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中巴車上坐了幾十個人。
現在的人出行,有錢的都開私家車,要不坐飛機,再次一點的坐高鐵,火車,只有一些底層的普通人才坐中巴。
這裡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說話聲大笑聲,吵鬧聲,不絕於耳。
各種味道也是混合在一起。
我卻覺得很接地氣兒。
這才是生活。
以前別人叫我仙人的時候,我會覺得很不真實。
仙人,是天上的神仙,太高高在上,太虛幻。
而我還是覺得自己是一個普通人。
從小我在閉塞的山村長大,很嚮往外面的世界。
能坐上票車去遠方,是我的願望。
如今這個願望以這樣的方式實現了。
陸小溪和孫國慶坐在我身後。
他倆也是底層出身,所以對於這嘈雜的車廂環境沒有任何不適,反倒帶著興奮。
難得帶他們出來一趟,尤其是陸小溪,以前她一直被她哥哥陸小楠囚禁,如今終於如脫籠的小鳥一般自由了。
車子緩緩開動。
一邊走可以一邊欣賞風景。
我旁邊坐了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一直在看窗外。
而和我隔了一個過道,對面的座位上坐著一個燙捲髮,穿真絲連衣裙的中年女人,挎著一個價格不菲的包包,畫著濃妝。
這女人一直皺著眉頭,眼中全是厭惡。
“一股子臭腳丫子味,哪個缺德的在車廂裡脫鞋?”中年女人嘀咕了一句,緊緊捂著鼻子。
一個人扛著行李從過道里走過,行李碰到女人的頭髮,她尖叫一聲:“要死啊,髒死了,別碰我。”
她前面有個男人在泡桶面,泡麵的味道,弄得滿車廂都是。
中年女人更厭惡的捏緊鼻子。
“一群鄉巴佬,我林超蓮竟然會和一群低賤的鄉巴佬擠在一個車廂,真讓人崩潰。”
女人一邊說著一邊掏出手機,肆無忌憚的打電話。
“喂,兒子,要死了,你不過來接我,卻讓我跟一群鄉巴佬擠車廂,你老媽我都快難受死了,這裡一股子酸臭味兒。”
她雖然沒開擴音,但以我的耳力,很清楚地聽到電話對面她兒子的聲音。
“老媽,我是真忙的脫不開身,咱們安城,有一個大人物要來,我都忙得腳不沾地了,你湊合著坐,等到了安城我派人去接你。”
“衛慶,你這個臭小子,你到底是不是老孃親生的呀?我不管,你馬上來接我,我真受不了了。”女人聲音很大,引的車廂的人紛紛側目。
“哎呀老媽,我實話跟你說吧,你兒子我卯足了勁兒,準備攀上那位大人物呢,所以我得把一切都安排妥當,若我能攀上人家,咱就飛黃騰達了,從此以後,你再也不用去擠車廂,我出門都讓你坐飛機行嗎?”
中年女人一聽這話,氣兒才消了大半兒。
“好吧好吧,你這個臭小子,那老媽就等著你飛黃騰達了,老媽我就先受些委屈,但是到了安城你一定得來接我。”
然後她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車子已經行駛在高速公路。
車廂裡漸漸安靜下來,人們開始昏昏欲睡。
我前面座位上有一個年輕女人,帶著個小孩。
那小男孩五六歲,一直在看手機刷短影片。
車子行駛到一半時,那小男孩突然哇的一聲哭起來。
“我要看手機,我要看快鬥,我要看雲城仙人,媽媽,快把手機給我。”
年輕女人哄著他。
“乖孩子,別看了,媽媽手機快沒電了。”
“不行,我要看雲城仙人,你把手機給我。”小男孩不依不饒。
車廂裡很多人被吵醒。
包括那個林超蓮。
“小逼崽子,吵死了。”林超蓮好不容易忍著酸臭味兒,眯眼快睡著了,結果又被這小孩吵醒,自然怒不可遏。
年輕女人趕緊伸手去捂那小男孩的嘴。
“兒子,別哭了,別吵到人家。”
可小孩畢竟是小孩,年輕女人越哄,他哭的越厲害。
林超蓮不耐煩的叫道:“要死啊,小逼崽子,還能不能消停會兒?”
她對著那年輕女人罵道:“你是豬啊,他要手機你就不會給他嗎?哭什麼哭?吵到老孃了。”
年輕女人一看就是個老實人,她結結巴巴的說道:“不是,大嬸兒,再看我手機就沒電了,怕下了車聯絡不上我老公。”
誰知林超蓮竟跳了起來。
“你叫誰大嬸呢?你是豬眼還是狗眼?老孃我有那麼老嗎?”
這時那小男孩又哭起來。
林超蓮在氣頭上,指著那小男孩罵道:“哭哭哭,再哭我撕叉你的嘴,王八羔子。”
吵得我都不耐煩了。
我對著前面的小男孩笑道:“小朋友,咱不鬧了行嗎?咱不看雲城仙人了,你看我行嗎?來,你看叔叔。”
我本來是想哄哄這小男孩,讓他消停會兒,誰知這小男孩翻了個白眼嘟囔道:“你有什麼好看的,你又不是雲城仙人,我才不看你。”
“我……”我一臉黑線。
“呵呵,小朋友,雲城仙人有什麼好看的?要不你跟叔叔玩會兒?”
“哼,雲城仙人是個大英雄,我最佩服他了。”小男孩一邊說著一邊又吵著跟他媽媽要手機。
“我要看雲城仙人,我就要看雲成仙人。”
林超蓮兇相畢露,抬手真要去撕那小孩的嘴。
“你幹什麼你?”嚇得年輕女人趕緊把孩子護在身後。
坐在我旁邊那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說道:“小孩子吵鬧幾聲怎麼啦?你要嫌吵你去坐飛機啊,飛機上安靜。”
林超蓮猛的把目光看向他。
“你說什麼你?多管閒事,老孃撕你的嘴了,要你多管?”
眼鏡男說道:“我說的沒錯呀,大姐,你要嫌吵嫌臭,你就去坐飛機,要不讓你兒子開豪車送你,幹嘛非得跟我們這些鄉巴佬擠車廂啊?”
這話引起很多人共鳴,因為林超蓮之前那麼大聲打電話,一口一個鄉巴佬早就引起車廂裡的人佈滿了。
眾人紛紛附和道:“就是,你有錢你幹嘛非坐這兒,自己找罪受,還讓別人彆扭。”
“就是,大姐,你下車得了,我們這些鄉巴佬不配跟你一個車廂。”
“趕緊走吧,趕緊走吧。”
眾人起鬨,林超蓮氣的咬牙切齒。
自己明明是一個富人,卻被這些低賤的鄉巴佬嘲笑。
她把所有怒火都轉移到那眼鏡男身上。
“你個王八羔子臭老九,就你能是吧,你再給老孃說一個試試。”
眼鏡男說道:“趕緊下車吧您吶,貴夫人,再待下去,您身上可就染上酸臭味兒了。”
要說這眼鏡男說話也真夠損的,應該是個文化人。
幾句話把林超蓮氣的臉色鐵青,抬手就要去打那眼鏡男。
“你個酸臭的鄉巴佬,竟敢嘲笑老孃,知不知道老孃是誰?”
“是誰呀?難不成您是王母娘娘?哎呀媽呀,嚇死我了,大夥快看了,王母娘娘要打我了。”眼鏡男一邊說,一邊把身子往座位
“哈哈哈哈。”車廂裡鬨堂大笑。
林超蓮更是覺得自己被羞辱了。
她張牙舞爪,想打眼鏡男,眼鏡男縮到座位下,而我又坐在他旁邊,把他擋在了裡面,林超蓮硬是夠不著。
氣急敗壞對著我說道:“你,給我起開,老孃今天非得撕爛他的嘴。”
我坐那兒沒動。
林超蓮拽了我一把。
“說你呢,你給我起開,一邊去,別給他當擋箭牌。”
我抱著胳膊肘,靠在座位上說道:“你打人,還得讓我讓位?這不合適吧,大姐?”
“少跟老孃廢話,你讓不讓?你不讓老孃連你一起打。”
這女人就是瘋狗,逮誰咬誰。
我乾脆往後一靠,眯上眼,不搭理她了。
林超蓮更氣急敗壞。
旁邊人都在看熱鬧。
“你,你們都在欺負我是吧?知不知道我兒子是誰?”
“我兒子叫衛慶,我老公叫衛林,他們可都是有錢人,大人物,不是你們這些鄉巴佬惹的起的,你們最好給我識相點。”
林超蓮看向我。
“你不起開是吧?老孃連你一起打。”說著她抬起巴掌就朝我打來。
你看看,我這躺著也中槍。
我依舊靠在那,眯眼沒動。
但我身上的氣息已經運轉出來,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形成了一堵氣牆。
於是,林超蓮的巴掌在快要扇到我臉上時,被那股無形的氣牆擋住了,手停在那裡愣是動不了。
她一愣。
怎麼回事?手怎麼動不了了?
就好像真被一堵牆擋住了。
而突然,那股氣息反彈到她的手掌。
砰……
那手掌竟猛的往後啪的一巴掌,打在她臉上。
打別人的巴掌,反彈到自己臉上了。
林超蓮防不勝防,被打的一個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