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穿著白衣,手上交疊,平躺在散著冷氣的冰棺上。
她面容恬靜,臉色紅潤,冰棺上鋪滿了白玫瑰,身體在其中的她是其中最美麗的一朵,和依舊泛著光彩的花朵一樣,她彷彿只是睡著一般。
但沒有起伏的身體、僵硬的四肢,都昭示著一個事實:她已經死亡。
楚溪卻沒有分析出這一點。
在看到女人的第一瞬,他的腦袋已經停止了思考。
縱使只有少數的幾次見面,縱使面容有了些許變化,他不會、不能認錯。
——那是他的母親。
是明珠夫人。
楚溪瞪大眼睛,想將眼前的人看仔細。沒想到下一瞬,母親在他的視野裡消失不見。
怎麼回事?
他驚愕。
直到地窖的冷氣緩緩襲來,他才一激靈,反應過來——剛才的情景是精神力造成的記憶閃回。
實際存在的只有冰棺。而明珠夫人的屍體並不存在。
只是精神力太強,又或者怨氣太重,每個來到地窖的人都會經歷一次記憶閃回,在腦海中看到那恬靜的睡顏。
啪嗒!
黑暗中,有聲音響起,是鐳射槍充能的聲。
楚溪這才發現,除了冰棺,還有人在地窖中。
秦河的身影從黑暗中出來。
見到楚溪,原本警惕的他一愣,將手上的鐳射槍收了回去。
“來了?”
“嗯。”
兩人沒有驚訝。因為他們知道,彼此會懂得暗示。
“你......”秦河探究地看向楚溪,當看到楚溪微紅的眼圈,他就知道,楚溪已經看到那記憶閃回碎片中的女人。
“她......”秦河頓了頓,決定先開口。
“明珠夫人的屍、身體應該在冰棺上待過,我剛看看了冰棺四周,有磨損的痕跡。”
“嗯。”楚溪輕輕點頭。
“我還找到了一些東西。”秦河引著他來到角落。
原來在地窖的角落還存放著一堆東西,楚溪垂眸,看著地上雜七雜八。
破舊的衣服、泛黃的珍珠、斷裂的武器......都是明珠夫人的東西。
曾聽玫瑰夫人說過,他的母親明珠夫人很喜歡收藏那些或是璀璨或是溫潤的寶石,就連封號和名字,都冠以明珠之名。
因此所有屬於她的物件,都鑲嵌上一顆細小的珍珠,明亮溫潤,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如今過了二十多年了吧,沒有主人的打理,衣服、武器上的珍珠早已泛黃,只是因為沒有收取的價值,所以沒有人動過。
它們在地窖的一隅苟且偷生,直到有人前來,發現它們。
現在看來,它們等到了新的主人。
“這裡應該是明珠夫人曾經居住過的地方。”秦河看向楚溪,“你還記得嗎?”
楚溪搖頭。
他從小生長的地方不是這樣的,也從來沒有來過類似的房間。
他很確定這裡不是明珠夫人長期居住的地方......也許短期居住過?
楚溪再次看向地上,如果長期居住過不會只有這幾件衣物,應該有更多生活痕跡才對,這一把劍幾件衣服,幾個零碎物件......更像是匆忙收拾出來的行李。
對,行李,楚溪猛然抬頭!
“你說......母親、明珠夫人,她會在哪裡有過一段不長不短的居住時間?”
短期居住的地方有很多,比如她從源族的母星中逃出來後,在星艦和帝國星都有短暫停留的住所。
長期居住的地方也有很多,比如作為帝國王后的寢宮,以及生了楚溪後專門建造的小房子。
但是不長不短的居住地方......
電光火石間,一個線索從回憶中湧了上來。
秦河和楚溪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她的族人!”
東方源曾經透露過一個資訊,明珠夫人生下楚溪後沒多久,就被倖存族人的蹤跡吸引過去,為了等齊所有族人,她在某處地方住了好一會......也是在那個地方,她被殘忍殺害。
兩人還同時想起了當初在精神空間看到的一幕。
小紅屋中,遍地是噴射的血跡,像是有一個持刀的強壯男人,特意前來將所有人殺死。
那面目模糊的死者中,會有一人是明珠夫人嗎?
這個細思恐極的真相令秦河感到一陣發冷。
“先走吧。”他匆匆將瑣碎的東西帶在身上,拉著楚溪打算離開,雖然這裡是明珠夫人居住的地方,甚至是她的殞命場所,但他剛才已經搜尋過一輪,這裡確實沒有神之石的蹤跡——很大可能在研究所得某處。
所以他們要離開這裡,找一個更為安全的地方躲藏,待抓捕的風聲過去,再出來行動。
就這樣想著,他回頭,拽著楚溪,“我們走......”
卻沒有拽動,楚溪的手十分冰冷,緊緊地捏著他,表情嚴肅地看向角落處。
怎麼了?
秦河隨著他的視線看去,一愣。
他發現角落處站著一個人,此人身材高大,由於處在昏暗的地方,面目模糊。
但秦河第一時間就認出了他來。
這個不怒自威的氣勢,這個似曾相識的體格......楚州。
楚州的臉從黑暗中露了出來。
見到冰棺旁的楚溪,他某種不祥預感終於得到了實現。
——楚溪真的在這裡。他到底知道多少?
就這樣想著,楚州不動聲色地抬頭,“你們應該知道,我的人已經包圍了這裡。”
“所以......如果你們不應該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楚溪卻不吃這一套,“怎麼,父皇、皇帝陛下,你是想要大家都看到你的傑作嗎?”
“傑作......”楚州咀嚼著這個詞,“你知道多少?”
“全部。”
“不可能。”楚州勾起笑容。
有些東西楚溪可以透過蛛絲馬跡中查出來,但是有些秘密他永遠不可能知道。
不得不說,兩人不愧是父子,長得很像,就連勾起的笑容以及眼中的冷漠也如出一轍。
只是他們之間劍拔弩張的情形不像是一對和諧友好的父子。
“那就先說母親這件事吧。”楚溪不知道為什麼楚州竟然還有心情和他聊天,而不是喚人來抓走他。
事實上,在他看見楚州在這裡的一刻,他就知道計劃已經失敗了。
——楚州不可能讓出神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