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還沒全部傳遞出去,精神觸角就將秦河按在冰棺上,令他無法再移動半分。
“老實點。”楚州不知道在忙活什麼,只來得及分神說一句。
他微微一笑,居高臨下地望著冰棺上無法動彈的人,“聽秦紹說,你和楚溪一樣,不是一個聽話的孩子。”
“先不要亂動,好嗎?”雖然說的是商量的話,但語氣十分強硬。
秦河心頭一動,“你果然認識秦紹。”
何止認識,他和秦紹很熟,畢竟合作過不止一次。
秦河突然想到帝國和蟲族那邊很熟悉,“蟲族上次入侵機甲大賽和你有關係嗎?”
楚州笑,“當然。”
“你會將我押送到秦紹那裡嗎?”
“看情況吧。”楚州語焉不詳,同時操縱著精神觸角。
沿著蟲族的線索,秦河突然想到了一個無限接近猜想卻沒有得到證實的一件事——
“聯邦和源流兩族第一次戰爭的時候,帝國有參與其中嗎?”
“這個嘛......”本來是很容易答的問題,楚州卻有些猶豫,沉默片刻,他給了一個奇怪的回答,“我怎麼知道。”
你怎麼可能不知道?!
秦河滿臉問號,有沒有下命令他自已不知道嗎?
還是不想回答,只想敷衍他?
沒等他想明白,楚州終於從大片的精神觸角里抬頭,笑得神秘,“終於完成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秦河感受到後脊一片溼冷——是冰棺在快速融化。
隨著身下堅冰化為水,冰中的物體逐漸出現。
秦河用靠背後的手摸了摸冰塊,發現是一片凹凸不平的溼滑觸感,像是一個又一個小巧的球形。
身體逐漸往下沉,周圍的球形相互碰撞,發出沙沙響聲。
——是珠子?
秦河捏著球形細細思忖。
他這個角度是視覺盲區,無法看清身後的東西,而在他對面站著的楚溪更能看清全貌。
此時的秦河躺在融化的冰棺上,不知怎地,冰棺外面還罩著一個透明蓋,堵住了冰棺內的物體,那是——無數顆珍珠!
秦河躺在那裡,身下一片發白的珍珠,像是一個祭品,又像是待宰的豬羊。
楚溪並不認為那些是真正的珍珠,以他對楚州的瞭解,那些“珍珠”很可能是明珠夫人化成的帝國之心。
這樣才說得通......
雖然震驚,但楚溪依舊在強迫自已冷靜思考,她一直在疑惑楚州將明珠夫人的屍體藏在了哪裡,不可能是真的將她掩埋,有這樣的資源,以楚州的性格,很可能會全部利用開來,比如說......全部啟用為帝國之心。
那些珍珠就是這一計劃的成果。
楚州很可能將它們放在冰棺裡儲藏,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要將它們解凍?
楚溪一邊不動聲色地摩挲著手上的“珍珠”,一邊思考。
不對!
先將這件事放下,他突然想起自已手上的珍珠也是一枚帝國之心,而且比其他帝國之心大了許多,儲藏的能量更甚。
它能不能為自已提供永動的能源?
就這樣想著,他悄然伸出一條精神觸角,鑽進珍珠體內。
另一邊,隨著時間的流逝,冰棺繼續融化,在透明的罩子中,珍珠灑落一地,秦河也終於想到了身下是無數顆珍珠的可能。
他頓時變了臉色,想要努力掙扎,冰冷的精神觸角卻在他身上蠕動,令人難以逃脫束縛。
“不要動、不要動。”楚州喃喃。
自冰棺融化,越來越多的珍珠解凍開始,他就變得神神叨叨,神情也由從原本的遊刃有餘變成滿臉狂熱。
“成了!成了!”直到最後一顆珍珠從冰上掉落下來,楚州大聲呼喊,隨後舉起手中的刀——
在秦河緊張的神情中,割傷了自已的手臂。
鮮血從手臂上不斷流下,有的落到了地上,有的落到了珍珠上——一片黑紅。
像是有引導般,流出來的鮮血變成了一根根血紅色的線,循著某種方向蠕動,最終形成了血色符文,它們要要麼印在珍珠上,要麼落在了秦河裸露出來的身體上,顯得十分詭異。
這......秦河努力想要起身檢視情況,卻依舊被精神觸角束縛著。
而在另一個視角,楚溪看著這詭異的一幕,莫名有種熟悉的感覺,無論是那扭曲的線條,還是那血紅的符文。
他突然心有所悟。
楚州設了這麼一個局,收集了這麼多帝國之心,甚至不惜損失了這麼多血液,他是在......召喚神明!
可是.....楚溪眼裡的疑惑加重。他記得召喚神明的是不需要鮮血和能源作為祭品的,楚溪召喚的究竟是什麼神明?
不等他深思,現場情況又有了新的變化。
只見詭異的紅色符文漸漸鋪滿整個透明冰棺,就連秦河的身上被紅色線條遊滿,他無力地躺在一片紅中,像是一隻折翼的鳥。
直到最後一處珍珠被覆蓋,現場突然萬籟俱靜,珍珠的沙沙聲,血水的滴落聲,就連秦河的喘息聲都不再出現,地窖的空氣變得稀薄,一種濃稠的、不可名狀的物質漸漸充斥這個狹窄的地方。
見到虛空中逐漸飄蕩的灰霧,楚州知道,神明......終於要降臨了!
灰霧、虛無、血紅與雜亂的線。
神明出現,巨大的灰霧飄蕩在虛空中,等待信徒的回答。
“偉大的神!”楚州臉上滿是虔誠,彷彿和剛才那個遊刃有餘的皇帝不是同一個人,“我願意將能源、流族人的鮮血獻給你。”
灰霧巋然不動,祂知道信徒還沒說完。
果然,楚州繼續,“但是希望偉大的神幫我一個忙,我想要......”他指了指秦河的身體,“讓他取代另一個人。”
什麼?
楚州說得清晰,秦河卻一句話都沒有聽懂。
什麼叫......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