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州說完,神明依舊沒有反應,楚州知道,他可能過於貪婪了,但是既然神明能被他召喚出來,想必是可以達成某種目的的,端看他付出的代價夠不夠大。
他四處環顧,看到不遠處角落的楚溪。
如果一個流族人不夠,那麼再加一個源族人呢?
想到這裡,他臉上露出嗜血的笑。
他一向很同意秦紹的觀點——“為了絕對的利益,可以將所有東西捨棄。”
難得成功召喚出一個神明,那就搏一把大的!
他驅使著精神觸角,讓它將楚溪帶過來,放到神明的下方,繼續大喊。“偉大的神,我願意再加一名源族人,希望你能實現我的願望!”
果然,楚溪出現後,神明將虛空中的目光投射下來,注視著他。
【源族?】神明在說話。
聲音沒有響起,卻莫名地迴盪在注視祂的人心裡。
“對!源族!”楚州大喊,“這不是您最喜歡的種族嗎?就讓他們永遠陪著你吧!”
楚州所說的陪,肯定不是指單純生活在神明身邊,而是將他們的生命奪走,以另一種形式“陪”。
楚溪也知道這一點,不動聲色地看著虛空中的祂。
這個神明看起來和源族侍奉的神明很像,但兩者絕不是同一個,前者給他的感覺......十分不妙。
畢竟沒有一個正經神明是用鮮血才能召喚出來,用能源與血肉才能實現信徒的願望的。
楚州看著只因源族出現了一瞬的神明,陷入了焦灼。
——就算是有源族人,也不能成功嗎?
雖然現在已經算是成功了一半,畢竟在以前,他連神明都召喚不出來。
但是沒有實現他想要的東西,就和不能召喚沒有什麼區別。
想到這裡,楚州心頭髮狠。
——還是換一種方式吧。
他略過了跪在地上的楚溪,徑直走向秦河面前,舉起了手中的刀。
檢測到楚州的動作,楚溪瞳孔一縮,“你想幹什——”
噗——
隨著悶重厚實的聲響,刀尖毫不遲疑地插入秦河體內,帶來不斷流出的鮮血。
秦河依舊被束縛著,無力掙扎,甚至因為刀尖插在他無限接近心臟的位置,身體機能快速衰竭。
“楚!州!”
楚溪目眥欲裂,他萬萬沒有想到楚州連猶豫都沒有猶豫,直接行動。
他猛烈掙扎,身上束縛他的精神觸角散發著血色光亮,部分出現細細裂縫,因為過於用力,原本藏在他手上的那顆珍珠也漸漸有了裂縫。
快要成功了,但是還不夠。
快點、再快點!
虛空中,狂亂的精神力醞釀著恐怖的精神風暴。
但沒有人注意到,唯有天上的神明往它投去一瞥。
秦河因失血過多陷入了短暫休克,而楚州彷彿也因為濃重的血腥味,精神狀態更為癲狂。
他看見大量鮮血化作紅色線條,緩緩朝著半空中的神明游去,不是神明在汲取鮮血,而是鮮血自動皈依神明。
收到鮮血的影響,灰色霧氣沾染了點點血紅,變得顏色更為鮮豔的紅。
祂在吸收、祂在壯大。
但還不夠,還差......一點點!
“偉大的神!”楚州見狀,喃喃,“還、還不夠嗎?”
“那就......再殺一個吧。”
他通紅的眼睛移到了地上的楚溪身上。
此時,楚溪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他全身被精神觸角束縛,無法動彈,頭髮遮住了他的半張臉,顯得整個人頹廢而陰鬱,彷彿已經放棄了掙扎。
早日放棄才是最識時務的。
楚州對此十分滿意,要是他的兒子乖乖受死,他會讓他死得沒那麼痛苦。
他拿起刀,緩緩走向楚溪。
楚溪是他的第一個兒子,也是他最滿意的兒子。但是他們倆的相處時間非常短,楚溪小時候是被姆媽照顧的,長大後一直在學校住宿,一畢業就離開了帝國,在宇宙外生活。
他對他有點滿意,畢竟這很像是他的作風,不顧一切,不受任何束縛。
但他又對他不是很滿意,因為他明明已經為兒子鋪好了道路,兒子卻不願意聽他的話,甚至很多事情和他對著幹。
兒子越長越大,就越像他的母親,對一些可笑的原則有自已的堅守——這令他感到厭惡,因為他最不喜歡的就是那些自詡正義,實際上根本對帝國的、自已的利益完全沒有用處的原則。
——就和他那個母親一樣。
但是現在,楚溪會是他最滿意、最喜愛,也最懷念的兒子,他會成為自已多年來計劃中最完美的一環。
——和他的母親一樣。
想到這裡,楚州通紅的眼露出幾分瘋狂,“楚溪,我最好的兒子......”他喃喃。
“為我的計劃獻身吧!”
噗!
兵器與肉體的摩擦聲再次出現,卻沒有想象中濃郁的鮮血味。
笑容在楚州的臉上定格,與此同時,恐懼的神色在眼中流露,一時之間,恐懼與興奮的表情在他的臉上同時出現,顯得他整個人既詭異又滑稽。
順著楚州的視線看去,一雙手緊緊握住了刀刃處,鮮血緩緩從手上的傷口中滑落。
那是楚溪的手,雖然刀割傷了他的手,他卻沒有任何表情只定定地看著眼前的楚州,眼中是看螻蟻般的蔑視和厭惡。
“你......”楚州吞了吞口水,將視線移到了楚溪的身後,“祂是什麼?”
如果只是一擊不中,他不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但問題是,除了徒手接住了楚州的刀,楚溪身上的精神觸角已全部碎裂,身後緩緩出現了一個灰霧身影——那是與召喚出來的神明如出一轍的顏色。
楚溪沒有說話,只勾了勾手指,身後的灰霧就像是有生命力一般,快速朝著楚州席捲而去,它們在半空中變幻成刀尖的形狀,將楚州狠狠貫穿。
“噗!”
楚州猝不及防吐了一大片血。
“咳咳,你......”他很疑惑,為什麼楚溪實力會暴漲這麼多。
但下一秒,他就知道了答案。
楚溪伸手,手中落下了星星點點的粉末——那是“珍珠”碾成的粉。
粉末隨風四散,飄蕩到秦河身下無數顆血色珍珠上,珍珠隨之變成粉末,被楚溪吸收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