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只是一個不會拳腳的地境四層的柔弱女子罷了。”商清感嘆一聲,什麼時候他也可以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高手就好了。
“別貧嘴了,保命重要。”柳菲菲大喊一聲。
柳娘越來越近,她的手上握了一把匕首,刀尖向下,目標非常明確,那短暫的假情郎。她飛身向商清衝去,那匕首堪堪擦著商清的脖子划過去。商清側身急轉,伸手劈向她的脖子,柳菲菲揮鞭子圈住她的腰,拽住她,不讓她動彈,陸連橋提劍再次從背後飛躍而起,劍指心臟。
大約還有一寸距離,柳娘向右邊一個下腰輕巧的像跳舞一樣翻了個跟頭,躲了過去,陸連橋的劍直直的穿過她的裙角橫架在商清肩頭,劍風割去商清的幾根頭髮絲,商清震驚的看了他一眼。
“和和,你可看清楚啊,我這小命可就一條。”
柳菲菲被那個跟頭差點帶的摔倒,這柳娘明明瘦的只剩骨頭,動起來力氣卻不小,她趕緊收回鞭子,往後撤了幾步。
“江郎,你不該走,更不該回來。”被放開的柳娘嘴裡唸唸有詞,精神有些恍惚的樣子,可是手中依舊狠辣,再次衝向商清,旋轉間那匕首圍著商清在他胳膊上臉上開了好幾道淺淺的口子,商清招架無力趕緊跑到陸連橋身後,陸連橋快速地飛動手裡的劍,劍影殘光在空氣中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
柳菲菲插不上手,怕失手打到他們,只好在旁邊等待機會。許是厭倦了這種無趣的貓捉老鼠遊戲,柳娘背後殺意盡顯,一團蓮花圖樣的黑霧緩緩綻開,本來晴朗的天氣烏雲密佈,雲朵間閃著幾道亮光,一時間狂風大作,髮絲飛舞,真有幾分那老翁說的女鬼樣子。
“江郎,留下吧,陪著我。”拿匕首把劍挑落在地,“崢”地一聲,劍峰直直的插入地面,劍身晃盪,她嘴裡顛三倒四,前後矛盾,“我一個人好孤單啊,你們都來陪我吧,江郎也喜歡熱鬧”。
陸連橋,商清反抗不及,被她抓了個正著,如同待宰的羔羊忠誠的獻上自已的脖頸,等待劊子手的恩賜,然後成為祭臺上的祭品。他倆看著柳娘背後準備揮鞭的柳菲菲,被掐的眼睛有些突出的二人揮手示意她快逃。
柳菲菲堅定地搖了搖頭,鞭子往地上一甩,就往上衝,那鞭子鎖上柳孃的喉嚨時,她身後紅光乍現,恢復了功力。那鞭子泛著紅光緊緊地箍著柳孃的脖子,用力一扯,柳孃的身子被拽的快速地往後撤,失手間把陸連橋,商清二人甩了出去,撞上了堂屋旁邊的牆,粉塵漫天,檣傾梁塌。
柳娘被甩在了距離柳菲菲一米的地上,摔得結結實實,吐了一口血,蒼白脖子上的紫色痕跡明顯。柳菲菲乘勝追擊,不敢鬆懈,又一鞭子落地,柳娘一個翻身躲開那鞭子,然後去抓她的鞭子。
被抓到就慘了,她揚手收回鞭子,連翻了兩個空翻落在那片廢墟之中,雙手一前一後持鞭站立,她回頭去看陸連橋,商清。
“你倆沒事吧。”
商清兩人勾肩搭背扶著彼此站起身往地上啐了一口血,兩人額頭都破了點皮,血絲順著額角往下流,只是商清更慘,胳膊上還有之前匕首劃得幾道口子,衣衫破破爛爛的,沾著灰,紅一塊,黑一塊,看著又髒又可憐。
“沒事沒事,你能運轉功法了?”陸連橋問。
“突然就可以了。”柳菲菲點點頭。
“我懂了,陣法被破了後力量徹底消失了。”商清一拍手,那江郎根本不是不熟悉陣法,而是太熟悉功法了,他把陣法稍作改良,陷入陣法的人功法不僅會迷路也會被壓制,只是也沒見門派裡有如此奇人。
陸連橋眼前一亮,雙手握拳感受了一下,藍光在體內轉了一圈,果然如此。
柳娘沒給他們繼續敘舊的機會,雙手呈爪,快速的在空中閃動,沒有什麼章法,唯有力量,所到之處一片廢墟。
柳菲菲迎了上去,橫著的鞭身擋住那兩爪,陸連橋飛身一個滑鏟拔起地上的劍而後腳尖輕點回身直刺入她的心臟,這麼簡單,刺,刺中了?
商清看他刺中,放心的在地上尋找,找了有一會,終於在地上找到一塊形狀奇異石制長籤,功法一轉,那石頭在手中灰飛煙散。
隨著那石頭的消失,眼前的房屋菜地立馬變得一片灰敗,田裡黃土荒蕪,翠綠不在,房子不似昨夜修整,破舊破舊的,池塘邊的小樹下突兀的顯現出一塊墓碑,上面刻著城東江氏,玉堂,柳氏之夫。
陸連橋拔出劍,帶出點滴血液落在泥土上,柳娘脫力似得倒在地上,沒在反抗,只是緊緊盯著墓碑,顫顫巍巍的往那裡處爬,身上黑煙散去,蓮花花瓣片片凋零,石子磨破了她嬌嫩的面板,在地上留下稀稀疏疏的血痕,她不管也不顧,散亂的頭髮黏在傷口處,還有一些沾上了灰。
眾人被這怪異的場景震懾,一時無言,點點滴滴的雨從空中落下,打溼了她的頭髮,她的衣服,淋溼了墓碑,她掙扎著坐起身,額頭依靠在墓碑上,嘴角露出微笑。那烏黑的發從發頂開始變白,一路變到髮尾,一滴淚從枯萎的眼角流下,混著雨水,血水淋在墓碑上,天地一片寂靜,只有雨聲滴滴答答。
柳菲菲從包裡拿出幾炷香,分給兩人,三人站在面前的兩塊碑前,躬了躬身,然後把香插在兩塊碑中間溼潤的泥土地裡。
“你說江郎死了嗎,如果死了怎麼死的?”柳菲菲盯著墓碑上的字問
“也許死了,都立碑了。”商清回答
“那她還找江郎幹什麼?”陸連橋抬頭看著藏在雲裡隱隱透光的太陽,快天晴了,“這陣法從裡面能出去嗎?”
商清搖了搖頭,這陣法不懂的人,從裡面出不去,“我們蜀山沒有叫江玉堂的,那江郎應該是有家室的,不敢讓人知道真實身份。”所以偽造了一個身份和柳娘相守,但是東窗事發。
“那柳孃的功夫?”
“她出手沒有章法,不像是學過的,可能是頓悟了,可惜無人指導,只能憑著舞蹈底子和我們對打,所以才被我們這麼容易贏了。”陸連橋思索片刻回答。
“如此悟性,如果有人教導...”柳菲菲覺得有些可惜。
“別想了,都過去了。”商清從背後拿出有些破損的傘遮住那香,讓它免遭雨淋。
“你在後廚看到什麼?”商清回頭好奇地問。
“對了!”柳菲菲驚叫,“那茶客在草垛裡暈了過去,身上不知道哪裡受了傷,地上還有些血,再不救怕是來不及了。”
她慌慌忙忙的跑到後廚去解那茶客身上的繩子,陸連橋摸了摸他的手,探了一下鼻息,有氣還活著,於是趕緊拿來包袱給他敷藥,那傷口不深,在左胸偏上位置,是三隻細長的爪印,頂端嵌進了皮肉一點。
商清倒是不客氣,上去拍了拍茶客的臉,嘴裡喊著“醒醒,該醒醒了。”
柳菲菲正要阻止他,那茶客居然真的醒了,眼皮快速的抖動著掙扎著睜開了眼。
“你沒事吧?”
“水水,我要喝水。”陸連橋扶起他給他餵了一口水。
“那老頭呢,還有那妖女?”喝完水,他憤怒的問。
“什麼老頭,妖女的話如果是指柳娘,那她已經死了。”柳菲菲解釋道
茶客一轉腦子立馬明白,這是被救了,當即掙扎著坐起身拱了拱手,“多謝幾位相助。”
交談間一切真相大白,這山上根本沒有什麼女鬼,不過是那老頭騙人的把戲,他在山上設了陷阱,故意引誘山下人上山好殺人越貨。這位李姓茶客上山走到一半時,被一件白衣裳吸引,就以為是那女鬼,正要上去捉鬼,沒想到一時不慎,掉入陷阱,腳被捕獸夾夾破,剛爬出山坑,正用衣服包紮傷口,就見那老翁拿著捕獵的三爪鉤子從山背小路上來要抓我,我趕緊跑,跑進杏花林走得太累看見房子就暈過去了,後面就和陸連橋三人的遭遇差不多了,不過他是屬於色心大起,準備和美女共度良宵,剛牽上手,就被打暈扔進了柴房準備後面再宰殺。
誰知運氣好,碰到他們三人上來,保住一條狗命。他看著陸連橋二人狼狽的樣子,慶幸自已沒遭殃。
“這老頭,我非得要他好看。”他氣憤地說。
“可是你也沒證據啊,那老頭若是不認,你也沒辦法。”柳菲菲說,“總不能大庭廣眾手刃普通人。”
那茶客皺起眉頭。
“證據可能有,”陸連橋眼前一亮,“豬肉鋪!”
商清點點頭,“我有一計,不過估計要你去辦。”他看向那茶客,在他耳邊悄悄說,不給陸連橋二人聽,勾的二人心裡跟貓爪子撓似的,偏他還是神神秘秘的,只讓他們等著瞧。
那茶客也是一笑,連連拱手誇讚好計策,立馬生龍活虎的往門外走,嘴裡還喊著“等我好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