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祭貪魔殿內,帝鬼帶兵回返,“凜雪鴉”一見帝鬼神情,便知此行不順,適時問道:“觀帝尊身上劍氣殘留……是碰見任飄渺了?”
帝鬼走上上方王座,坐下之後,才意味深長地看著“凜雪鴉”,用著耐人尋味的語氣說道:“過往能勝過任飄渺這等高手的謀師,你真是讓朕越發捉摸不透了。”
“哈,那麼,帝尊打算如何處置鄙人?”“凜雪鴉”把玩著手中煙管,態度坦然。
當初不悔峰一戰震驚中苗,凜雪鴉之名早已響徹武林,帝鬼稍加註意,便知凜雪鴉本領不容小覷,當然,還有炎魔幻十郎敗亡一事。
不過帝鬼並不在意,只道:“你既為修羅國度謀師,便說說你的看法吧。”
帝鬼將妙星子口中的鎮魔龍脈與萬里邊城告知眾魔。
“鎮魔龍脈……”煞魔子解釋道,“魔世書冊記載元邪皇初入人世時,曾發現一處鎮魔龍脈,為人世建造,用以壓制地氣、封印魔世通道。”
若是魔世真是自靈界封魔臺破封而出,或許真要擔憂鎮魔龍脈影響通道穩定,但此回修羅國度進軍,還有賴於乃殤不患發動幽冥·萬世神伏,無意中在人世與魔世開出一條通道。所謂的鎮魔龍脈對魔世而言已經無法成為最緊要的威脅。
“鎮魔龍脈既能壓制地氣千年,必然壯闊非常,可見萬里邊城這條情報不假。但——”“凜雪鴉”輕搖煙管,施施然看著帝鬼,“如此明顯的陷阱,中苗必然會給出一個帝尊拒絕不了的誘餌。”
“哦?”
“《魔心鑑》。”見帝鬼神色有所變化,“凜雪鴉”繼續說道,“《魔心鑑》本在俏如來手上,為開啟魔世,鄙人設法謀得《魔心鑑》後便利用還珠樓將其送往苗疆,擾亂局勢。現在想來,當在北競王競日孤鳴手中。”
隨後,“凜雪鴉”重提魔世剛剛破封時鐵驌求衣攜鐵軍衛助陣中原一事,指出中苗早有合作:“中苗唇亡齒寒,以北競王智慧不會坐視。妙星子對戮世摩羅以俏如來身份制定的計劃並未阻止,反而順水推舟,在戮世摩羅面前提及鎮魔龍脈四字,是故意引帝尊入彀。顯然萬里邊城正是俏如來與競日孤鳴選定的最終戰場。”
“既有《魔心鑑》,朕確不該錯過這樣的機會。”帝鬼斷不可能輕易放棄《魔心鑑》,只沉吟片刻,又生一計,“中苗高手輩出,魔世也不是沒有可利用之輩。”
“凜雪鴉”瞬息反應,接過話頭:“玄狐、決殺。”
“謀師以為如何?”
“凜雪鴉”裝模作樣地故意嘆了口氣:“鄙人只好為帝尊犧牲了。”
要引導殺無生進入人世,凜雪鴉之名必不可少。而目前人世與凜雪鴉牽連最深的,正是任飄渺無疑。
殺無生現身,玄狐同樣會在中苗再起風雲。
帝鬼分明是想利用殺無生與玄狐牽制宮本總司與任飄渺,順便謀奪幽靈魔刀。
“有宮本總司與任飄渺,玄狐、決殺想來會盡興。”
幾乎是“凜雪鴉”話音剛落,獨眼龍與網中人就帶來了九脈峰的訊息。
獨眼龍與網中人在九脈峰附近與宮本總司、櫻吹雪對峙期間,發現大量苗兵前往萬里邊城,不知在修築什麼東西。
這恰恰說明中苗已經開始行動。
“朕合該往萬里邊城一行,才能不負中苗的聯手設計。”
帝鬼控制獨眼龍走到自己面前,而後讓獨眼龍徒手挖下了眼罩下的紫瞳靈睛。
也是被控制的緣故,獨眼龍全程面無表情,一語不發。
帝鬼抬起手,運動魔功,按在獨眼龍受傷的眼眶處,為其控制傷勢。
待獨眼龍恢復如常,帝鬼才讓歿神翼接過其手中的紫瞳靈睛。
“紫瞳靈睛,乃是元邪皇遺物,干係重大。到了現在,總不能再讓其暴露在外,平添變故。”帝鬼看向歿神翼,道,“你現在趕赴沉淪海,將之交予策君暫管。”
帝鬼前腳才讓公子開明回返沉淪海,後腳就將紫瞳靈睛這等重要之物交給對方,“凜雪鴉”老神在在地吐著菸圈,心下卻在揣摩帝鬼其中用意。
“決戰在即,此役事關修羅國度未來,只能勝,不能敗。”
“帝尊的英姿必會由萬里邊城一役傳遍人世。”眾魔立刻躬身表態道。
“魔世七先鋒,三十個三月並升之前,我們南征北討,折損了無數的先輩,在朕的左右手妖邪兩將的幫助下,佔據了整個魔世的七分之二,三十個三月並升之後……”帝鬼的語氣逐漸低沉,愈發凝重,“我們的領土不但未曾再度擴張,甚至一分為二,再無退路。”
眾魔默默垂首。
“這是為什麼?”帝鬼掃視殿內眾魔,最後落在角龍身上,“角龍,你說。”
角龍半跪在地,沉痛道:“是屬下等人太過無能。”
“錯了,是朕無能,朕無能再擴張領土,不能重現元邪皇的光榮,屈服於沉淪海之約。”
帝鬼站在王座之前,細數自己的般般過錯,與炎魔幻十郎截然不同的態度不由讓“凜雪鴉”詫異地看了眼。
“殤不患的魔劍,我們雖佔了先機,卻未能把控局勢。其意外破封魔世反而讓我們陷入了必須馬上佔領中原的被動局面。”帝鬼沉聲道,“朕犯了大錯、不可救贖的大錯。魔世破封,千載難逢。朕卻先一步折損了玄影,又在後來的戰役中失去了七重巒、炎饕餮二位先鋒,邪神將更是叛離修羅國度。戮世摩羅潛入百武會,朕卻未能把握住這次機會將中原一網打盡。這是朕的失策,失策!”
“凜雪鴉”看了眼殿內眾魔的神色變化,對帝鬼的御下之能更是佩服。
“這一回,朕要全軍出動,前往萬里邊城。我們不能再失敗,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帝鬼高舉征伐,朗聲問道,“諸君,朕問你們,我們孤軍深入,你們有陪朕踏過屍山血海的決心嗎?”
眾魔當即半跪在地,齊聲回應:“屬下願追隨帝尊,一統人魔兩界。”
“你們都是修羅國度的功臣,待我們功成,整個魔世都將豎起我等的豐碑!”
帝鬼招呼眾魔起身,待眾魔各自領命退下,鬼祭貪魔殿內只剩下帝鬼、角龍與“凜雪鴉”。
“畸眼族的族人不多,但唯一創造魔世,一統局面的元邪皇,卻是畸眼族人。”帝鬼走下王座,緩步來到角龍身邊,拍了拍角龍的肩膀,鄭重開口,“同為畸眼族的你我,都不該辱沒元邪皇。”
“是!”
“鬼璽,就在朕的胸口。”帝鬼看著角龍,只道,“將來刺穿這個胸膛的,朕希望會是你!”
“角龍會全力以赴,不會讓帝尊失望。”角龍再次跪倒回應。
等角龍也退下大殿,帝鬼才看向沉默許久、此刻卻若有所思的“凜雪鴉”:“怎樣?謀師,你心動了嗎?”
“凜雪鴉”微微一笑,放肆地走到帝鬼面前,用煙管敲了敲帝鬼心口——其自稱的鬼璽所在位置,微微偏過頭,用著危險的語氣說道:“若挖出鬼璽,便能獲得修羅帝尊之位,確實讓人心動啊……”
“可惜——”“凜雪鴉”話音一轉,拉開自己與帝鬼的距離,泰然自若地吸了一口,輕吐菸圈,才優哉遊哉地說出後半句,“比起修羅帝尊,還是謀師之位更適合鄙人。”
帝鬼也笑道:“謀師,哈。”
“見過任飄渺後,帝尊對鄙人猜疑更甚。是以,鄙人有一法,獻予帝尊,以表鄙人忠心深至肺腑啊。”
“凜雪鴉”緩緩說出自己的計劃。
聽罷,帝鬼目光微變,深深看著“凜雪鴉”,片刻之後,才意味深長道:“謀師,你倒是膽大。不過,朕允你了。”
“凜雪鴉”將手中煙管打了個轉兒,施施然放在心口位置,俯身同時抬眸笑道:“鄙人祝帝尊此去……武運昌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