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雲還沒回,彩月拿著桂花糕在一旁。
趙清語自己吃一口,給魚喂一口,你一口我一口,友誼天長地久。水底很是熱鬧,那些平日裡壓根看不到的肥魚都冒了出來,搶食搶的水光四射。
“不要著急,都有的吃,”將手中的桂花糕捏碎了往遠處撒,遠遠的看過來,她這裡格外耀眼。
一個身穿橘色襦裙,肩披紅色披帛,蹦跳的看著錦鯉搶食的女娃娃,畫面太鮮活了,看的周總管一陣眼熱,賢王府從來沒這麼熱鬧過,他這個公公一眼能看到底的老年生活眼看著沒有一絲波瀾,真他媽鬧心啊。
“趙小姐,”周總管悄悄的走到她的身後,出聲。
嚇人一跳,趙清語急忙轉頭,彩月原本也在看魚,沒什麼娛樂,這魚確實也挺好看,結果被人近身了也不知道,急忙半擋在小姐身前。
“趙小姐,奴婢是賢王府的總管,你可以喊我周公公,”急忙表明身份,那尖細的聲音,一聽就聽出來,是個宮人。
彩月聽了退後一步,將自家小姐露出來,小小的人一本正經的福了個宮禮:“周公公好。”
“小姐不必多禮,趙小姐餵魚呢,公公這裡有上好的魚食,可供小姐餵養。”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趙清語心底提防著,看看水裡的魚,魚食上不上好她不知道,又不是她吃,反正這魚吃桂花糕也吃的挺香,但是還是道謝:“多謝公公。”
然後,周公公就站在一旁,看著她餵魚。
趙清語是真的犯嘀咕。這麼看著,這一大盆魚食,是必須要喂完了,莫非還怕她私吞了這魚食,太奇怪了。
彩雲回來,見到有陌生人也愣了一下,彩月對她使了個眼色,她默默的退在一旁,隊伍又龐大了。
好不容易將這盆魚食喂完,趙清語拍拍手,準備走人,結果這個太監還杵在前面不動。
“周公公還有何事?”
周公公一副慈眉善目的樣子,但在趙清語眼裡,恰恰像個人販子。
“趙小姐,老奴有個不情之請,希望小姐不要推辭。”
不情之請你還說,這麼不識趣嗎!趙清語無論心裡怎麼吐槽,面上一如既往的沉穩:“周公公請說。”
萬惡的舊社會,都不敢勇敢的說不,寶寶心裡苦,但寶寶不哭。
周公公此刻心裡卻充滿了欣賞,小小年紀如此沉穩,不愧是與佛祖有緣之人。
“不知小姐知不知道我家王爺,賢王殿下。”
趙清語點點頭,跟皇家之人有關的事,可別是啥聽了之後要滅口的事。
“我家王爺來此為太妃守孝,本想為太妃抄寫佛經,好燒給太妃,可是大師說王爺身上業孽太多,恐汙了太妃的輪迴路,”說到這裡周公公也是有些想哭,這不都是為了大孟,他家王爺才揹負這般的壓力,結果為自己母親抄寫經書都是奢望。
“周公公的意思是?”
大概明白是啥意思了,有求於她,抄寫經書,這對於她來說都是小事。
“想請小姐為我們王爺抄寫幾本佛經,好給太妃燒過去。”
果然:“能給太妃抄寫佛經,是小女的福氣。”
明知道會答應,周公公心裡還是異常開心,這是對他工作的肯定:“那就有勞小姐了,小姐以後有什麼事,可來賢王府求助,王府欠您一個人情。”
這買賣賺大了,賢王府的人情,這得多大的臉啊!
賓主盡歡,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趙清語歡歡喜喜的帶著兩個丫鬟回去,直到看不到人影,周公公這才準備回去找王爺,結果,嘔吼,嚇死人了,王爺直接出現在身後。
“王爺,趙小姐答應了。”
孟景禾看了周公公一眼,轉身走了。
什麼意思,幸好他熟知王爺的心性,不說就是同意。
可老是不說話,這也不行啊,這般悶葫蘆的性格,一天說不了幾句話,以後可怎麼娶媳婦啊!娶了媳婦也不說話,兩夫妻蓋了被子就睡覺嗎!周公公一天是操不完的心。
不過他不敢當面說,只能憋在心裡,更年期都要提前了。
趙清語回到知春苑已經恢復活潑無害的模樣。
“吳媽媽,看到我採回來的蓮蓬了嗎?”
吳媽媽來這兒本也有頤養天年的意思,這會兒一個小丫鬟半跪在她腳邊,正給她捶腿。聽到聲音就讓小丫鬟站到一旁。
“看到了看到了,我們小姐真厲害,採的可多了。”
這麼誇,怪不好意思的,她傻笑著:“蓮子補脾固腎,養心安神,吳媽媽可食用一碗,可也不能多食,蓮子性偏涼,老人家不宜多吃,我們講究適量。”
“好好好,多謝清姐兒還記掛老身,”吳媽媽心裡甜甜的。
說了會兒話,趙清語又蹦蹦跳跳的回了自己的屋,她沒有講抄寫佛經的事,可是晚間,所有人都知道了這件事。
還是周公公,這回他直接找上門來了。
“老姐姐,好久不見,”周公公一上門就來訴說當年,一把鼻涕一把淚唸叨自己的不容易。
趙清語剛進屋,就看到他從袖子裡掏出條灰色的手絹,擤了下鼻涕,又塞回去,嗯,是很環保,就是不太想跟他接觸了。
“周公公,”趙清語見了個禮,便走到了吳媽媽的身旁。
“小周子,你看看,一大把歲數了,讓小姐見笑了,”都是宮裡出來的,裡子還是要維護。
“嘿嘿,”不好意思的笑笑,一秒變臉,“趙小姐,我們王爺讓我送來上好的紙墨筆硯,供小姐使用,我們不著急,小姐慢慢來。”
“好,有勞了,”採月上前將東西收下,都送上門了,不收不好,更何況本來就是為他們勞作,送些勞動工具不是應該的嗎!
“這是?”吳媽媽疑惑出聲。
周公公又將緣由說了一遍。
她接下來就不能摸魚了,好歹得人家一個人情,人家說不急,難道真的就不積極了。
拿人的手軟,吃人的嘴短,趙清語就喜歡將事情做在前面,這樣她就有充分的時間插科打諢。
急人之所急,才是個好員工,都是在姓孟的手底下討生活,這樣想著,她抄書的激情無比高漲。
要不,晚上就開始,挑燈奮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