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青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和王翠花說說笑笑,實際上手裡的不鏽鋼筷子都快被她掰彎了。
她恨不得用筷子戳瞎劉貴的眼睛,可她不能,要是這麼做,之前的辛苦都白費了。
周野重重地咳嗽了一聲,帶著某種警告性的意味。
劉貴也意識到什麼,及時把腳收了回去。
柳青青朝她周野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吃飯的時候,周野再次找到她:“你現在可以逃走,帶上王翠花,我幫你拖住劉貴。”
跟劉貴那種人玩欲擒故縱,不亞於以身飼虎,她一個女孩子,周野有點不忍心。
尤其是柳青青還要給劉貴一種,她喜歡劉貴的錯覺,劉貴隨時有可能要辦了她。
這個時間點是不固定的,也可能是今晚,也可能是等計劃完成。
他不想讓這個女人冒險。
聞言,柳青青低頭看自己的裙襬,裙子上面被劉貴磨蹭出來的褶皺,顯得異常刺眼,但她還是堅定地搖搖頭:
“不行,我不能走,我走了,趙東亮怎麼辦?那兩個無辜的女學生怎麼辦?還有那些被拐騙過來的女人。”
“趙東亮是個男人,我跟李有權求求情,應該能活命,至於其他的女人……”他猶豫了好久才開口,“算她們運氣不好。”
“你有媳婦,可是那些女人也是別人的媳婦……”
周野聽了,什麼都沒說,默默地走了。
接下來的時間,柳青青和周野裡應外合,聯手給劉貴洗腦。
再加上週野還攛掇著手下小弟給劉貴放彩虹屁。
“我要是能像劉哥那麼俊朗就好了,那樣我娘就不擔心我找不到媳婦了。”
旁邊的人不屑地切了一聲:“做你的春秋大夢,你要是有劉哥三分之一的帥氣,別說是娶媳婦了,就是配天上的嫦娥也綽綽有餘。”
劉貴剛好從旁邊經過,從屋裡端出來一小碟吃剩的滷牛肉遞了過去:“吃吧。”
兩個人連連道謝,端著牛肉跑遠了。
這都是周野的功勞,牛肉可是稀罕玩意,他們還特意給周野留了幾片。
三個人有說有笑,其中一個人還從旁邊的籃子裡掏出來一瓶橘子汽水,遞給周野:“哥,你可真厲害,昨天劉哥還賞給了我一盒煙,這汽水孝敬你的。”
他把劉貴給他的煙,三毛錢一根,賣出去,那麼好的煙,大家都想嚐個鮮,還小掙了一筆,這不就來感謝周野了。
“哥,為啥要拍馬屁呀?”一個人用牙齒磕開玻璃瓶的鐵蓋子。
“你傻呀,動動嘴皮的事情,劉哥高興,咱們也能落到實打實的好處,還是咱們周野哥有大智慧,這種好點子,李有權估計到死也想不出來。”
現在周野的位置,已經隱隱超過李有權了。
聽著兩個人各種議論,各種猜測,周野但笑不語,欲先使其滅亡,必先使其膨脹。
現在的劉貴就相當膨脹,要是有尾巴,估計早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他以前覺得就憑柳青青的家世估計看不上他,現在他看來柳青青也不過爾爾,他劉貴英俊瀟灑,貌比潘安,說不定值得更好的。
以至於柳青青送上自己親手做的紅糖餈粑,男人都興致缺缺,表情沒什麼明顯的變化,指了指桌子的方向,聲音也淡淡的:“放那吧。”
柳青青也沒有生氣,笑得很是溫軟,乖巧地坐到了一邊:“阿貴哥,咱們的事情你什麼時候告訴家裡面。”
“再說吧。”男人似乎不願意跟她多說話。
“可是那你能不能先跟我回一趟家,我出來這麼久了,父母肯定急瘋了。”她嬌羞地看了劉貴一眼,“順便把咱們兩個的婚事辦了吧,我爹男人好面,就我這麼一個女兒,說是要擺上流水席,慶祝三天三夜呢。”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劉貴直接把不耐煩寫在了臉上。
柳青青雖說臉色不好看,也沒多說什麼,灰溜溜地走了,走到門口還不忘提醒男人:“那紅糖餈粑要趁熱吃,涼了不好吃。”
那紅糖餈粑涼透了,也沒見男人開吃。
柳青青回去的時候剛好撞到了周野。
“我現在擔心劉貴不跟我結婚。”她們的計劃是打著結婚的名義,把劉貴這幫人帶出安城,然後直接送到警察局。
這群人販子,包括那些扒火車偷糧食的頭目,全都一網打盡。
他們也能全身而退,現在劉貴看起來似乎沒什麼興趣了。
“不好意思,好像是我把他捧得太高了。”周野眉心緊擰,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似乎在想辦法怎麼挽回局面。
“不怪你,咱們也沒想到劉貴這麼沒自知之明,隨便誇他兩句就不知道誰是大小王了,不過我還有最後一招。”
周野光看她的表情就知道這事情穩了。
三天後,劉貴手裡死死捏著一份報紙,上面最顯著的版面上刊登一則尋人啟事,照片中的女人眉眼如畫,穿著復古裝飾繁複的小洋裝,一顰一笑盡顯貴氣。
照片中的女人除了柳青青還能是誰。
劉貴知道柳青青家境不俗,沒想到她竟然是建築行業大亨的獨生女。
他過來的時候,柳青青正在繫著圍裙,清洗綠豆。
看她的時候,笑意盈盈:“我晚上給你做綠豆糕,你嚐嚐好不好吃,好吃的話,我以後天天給你做。”
劉貴直接把報紙拿出來,遞給她。
“你想我回家?”少女抬頭問,眸光澄澈。
“嗯,你家人很擔心你。”劉貴明顯在明顯在試探柳青青,看她會怎麼抉擇。
“我不回去,我說好了要跟你在一起一輩子,少一天,少一秒都不算是一輩子。”
還好之前有騙男人的經驗,各種甜言蜜語,柳青青是張嘴就來,將一個被愛情衝昏頭腦的無腦少女,演繹得淋漓盡致。
“我也想跟你一起回去,可是我怕你家裡人不能接受我。”劉貴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能從這個傻女人身上榨出來多少錢了。
果然周野說得沒錯,無論多聰慧的女人,在愛情面前都會變成無腦的飛蛾。
“我就知道他們接受不了你,所以才不回去,所以就當他們沒生過我這個女兒好了,我覺得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在哪裡都是天堂。”
她想去抱抱男人,又看了手上沾染的麵粉,尷尬地笑了笑,只能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