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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水邊撈魚記

師父說得對,遊歷在外,不僅要防備外面的人,有時也要防備自已的朋友,因為沒有危險的時候,朋友往往是你最大的危險。

在倒進水裡的那一刻,陸連橋深刻的感受到了,即將死亡的窒息感,是那種在和別人交手的過程中沒有體驗過的。其實那水只有半人高,然而他就像瀕死的魚一樣在那條清可見底的水裡丟了臉面,溼了底褲。好在柳菲菲發現那水不深,快速地起身了,並將他拽了起來,然而命運總是喜歡捉弄人,柳菲菲上岸時在相同的石頭上再一次滑到了,他已經來不及思考什麼了,只好硬生生的倒地第二次,這一次是仰臥位,手撐在河底的石頭上,生疼生疼。

“哈哈哈哈,你們也太好笑了吧,怎麼會有人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還是兩個人。”

生好火烤上魚的商清,回頭見他倆還沒上岸就覺得好笑,柳菲菲氣的拍了拍水面,試圖濺到他,可惜距離略遠,以失敗告終。

陸連橋一上岸就回馬車去找包袱,那馬車還是留下來了,因為距離下一站漓城還有一大段距離,有些路上沒什麼人家,有個馬車至少可以不用風餐露宿。

他讓柳菲菲先進去換衣裳,自已站在火堆旁邊,看著穿戴整齊的商清正在那裡翻魚覺得怪怪的,今天怎麼這麼沒有兄弟情。

“你怎麼不脫外套給菲菲披?”

“我脫不了。”

“啊,怎麼脫不了,我看你這道袍又大,又方便的。”

陸連橋上去翻他的衣服,檢查一下才發現,那道袍裡面居然沒有內襯。

“你這晚上不冷嗎?”

“至少白天涼快啊。”

“你還真是年輕小夥子,火力旺盛。”陸連橋白了他一眼。

“你們揹著我說啥呢?”

“不是,我們可沒揹著你啊,是你自已沒聽見,我們誇你英明偉大呢。”

商清舉手自證,陸連橋上了馬車,再下來時魚已經烤好了。

“嚐嚐。”商清舉起一串魚吹了吹就往他嘴邊送。

“不是我說,和和,你真是太機智了,行走江湖,包袱里居然都是調味料。”

那香味撲鼻而來,柳菲菲啃得不願意停,一口接一口。

“要是再有個野兔之類的就好了,那個肉可比這個瓷實多了,還沒有刺。”陸連橋開始懷念在山上打獵那會的日子,想吃啥有啥,簡直是仙境。

話音剛落,草叢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那草叢晃動著。

“不是吧,說兔子兔子就到,這地方真有兔子?”柳菲菲眼前一亮,運氣這麼好,說兔子就有兔子送上門。

“守株待兔,現在是兔子送上門來了。”商清壓低了聲音“加餐了,家人們。”

三人立馬躡手躡腳的起來從三個方向去包抄它,生怕錯過一頓美食,可還沒走兩步,那草叢裡傳來一個男人虛弱的聲音。

“餓...好餓...我好餓...各位能不能賞口吃的給我...求求各位大人了。”他的聲音太輕,他怕錯過機會,掙扎著抓起地上的石頭敲擊另一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柳菲菲趕緊點亮火摺子,給陸連橋他們照亮。

那男人臉色青黃,嘴唇乾裂,身上一點肉都沒有,手像鉤子似的能看見皮下骨頭的痕跡,不知道餓了多少天了,瘦成這樣,陸連橋用水袋子往他嘴裡倒了點水,又和商清兩人把他扶到篝火處坐下,那男子緩過神來,快速的啃柳菲菲遞給他得餅,有些碎掉的餅渣掉在衣服上,也被他快速的撿起來吃掉了。

那餅沒在火裡烤,乾的發硬,一吃就覺得腮幫子酸,見那男子餓久了,不能一次性吃很多吃很快,柳菲菲就給了他,見他吃的這樣,也知道是餓極了,她適時地遞上水,那男人猛灌了一口才緩過神。

“多謝各位,多謝各位。”他拿著餅,眼含熱淚,就往下磕頭,嚇得三人趕緊扶起他。

“使不得,使不得。”商清連連擺手。

“你從哪來,怎麼會變得如此境地?”

“在下郭豎,從海城來,結果路遇強盜,東西都被搶了,好在命保下來了。”他嘆了一口氣,想想還覺得後怕。

“我此番出行是為了去漓城尋親。”

“尋親?”他主動提起自已出行的目的,勾起了柳菲菲的好奇。

“是啊,尋我爹,我娘去世了,去世前和我說我親爹在漓城做生意,讓我來尋他。”他吃了一口陸連橋遞過去的魚,他自顧自的講吓去。

“我娘是一個客棧老闆的女兒,我親爹去海城做生意時,住在她家旅館,見她美貌強佔了他,我娘那時不懂和他廝混了一段時間,可是突然有一天我親爹丟下三百兩白銀然後不見了蹤影。”

“你娘他爹不知道嗎?”商清不解,在眼皮子底下怎麼可能不會發現。

“他知道,可是我爹一看就是有錢人,他走後沒幾天我娘就發現自已懷孕了。”

柳菲菲帶入了一下,當下武林之中雖然開放,但女子懷著來路不明的孩子終究要受世人議論欺凌,能生下來著實需要勇氣。

“我外公勸她保下孩子,私下裡派人去尋我爹,可是他實在家大業大,我外祖就有些害怕,不敢生事。”

“那你娘?”

“兩個月時他為我娘招了婿,娶了店裡最能幹得下人,準備以後把衣缽傳給我娘和我。”

“那他對你娘還算好。”商清感嘆一聲。

“他只有我娘一個孩子,雖然是把店留給我娘,可平日裡還是對我娘我繼爹動輒侮辱,好在我繼爹是個好人,對我娘照顧有加,再加上我提前出生,不足月份,他就更心疼我和我娘了,八歲那年,我外公終於去世了,日子才好過了起來。”

“那你現在尋你親爹是為了什麼?”陸連橋不解,既然生活和睦,母慈子孝,繼父人也不錯,好像沒有尋找親生父親的理由。

“好景不長。”他低下頭,有點瑟瑟可憐的樣子,然後掀起胳膊上的衣服,露出了幾道縱橫交錯的傷疤,“家裡有個年紀大的下人吃了點酒,說錯了話,再加上我長得既不像我娘也不像我繼爹,哎,若是我在像點就好了。”

三人被這傷疤一震,心中都有些可憐他。

柳菲菲低頭搗了搗火堆然後問:“你娘知道嗎?”

“我娘也沒有辦法,自從我祖父去世以後,那產業就歸了我繼爹,不過他是真心愛我孃的,我娘要和我說身世他不許,不過最後還是說了,我娘怕他對我不好,想讓我試試能不能找個依託。”

“不過說真的”,他摸了摸手上凸起的醜陋的傷疤“他是真的愛我娘,我娘去世時,整個店裡,我們兩人哭的最慘,下葬後,我就走了,他也挽留過我,但是我不願意留下,我想著即使找不到我親爹,出來也好過在那個家裡,見我去意已決,他給了我一點錢。”

“實在不好意思,你們救了我,還讓你們聽我這些糟心事,你們就當做是醉鬼的胡話吧,聽了就忘了。”

“沒事沒事,都過去了,希望你能找到你親爹,過上好日子。”

“是啊,相逢即是有緣,大家聚在一起說說心裡話,以後就忘了,不用擔心。”

“那你今夜怎麼安排?”陸連橋抬頭望天,夜已經深了,此時趕路恐怕不太安全。

“如果你想歇歇腳,要不就在此處歇歇,明日在趕路。”

那男子驚喜的點點頭:

“多謝各位,各位真是好心人,我就在篝火旁住一夜就好,此去下個錢莊不遠,我來時怕遇事,就存了點,好在信物還在,明日一早我就去,到時定會報答各位。”

“不必了,路見難事大家都會出手,你別太在意,早些歇息吧。”夜裡風涼,陸連橋到馬車上拿下披風,把披風遞給了他,“這個有些薄,但好過沒有,晚上蓋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