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舍爾帶隊趕到現場的時候,整個公園裡除了屍體之外沒有別的人了。
b號樓的雜碎們死了一地,這不意外,傑森·凱恩,當年北方王國最好的槍手,有過一個人三支轉輪槍在小巷裡反殺兩支秘密警察清除小隊的戰績。
後來,他年紀大了,在數學與人文方面有了很多建樹,也不再是北方主義陣營裡的一線負責人。
在陛下的愛惜下,秘密警察與北方主義達成默契,傑森不再是秘密警察的刺殺目標,換取他不再向任何人出手的保證。
這段誓言,甚至是在原初造物主的見證下完成的。
對於暴露的北方主義成員來說,這算是一個不錯的結局。
但是在今天,一切都毀了。
傑森·凱恩死在了長椅上,他身中十數彈,身上的血都流盡了。
但他的三把轉輪槍已經打完了所有子彈……他自信到甚至沒有給了自己留下一發,彷彿早就明白,這是他最後一戰,他有命定之死。
b號樓的這九個年輕人太自信了,他們加一塊殺的人,甚至都沒有傑森在年輕的時候一年內殺的人多。
他們死之前,一定會有疑惑,他的槍為什麼這麼準。
因為這是數以百計的秘密警察用生命為代價……喂出來的。
在三十年前,在那個已經回不來的時代,傑森凱恩和他的槍手們一直都是北方大地上最彪悍的北方主義遊魂。
他們敢和秘密警察當街火併,敢刺殺傳奇職的貴族,以命換命,以血換血。
費舍爾都不止一次的被暗殺過,幸好命硬,三番兩次的子彈都沒能找上他。
侏儒這個時候走了過來:“找到雜糧了。”
費舍爾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跟在侏儒的身後,見到了倒在地上的後輩。
這個年輕人有勇有謀,雖然槍法差了一些,雖然那張嘴貧了一些,但費舍爾一直將他當成自己的後繼者。
秘密警察是陛下的劍,費舍爾已經老了,皺紋爬上了他的額頭,又爬上了他的手,老邁對於費舍爾來說不再是一個遙遠的未來,而是一個需要迫切面對的問題。
所以,他需要一個乾淨的年輕人來成為新局長。
這個人要對陛下有足夠的忠誠心,要不偏向任何一個王子。
這個年輕人,是一個有原則的年輕人。
只可惜,他也死了。
費舍爾脫下外套,蓋住了年輕半精靈的臉。
至於附近那個被一斧子剁在後心的撲街崽是丘吉爾家的溫斯頓……一個不足掛齒的叛徒,一個小人。
然後他走到了傑森教授的跟前蹲下身,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費舍爾九十有多了,在他的眼裡,傑森的確還只是一個年輕人。
他為這個年輕人撿起他的三把槍,一一放到了他的腿上。
從今天開始,秘密警察與北方主義的刺客們不得不連夜加班,每一個人都將直面死亡。
因為默契被打破了,死了不該死的人。
每一個秘密警察的家人,他們的後代,都將不得不直面北方主義的利刃。這是復仇,誰都無法指摘,誰都無法避免。
這一切只是因為兩個從小沒有媽的雜碎,一點家教都沒有,你們的老父親還沒死呢,就想著上位之後的事情了。
在費舍爾看來,與其從老大或是老二中選擇一個,又或者從老三和老四里選一個,還不如選老五呢。
陛下的第一位妻子生了兩子,然後死於北方主義的暗殺。
第二位妻子又生了兩子,病逝了。
然後,不服老的陛下又與一位半精靈生下了老五。
這個年輕人沒有老大老二對於權力的癲狂,也沒有老三老四對於國度沉重的責任心,他就是一個一心賺錢,想讓自己與領民都過上好日子的人。
他和阿爾金公爵走的很近,兩個人,都是會賺錢的聰明人。
只可惜,他年紀太小,上面有四個兄弟,輪到誰都輪不到他。
可真要是讓費舍爾來選,他一定會選老五。
“老闆,負責現場重構的法師來了。”過來的是肖尼,這是費舍爾另一個看好的年輕人,他有一個呼號叫六指——因為他左手有六根手指。
“請他過來。”費舍爾說完,從口袋裡掏出了煙盒:“還有,結束之後……給雜糧舉行一個好一點的葬禮,他的孩子將來的讀書生活費用,局裡一定要記得出,六指,這件事情交給你負責。”
“是,老闆。”六指點了點頭,然後跑向出口。
很快,紅袍的法師閣下來了,他看了一眼現場:“有些亂,說實話我沒有信心,但我聽說我的弟弟也死了,所以我盡力而為。”
“沒事,我相信你,你的弟弟為國捐軀,值得尊敬。”費舍爾寬慰著這個中年人。
事情到了這一步,他總不可能再去找杜林和他的那個小女朋友。
先不提別的,法師塔的卡爾·馬龍閣下一定會撲面而來,他比伊許年長,如今可是當世唯一能叫伊許公爵為小老弟,而伊許公爵還能笑著叫一聲老哥的人。
打擾杜林小先生與他小女友的甜蜜假期,我還沒活夠呢。
這麼想著,費舍爾退出了施法距離。
與此同時,b號樓二王子凱拉爾名下的屬下站到了他的身旁:“說什麼讓我把丘吉爾家的溫斯頓借給他,現在好了,人都死光了,我也不知道我要找誰,反正殿下問我的時候,我也只能實話實說了。”
跟著過來的王太子名下的屬下黑著臉。
費舍爾對於這兩個後輩沒有一點好臉色——你們的王子還沒成國王呢,就想著爭權奪利,你們還不配。
紅袍法師很快完成現場的重構。
一開始,還是傑森·凱恩,他與九個追殺他的b號樓刺客互相射擊,老人雖然也有中彈,但刺客們死的更快。
“一直以來,我都以為傑森·凱恩的故事只不過是你們流出來掩飾自己無能的藉口,現在看起來真的不是你們的問題,五十四歲,甚至都不是中級超凡者,但這槍法,就差子彈會拐彎了。”二王子的屬下嬉笑著——死的反正不是他的人,他樂得看熱鬧。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當最後還站著的兩個人——雜糧將槍口轉向空無一人的空地上時,溫斯頓·丘吉爾舉槍槍殺了雜糧。
費舍爾抽著菸屁股。
我最看好的孩子,就這麼損失在了最無關緊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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