宋冬野,是一首吉他彈奏的民謠。

不過,這首曲子裡面有一段重要的伴奏曲兒,伴奏的主角卻是嗩吶+馬頭琴+大鼓,而這段曲子才是這首歌的精華。

安河橋是帝都的一處地名,也是宋冬野奶奶原先的家,他從小在奶奶家玩耍長大,後來這裡被拆遷了,也就是如今的五環。

長大後的宋冬野,心中藏著對童年的回憶,對奶奶的緬懷,對過去的思念,某個瞬間,在五環邊溜達時,童年時的回憶點點滴滴翻湧起來,這才有了這首歌。

《安河橋》的立意主題是【追憶和懷舊,以及一去不復返的青春】。

這首曲子吹奏起來還有一個優點,那就是調兒不算太高,對氣息要求也不高。

只要將曲兒裡面的無奈和追憶給吹出來就算成功了,因為這種樸素的情緒,每個人心中都有那麼一段。

極其容易引起人的共鳴。

嘟……

一陣幽怨哀傷的曲兒從嗩吶中蹦出來。

不算太激烈,但調兒很高。

師孃和焦三爺對視了一眼,眼神中都多了一絲驚嚇和驚喜。

驚嚇的是,他們明明沒有教這娃兒吹奏嗩吶,對方為什麼會,難不成夢中被人授藝的事是真的?

驚喜的是,這娃兒莫非是天才,你想啊,為什麼夢中沒有人傳授其他人吹奏嗩吶,偏偏選擇了遊天鳴(周孝愚),這棟房子蓋了幾十年了,焦三爺在裡面睡了半輩子,就沒有遇到過這種怪事。

還有,這調兒好像很不錯,就是略微有些哀傷,但是也不是送葬禮上的那種哀曲,反而特別吸引人。

簡單點說,就是莫名的好聽。

一曲結束。

焦三爺冷著臉,也看不出表情,“這曲兒還不錯,叫什麼來著?”

“安河橋,是原創,師傅可以放心的拿過去吹。”

“這就是夢中人教你的?”

“是啊,不過教我這首曲兒的老師是一位城裡人。”

“那你再吹兩遍我聽聽。”

心中有了計較,先前的疑慮和惶恐陸續消失了,焦三爺的注意力反而轉移到這首《安河橋》的嗩吶曲子上。

要知道,在焦家班,不管是二臺、還是四臺、亦或者八臺,吹來吹去就那麼幾首曲子。

一般就是《蘇武牧羊》《大出殯》《苦中樂》《大悲調》等,聽起來有些滲人,都是哀樂。

稍微好聽一點的,難度高一點的就只有一首《百鳥朝鳳》了,這被他們焦家班當成了王牌和頂級套餐。

整個無雙鎮的聽眾,估計早就聽膩了。

一首好聽的曲子,尤其是原創,就好比一家百年老店裡面的那一鍋湯,熬湯的作料配方,是可以一湯傳三代,被當做傳家寶來珍藏的。

嗩吶匠雖然有了喪葬名頭的加特,說到底,不過是一個走街串巷的手藝人。

賣的是藝。

對於手藝人來說,自然是手中掌握的傢伙越多越好,但這種事可遇不可求啊。

用現代的話說,這叫增加產品線,豐富產品型別,增加企業的競爭力。

焦三爺閉上眼,開始默記曲兒裡面的節奏和調兒。

《安河橋》的嗩吶曲並不難,焦三爺又是裡面的大家,聽了兩遍後基本上就摸清楚了。

“來,嗩吶給我,我吹吹看。”

焦三爺從周孝愚手中接過嗩吶,依葫蘆畫瓢吹了兩遍,扭過頭去看師孃,詢問道:“你覺得怎麼樣?”

師孃驚喜道:“曲兒好聽,就是有點哀傷,但不滲人。”

焦三爺冷冰冰的面容上多了一絲笑意。

“咳咳。”

他很快將笑容收回去。

佯裝著將嗩吶重新收回黑皮箱子,想了想又重新拿出來,遞給周孝愚,“這把嗩吶就給你吧,你現在氣息還不穩,不過,以後有了曲兒,記得第一時間告訴我,外面的人誰也別說,就連你的父母都別說,知道吧?”

周孝愚點了點頭道:“我知道。”

焦三爺又看向藍玉,“誰要是將今天的這一幕透露出去,小心我打爛他的屁股。”

藍玉嚇得腦袋一縮,藏在了周孝愚身後。

焦三爺哈哈大笑的看向師孃,“上午買的肉都弄完了嗎?晚上再炒兩個菜,今天高興。”

回到房間,周孝愚躺在炕上把玩手中的嗩吶,每一把嗩吶都像一個完全獨立的姑娘,有著不一樣的性情和個性,這就需要嗩吶匠去重新熟悉它的秉性了。

藍玉趴在一邊,眼巴巴的羨慕道:“師兄,能給我玩一下嗎?”

“給,別弄壞了,否則小心我讓師傅把你屁股打爛。”

藍玉拿著嗩吶把玩了兩下,再次羨慕的問道:“師兄,我什麼時候能有自己的嗩吶?”

周孝愚仰著頭躺著看向屋頂,“不要慌,你先練習基本功,過個半年左右,我必定讓師傅教你吹嗩吶。”

當晚,兩小孩所在的房間中已經響起了均勻的呼吸聲,裡面黑燈瞎火的。

房門口,焦三爺拿著一根點燃的蠟燭,鬼鬼祟祟的和師孃一起掀開布簾鑽了進來。

兩小孩都是光溜溜的身子,露出屁股蛋兒,有的直接裹著被子側過身,一半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中。

師孃看了一眼,有些好笑,輕輕上去幫兩小孩重新將被子合上。

兩人此番的動靜也不算小,卻沒有吵醒睡夢中的兩小孩。

焦三爺目光在周孝愚和藍玉身上注視了一會,緩緩退出來。

師孃問道:“你說,今晚在睡夢中,還會有人教他曲兒嗎?”

焦三爺搖了搖頭道:“不知道。”

“藍玉會不會遇到教他曲兒的人呢?”

“我也不知道,明天找個機會問問。”

次日一大早,藍玉獨自一人從房間跑出來,拿著一個杯子在水池邊刷牙,等他刷完,蹲在屋簷下抽菸的焦三爺問道:“你師兄呢?”

“還在床上睡覺呢,要不要我去叫醒他?”

“不用,讓他睡,你過來,我問你啊,你昨晚睡得怎麼樣?”

藍玉一時間摸不著頭腦,如實道:“睡得很好啊。”

“有沒有夢到一些事?”

“好像確實做了一個夢,夢到我往茅坑扔炮仗,然後被我阿大揍了一頓。”

焦三爺的臉色瞬間垮了下去,不甘心的追問道:“就沒有夢到一點別的?譬如有人教你學嗩吶之類的?”

藍玉將頭搖晃的像撥浪鼓,“沒有沒有,我就夢到過年吃豬蹄扔炮仗。”

“行了,回去吧。”

“師傅,我一會還要去河邊練習吸水嗎?”

“去,幹嘛不去?基本功一天都不能放鬆。”

“那我要叫師兄一起去嗎?”

焦三爺想了想道:“不用,你一個人去,你師兄就讓他睡,以後他要睡都不要叫醒他,說不定他在夢中有人教他學曲子呢。”

“記住,這件事對外誰也不許說。”

藍玉那個羨慕啊,等於說以後周孝愚就是奉旨睡覺了,正大光明的睡覺。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他年紀小,還不知道昨天那首原創曲子《安河橋》的重要意義。

一直睡到上午10點左右,周孝愚醒了。

他翻身瞅了一眼,屋子中空蕩蕩的,不見藍玉身影,窗外白晃晃一片,估計天色不早了,當下麻溜的起床,端著一個牙刷杯出去洗刷。

焦三爺依舊蹲在屋簷下,一手拿著煙桿,一手在地面比比劃劃,口中時不時的哼著一段曲兒。

周孝愚看見他的身影嚇了一跳,擔心捱打,這也是潛意識在作祟。

他舔著臉來到焦三爺面前道:“師傅,我睡過頭了,馬上就去河邊練習吸水。”

不曾想焦三爺絲毫沒有怪罪他,只是關心的問道:“昨晚夢中學嗩吶了嗎?”

周孝愚眼珠子轉了轉,知道對方是相信他之前的說辭了,毫不猶豫的點頭道:“學了。”

焦三爺關心道:“那你知道這《安河橋》曲子的伴奏樂器嗎?我是說,除了嗩吶獨奏外,還有那些需要伴奏的樂器?”

周孝愚道:“除了嗩吶外,最主要的伴奏樂器有馬頭琴和華夏大鼓。”

大鼓他知道,焦家班中就有一個耍大鼓的。

馬頭琴他也知道,這是少數民族,亦或者遊牧民族的樂器,取自‘在馬上彈奏的樂器’的意思。

還有一點,馬頭琴的琴身為梯形,琴柄經常被雕刻成馬頭形狀,故而得名。

馬頭琴的音色較為哀怨、明亮,十分有韻味,和小提琴的音色有些接近。

馬頭琴,二胡,都是起源於北方遊牧民族的樂器,當然,現在也成了華夏民樂大家庭中的一部分。

焦三爺喃喃道:“馬頭琴啊,不知道你七師兄會不會,就是這玩意比較稀少,要去縣城才能買到。”

周孝愚道:“師傅,是不是打算在焦家班排練《安河橋》這首曲子?”

“是啊,這首曲子好聽,曲調也哀傷,又適合嗩吶獨奏,太適合我們焦家班了。”

周孝愚道:“七師兄不會也沒關係,可以學,我可以教他。”

七師兄,是焦家班內專門負責拉胡胡的(二胡),按說二胡和馬頭琴的結構差不多,學起來應該很快。

周孝愚目前並不會馬頭琴,但是,他有系統空間在啊,利用悟性丸和時間優惠卡片,幾天就能學個入門,教人不要太輕鬆。

焦三爺驚喜道:“你會拉馬頭琴?”

“不會,但是我可以在夢中學習。”

焦三爺一拍大腿站起來,“那就齊活了,我這就去打電話通知你七師兄去縣城買馬頭琴,算了,還是我親自去,今天就去。”

周孝愚順口說道:“師傅,帶我一起去唄,還有,能不能再買一些其他的樂器?撿一些便宜的買,花不了多少錢。”

焦三爺瞥了他一眼,已經看穿了他心中的小算盤,“你夢中的師傅除了教你馬頭琴和嗩吶外,還教你一些什麼樂器?”

周孝愚搬著手指頭算道:“還有古箏,笛子,簫,鼓,壎,古琴,葫蘆絲,鑼,琵琶,笙,揚琴等,幾乎所有民樂都教我,我師傅說了,單一吹奏某種民樂不難,難的是合奏和編曲。”

焦三爺腳步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這他孃的,這是遇到了一個怪胎了,他們焦家班莫非合該興旺?

焦三爺在原地狠狠的琢磨了一下焦家班未來的發展規劃,再次叮囑周孝愚,“今天的話你誰也別說,除了我外不要告訴任何人,我這是在保護你。”

“還有,今天去縣城,我佯裝給你在縣城報個班,你就說你的其他樂器是在縣城學的。”

“以後在夢中學習的重點還是放在嗩吶上,嗩吶才是我們焦家班的根本。”

焦三爺選接班人的天枰幾乎一下子砸在了周孝愚身上。

若不是周孝愚現在年紀太小,擔心未來有變,他說不定明天就宣佈退休計劃了。

走合奏路線,多種多樣的曲目是焦家班未來的發展規劃,但不管怎樣,必須要以嗩吶為主。

因為,嗩吶才是百樂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