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伊許過來的時候,看到了杜林,他有些許的驚訝。
在聽杜林與普爾說完了剛剛發生的一切,這位老人點了點頭,他親自為普爾與他的同伴們開啟了一個傳送通道,等到他們離開之後,這位老人看著杜林,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你最終還是和你的哥哥一樣。”
“他說,要和同伴創造一個幼崽不挨餓受凍的未來。”杜林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老伊許:“這樣的未來太美好了,爺爺,所以我準備好好監督他們,如果他們忘了今天發過的誓,或是在歲月裡活成了另一個模樣,我就會出手懲罰他們。”
“只是因為你是幻想種,會活得比他們都要久遠嗎。”
面對伊許的疑問,杜林點了點頭,然後拿出了無形者的根源之力:“我更有決心,有毅力,還有辦法去見證他們的誓言。”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無形者的根源之力,你從哪兒來的。”老伊許的臉上多了些驚疑。
“鑄夢人是林夫人給我的,她為了我做出了犧牲;碎夢師是雙母神給我的,她說是您獵殺了最後一個已知的碎夢師;而織夢者是羅琳·薩里奧夫人給我的,雙母神與她達成了交易。我完成了收集,隨時可以成為一個無形者。”
“原來是雙母神的賞賜……”老伊許思考了一下,反問杜林:“孩子,你知道什麼是無形者嗎。”
這倒是一個問題,杜林搖了搖頭,表示自己的確不明白什麼叫無形者。
“我記得你在你的作品裡提到過哈桑·薩巴赫,他就是第一代無形者。”老伊許這麼說道。
“可是,超凡職業體系您不是說只有百年嗎。”杜林滿臉的疑問。
“體系只有百年,在那以前,超凡職業就像一團亂麻,誰都可以試一試,只不過生死由命。”說到這裡的老伊許嘆了一聲,他看向杜林:“在哈桑·薩巴赫死後,無形者的根源之力被他的三個學者分而服食,也正因為如此,他們各自獲得了其中的一部份力量,林夫人是薩巴赫家族私生子的後裔,這個家族與其中一個學徒聯姻;我殺死的碎夢師是另一個學徒的後代,而羅琳·薩里奧……我想不到她的家族是怎麼與第三個學徒扯上的關係。”
“至於無形者本身,這是一個刺客傾向的超凡途徑,需要極為嚴格的陣營定位,你有偵測過你的陣營嗎,孩子。”
這個問題,杜林只能搖頭。
老伊許一伸手。
杜林的身旁出現了一個虛體化的血色杜林。
老伊許沉默了一會兒,兩眼一圓瞪向了杜林:“你個小殺胚,殺了多少人了。”
你會記住你吃過多少個麵包嗎。杜林腹誹,然後裝模作樣的用手指掰了一會兒:“幫朋友死去的哥哥殺了五個人,然後剩下來的就是薩里奇家族那些人販子,您是不是忘了。”
老伊許的呼吸都為之一窒,然後有些尷尬的揮了揮手:“以後記得多殺壞人,別壞了家族規矩。”
杜林一樂,點了點頭:“您信我,死我手上的才是壞胚。”
隨著杜林的這句話,虛體化的杜林開始變白。
紅色,代表著殺戮,這是這個世界陣營偵測的第一環。
在這個世界,白色無暇為善道;金色守序為正途,黑色作惡途徑,紫色無序混沌。
一開始是定位,後續才是偵測陣營,至於為什麼杜林現在會變白——只因為有時候,殺生為護生,斬業非斬人。
“這還差不多,無形者需要善良陣營就是因為哈桑·薩巴赫早年的立誓,後來他的刺客組織分裂之後,刺客庭與腥紅團都沒有辦到這一點,所以他們的偽裝者大師大多都在最後的階段不得寸進,而有所突破的寥寥數人,最終也只能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至於荒原會,已經完全破落了,不過你繼承了永燃之巢,又獲了那個女孩的傳承,就理所當然需要重新建立荒原會。”
說到這裡,拋卻懷念的伊許嚴肅的看向杜林:“但還有最後一個環節,孩子,在完成最後的偏向測試之前,我你會怎麼施行你所認為的善良的。”
不是,老伊許,你這個起手就讓我寫小作文我真的麻了,我讀書作文就沒拿過啥好分數!想到這裡,杜林有些尷尬的回答道:“我有些不善於表達……”
還沒等杜林說完,純白的虛體杜林又開始轉變。
他的右手出現了一把短劍,上面銘刻著無法理解的紋路。
他的左手出現了一把手槍,表面上滿是玄奧的花體經文。
他的雙眼變成了琥珀般的金色,額頭的角連成片覆蓋住他的額頭並開始生長,赤紅如紫的螺旋紋隨著金色的龍角一路盤旋上升分叉。
他的長尾上的鱗甲開始變為金色,上面絨毛變成了紫色如火焰依附彷彿在燃燒。而在他的身後,一把又一把的火器出現,它們在杜林身後組成了一個圓型,恍若烈陽。·我艹,好雞兒炫酷,你這形象我跟你說絕了,就像是兒科裡的孩子們最喜歡看的甲冑勇士連續劇,那裡面的主角變身都沒有你帥……我去,那是連射式長程鐳射步槍嗎,這不是泰南軍方實驗室裡的武器嗎!那傢伙又是啥我怎麼都沒有見過!大橘在那邊狂叫,對此杜林非常謙虛。
有時候泰南軍方也會給他安排一些武器試用行動,目標大多都是異種,有時候也會有深入中土追擊罪犯的行動,所以用的傢伙也是多種多樣。
在杜林的眼裡,泰南軍方和泰南議會是打款最痛快的兩位甲方,他們總是開出讓杜林無法拒絕的價格,給杜林配上最好的武器與最優秀的配合小組,就差配一個侍服ai一天二十四個小時給杜林通報目標的生理資料,好讓杜林有朝一日在目標上大號的時候隔著門轟爛它。
老伊許已經在不知不覺的小嘴微張,看著自己好大孫的新造型有些無從開口了。
最終,他放棄了——白色底,有金色與紫色。中立善良?這世上哪有自己孫兒這樣管殺不管埋的中立善良。
“算了,也是我的問題,你都已經被雙母神承認了,想必無形者途徑一定是適合你的,只不過你要明白,一旦你走上了這條途徑,你就再也不是那個單純的術士了,混合職業,同時擁有超凡途徑與舊日職業,我連聽都沒有聽說過。”說到這裡,老伊許滿臉的不開心,他擺了擺手,走向傳送門的時候抱怨著:“算了,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反正記住一點,要是外面活的不開心,就回盧布林,爺爺家的這些小產業就指望你和你的崽子傳承下去了。”
“好,到時候一定生幾個孩子,給您的晚年找點事做。”杜林點了點頭。
“這話我愛聽,小兔崽子,爺爺我走了。”老伊許樂了。
“對了,爺爺,還有一句話,我一直想問。”杜林叫住了老伊許。
這位老人轉過身。
“您是怎麼看我哥哥與姐姐做的這些事情。”杜林問完了。
“亂來。”面對杜林的提問,伊許笑了笑,他一隻腳邁進了傳送門卻又轉身看向杜林。
“但也是上善之道。”
杜林一愣。
“年輕人有夢想,有血性,能夠為一件事情奮不顧身與粉身碎骨,這在爺爺這個年紀是不敢想的事情。”收回了邁出去的腿,老伊許看著杜林:“爺爺還小的時候,跟當年很多人都有舊,見過羅伯特與讓勾肩搭背把酒言歡,見過羅琳與薩琳這對小姐妹偷偷買菸抽……我那個時候天真的想,如果大家能這樣相親相愛下去有多好。”
“但事實告訴您,沒有那麼多的相親相愛,有的只是時局變幻,年輕人被迫做出選擇。”杜林笑了。
伊許點了點頭,他看著一旁的樹林:“是啊,所以羅伯特最終在戰場上與讓兵戎相見,羅琳和薩琳老死不相往來,羅比和羅琳這對錶姐弟最終只能放棄彼此成家立業……爺爺這一生,見過太多太多的遺憾與不公,對於北方主義,他們甚至都沒有原初造物主的教義來得縝密,但看到這些年輕人,我就想到了我年輕的時候。”
杜林安安靜靜的做一位聽眾。
“那個時候的爺爺,也和法比恩這個孩子一樣,覺得北方主義與教義相合,是不可多得的凡人聖言,但爺爺後來發現,凡人終究是不可靠的,個體的聖明無法遮掩人心的墮落,北方主義第一次勝利之後隊伍中的泥沙俱下,整個隊伍不再純潔。”
“所以到了後來的那個時候,讓是好人,羅伯特也是好人,但他們與他們的良家子一道,為了這片大地的如今而死戰,他們都沒有錯,那麼孩子,我問你,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您說泥沙俱下,其實就是這個淺顯道理。”杜林說完沉默了。
“是啊,人心散了,爺爺一直幫助北方主義,就是因為從這些年輕人的身上看到了過去天真的自己,他們為了美好的明天奮不顧身的樣子像極了那個年少時的自己。”說到這裡,老伊許長嘆了一聲。
“在我的眼裡,北方主義是不完美的。”杜林說道。
“這人間的事,怎麼可能會有完美!這人間沒有那麼多的遺憾!沒有那麼多的悲傷!你以為這是無盡原野,是地上天國嗎!唯有犧牲……”說到這裡,老伊許沉默了,他看著眼前的孫兒,最終擺了擺手:“你還小,有很多事情你閉門造車是學不會的,等你讀完書,在這片大地多走走,多看看,你會明白,為什麼會有人抱著北方主義這樣不成熟不完美的東西直到世界末日也不鬆開。”
說完,老伊許走進了傳送通道。
杜林嘆了一口氣。
這個問題的答案我知道。
但說出來有用嗎,這狗日的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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