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暢通無阻。
不知道是實驗服發揮了作用,還是秦河身上冷漠的氣質與往來的研究人員相契合,沒有人阻攔秦河,也沒有人抓住他詢問。
他循著記憶,一路來到剛才經過的詭異小平房。
沿著外部謹慎地走了一圈,卻沒有發現絲毫端倪。
只是......有種奇怪的、無法言說的既視感。
秦河皺眉。
他相信自已的直覺,裡面一定有新線索,只是在糾結直覺是讓他趕緊離開還是進去搜尋。
他引以為傲的直覺第一次讓他如此遊移不定。就好像這間屋子周圍有某種磁場,在干擾著他的判斷。
——算了,死就死吧。
秦河咬牙,推開窗戶,輕靈地跳了進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因為畏懼不入內,他永遠無法得知真相,也無法取得神之石,獲得最終的自由。
——這是他必須經歷的過程。
平房以內,一片昏暗。
明明外頭烈陽高照,窗戶也是半透明形狀,但就是隔絕了外頭的光線,彷彿外頭與裡面是兩個世界。
在漆黑的環境中,屋子裡的氛圍變得冰冷、壓抑。
以秦河敏銳的五感,他感受到的不是恐懼與恐怖,而是憤怒、懊惱與......愈加濃郁的悲傷。
真是詭異。
在角落裡靜立了數秒,秦河終於適應了黑暗環境,緩緩望向四周。
他微微一顫,眼前的景象令大為震撼。
這房間的佈局、地板的樣式......勾起了他的回憶。
在他的身份還沒有暴露前,他曾經和楚溪去過一次玫瑰星雲,在那裡他們進入過屬於明珠夫人的精神圖景裡。
秦河還記得,裡面有三個紅色的小房子。
而最後一個小房子......裡面的佈局和他進入的這個地方几乎一模一樣。
循著記憶,秦河悄聲走前幾步,隨後低頭,果然看到了一圈溼漉漉的痕跡——那是......地窖!
置身其中,他彷彿回到了當初的精神圖景,只是不同的是,這間屋子十分乾淨,沒有任何斑駁血跡。
但秦河相信,它一定在某個時刻,有著和精神圖景內一樣鮮血淋漓的痕跡。
這個地方一定對明珠夫人很重要,或者說,是她印象最深刻的地方,不然明珠夫人不會至死還記住這一幕,在精神圖景裡永遠留下了這個房子存在的痕跡。
想到這裡,秦河蹲下,輕輕撬動通往地窖的木板。
由於這裡是現實世界,地窖不可能像精神圖景裡一樣通往大海,他十分好奇下面放著什麼東西——也可能什麼都沒有,畢竟房屋看著破敗,應該被放在研究所裡有好些年頭,裡面的東西不可能不被研究所得人清理乾淨。
但也得下去一趟。
周圍一覽無餘,沒有多少發現,只有地窖還儲存一絲神秘。
就這樣想著,他掀開地板,緩緩向下爬去。
溼冷、昏暗,是他對地窖的第一印象。
但裡面居然不是如屋子一樣,全然的黑,而是帶著點點光,亮度不高,但足以照明整個地窖。
秦河循著光的方向隨意一瞥,面露震驚。
——他看到了此生最難忘的景象。
-
秦河這邊先不提,楚溪那邊情況更為緊急。
原本楚溪面對的情況比秦河簡單多了,他只需要扮演一個蠻橫的小少爺,將有著母親氣息的珍珠強買回去,再與秦河匯合,找地方躲藏,夜探索尋找“神之石”。
但意外總是不斷髮生,先是小趙怎麼也不同意楚溪的要求。
“阿楚先生。”小趙苦笑,“不是我不賣給你,而是這些都沒有經過打磨,是瑕疵品。”
“那我就坐在這裡等你們打磨好再拿走。”楚溪像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手,“就算瑕疵品我也認了,誰叫小爺我喜歡。”
小趙:......這個小屁孩也太熊了吧!
“我實話實說吧。”小趙決定換一種說服方法,“這批貨我們的大領導要。”他神秘地指了指上頭,“小少爺應該知道我們的大領導是誰吧?”
“楚州?”地上坐著的青年迅速吐出一個詞。
“呃,對,是皇帝陛下。”這小孩也太沒有規矩了,竟然直呼皇帝的名字!
“是這樣啊——”楚溪咀嚼著其中的資訊。這就說明,楚州知道這一切的發生,甚至是幕後黑手之一!
“我......”
“滴滴滴!”
“滴滴滴!”
楚溪還想說些什麼,周圍卻響起了急促的通訊音。
可能是某種緊急訊號,周圍人停下動作,小趙亦然。
他不顧和客人說明,急切地看起了通訊器上的資訊。
“客人,好訊息!”看到資訊後,他滿臉興奮,“偉大的、可親的皇帝陛下就要來我們這裡視察了!”
“還有一分鐘就到達!”
什麼?!楚州要來?楚溪大駭。
莫非楚泉醒了?不對,就算楚泉醒了,楚州也不可能猜到他們來這裡。
還是巧合?
諸多思緒在他腦中環繞,他最終撇開無關緊要的資訊,撿起當前最緊急的一條——無論楚州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只要楚州一見到他,他一定會暴露身份!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斃!
楚溪眼神一凜,腦中飛速運轉,不斷思索脫身的方法。
“客人,你不高興?”小趙伸過頭來,眼中帶著點點懷疑。
他很會察言觀色,原本以為客人知道皇帝陛下前來會很興奮,沒想到卻是這樣憂慮重重的模樣。
眼見小趙疑惑的眼神慢慢變成懷疑,楚溪咬牙,勉強露出淡定的微笑,“我當然開心,所以我做下了決定......”說著,他聲音漸小。
“什麼?”聽到聲音快要談成了,小趙忙不迭地湊過去......
砰!
隨著一聲沉悶的響聲,重物倒地——是昏迷的小趙。
而令他倒地的人是楚溪。
他一把奪過身旁桌上散落的珍珠,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之際,快速逃離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