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懷著滿心的期待,以為能夠看見周林深狼狽的樣子,誰知道走進院子卻看見鼻青臉腫、哀嚎不已的人是他和水生的家人。
他臉上的笑意逐漸凝固。
“你們怎麼就這麼過來了,身體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二狗和水生的爹孃關切地湊過來,圍著兩人詢問,眼裡是化不開的擔心,還有對長松的不滿。
他家孩子都受傷了,還非要將人帶過來!
“爹孃,你們......你們這是被誰傷了?”二狗眸光微閃,一臉單純,彷彿什麼都不知道一般。
他伸手似乎想要輕輕碰一碰二狗爹臉上的淤青,又怕他爹吃痛。
“你們說,我去給你們討公道!”
周林深老神在在站在一旁,像是看熱鬧的無關群眾,對二狗爹的回答很是好奇。
“......這事你別管,身體不舒服就早點回去休息。”
二狗爹到底還是沒有辦法承認,他們一群人被周林深一人全部掀翻的事情,臉上滑過不自在。
“長松你也真是的,非要將我家二狗從床上薅起來。”
他想轉移話題,不料長松不願意配合。
“可不是我將他們從家裡拽出來的,我去你們家裡,根本就沒見到人,是在外面遇見的,他們看起來也沒有多虛弱。”
什麼身體不好,多半都是誇大唬人的。
長松暗自翻了個白眼,“正好一會要去官府,可以讓大夫看看。”
他倒要看看這倆人還要裝到什麼時候去。
二狗和水生對視一眼,尬笑兩聲,“看大夫就不用了吧,我們都好得差不多了,而且,家裡也沒有多少銀錢。”
說完還不忘陰陽一番周林深夫妻倆。
“若你們真是因為吃魚生病的,看診費我們可以替你們出。”春娘面無表情。
不就是診金,能出多少錢?她倒要看看這兩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從這些人衝進家裡動手開始,春娘臉上就沒有露出過笑意,神情一直冷冷的,看誰都不順眼。
“這怎麼好意思。”
“呵——”春娘冷笑一聲,是不好意思還是擔心被識破?
這兩人要是真的中毒,按照他們兩家這種德行,怎麼可能在家熬著,早就送去醫館了。
她如今十分確定,今日的事情就是有人故意的,只是借題發揮罷了。
“誰要報官?”
柏仁帶著衙役緊趕慢趕終於回來了,穿著一身官服的衙役腰間掛著佩刀,神情嚴肅。
周林深站了出來,“報官的是我和我家娘子,我們今日剛回家,就他們十餘人堵了門,還妄想用武力毆打我們,還望大人給我們個公道。”
衙役盯著周林深看了一眼,忽然問:“你是那個,有一間食鋪的掌櫃?”
有一間食鋪在鎮上強勢崛起,衙役們自然也好奇地去看過,而且上面還遞了話,讓他們多關照關照。
“是。”
聽見周林深承認,衙役臉上當即露出笑來,“原來是周掌櫃,久仰久仰,你放心這件事我們一定會如實稟告大人,還你們一個公道。”
說完,他轉頭臉色就落了下來,嚴肅的掃了一圈,“都跟我一起回衙門!”
縣令身在縣城,鎮上雖然也有衙門,但是小很多,只是一個辦事處,常年在鎮上的是衙門的典事。
衙役雖然只有一人,可是他穿著官服,手裡還拿著佩刀,帶著天然的壓迫感。
“官爺,我們只是來看熱鬧的,他們才是。”
被指著人連連擺手,生怕他也被一起抓走,臉色蒼白著指了指一旁受傷的人。
“官爺,我們不是無故打上門的,是他們先害我家孩子的,還望官爺明鑑!”
原本理直氣壯吵著要報官的兩家人,都有人瑟縮。
民怕官,是刻在骨子裡的。
“廢話那麼多,去衙門講吧,好人我們不會冤枉,可是壞人,我們也不會放過。”
衙役雖然想要討好周林深,可是本縣縣令是個正直的好官,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他也不敢太過分,萬一被人告去了縣衙,他這身衣服可能就保不住了。
“我們相信官爺。”二狗率先站出來答應,還挑釁著看周林深,“只是,他們也應該一起去衙門吧。”
春娘嗤笑一聲,“我們問心無愧,自然是願意走一趟的。”
聽見春娘答應下來,二狗這才點頭,“爹孃,我們就跟著去一趟,官爺會還我們清白的。”
既然沒有辦法反抗,那就跟著去,他相信,周志平搭上的人能夠將他們護住。
縣令再厲害也比不上京城來的大官。
春娘瞥見二狗有些激動的模樣,微皺了皺眉,牽住身旁周林深的手,捏了捏掌心。
“放心。”
周林深回握,低聲安慰。
一時間,浩浩蕩蕩的人從村尾離開,朝鎮上走去。
村長被長松扶著,走在人群最後,他作為村長,這件事必須在場。
村裡人遠遠看著,眼裡都有驚疑之色,婦人緊緊拽著身邊的小孩,生怕他們衝撞了官爺。
春娘看見了穆信、李氏還有大著肚子的夏桃,皺眉的秋霜,以及......神情莫名的周志平。
不論看見誰,她都沒有多停留。
很快,一行人來了鎮上的衙門,程典事已經在等著了。
他見過周林深也知道,他和何雲廷的關係匪淺,只是為了避嫌,並沒有和他主動打招呼。
“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大人,我們......”二狗想要先發制人,剛說了幾個字就被制止。
“你是報官的人?”程典事眯了眯眼睛,睨著他。
二狗咬了咬牙,搖頭,“不是,但是我......”
“既然不是,那就閉嘴,誰報官的誰先說。”程典事不是針對二狗,按照規矩就是這樣的。
可是二狗顯然不是這麼想的,他覺得就是程典事想要偏袒周林深。
只是到底人微言輕,他忍了下來。
周志平剛才看見了他們被帶走,也朝他點頭了,他應該會去找人來救他們。
沒事,不慌,就讓周林深先得瑟一會兒。
周志平朝程典事行了個禮,將事情從頭道來:“......事情就是這樣,我和娘子絕沒有害人之舉,但是他們糾集了多人,想要傷害我和娘子,還望典事大人明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