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我要五錢的獨活。”
胡星宇敲打著萬壽堂的櫃檯,目光環顧著四周:在這條專賣藥材的街上,這就是一間最不起眼的藥鋪,門臉一般,東西一般,總體來說也是一般。
聽到有人給出了暗號,內堂鑽出一位五短身材的麻臉漢子:“稍等。我把手上的阿膠弄好。”
胡星宇點點頭,把玩著櫃上的藥草。
不一會,老闆再次出現在胡星宇面前,丟給他一份包好的藥:“一百靈石。”
錢貨兩訖,胡星宇這就離開藥鋪回了客棧。
開啟包裹,裡面除了藥,還包著一張字條,顧輕輕如此大費周章,可見她平日裡的心思到底多縝密。
“京都城南石橋下,摸骨老道,說出籤號。”
掂著這份獨活,胡星宇知道了:這是第一百零一簽。
這人剛回來又出去,周萬山納悶,小師叔這是把啥忘在客棧了嗎?但是看他屋內又沒有翻找的痕跡,真搞不懂他今天忙些個啥。
再次回到客棧,胡星宇關了房門,直接進了芥子須彌世界。看著簽上的讖言,按著此前兩人的暗語,這才得出影堂堂主號令暗影衛的口令。
暗影衛只遵號令,不遵皇命。當初胡星宇前往玄天宗臥底,可沒有什麼聖旨給到他。顧輕輕居然揹著陛下設定了新的口令,這一點,也讓胡星宇感到意外。
她肯把暗影衛交給自己,而不是陸安祺,用意很明顯,她已不再信任這位手帕交的陛下。
“十音,你先去一品閣把你師父請到太白居,就說我有錢花不完。然後再跑一趟金光山,積雷寺,告訴主持:‘雷動,雲變。子時,遵號令’。”
陸安祺不敢殺的,不代表胡星宇不敢殺。別人要守護蒼生,要道貌岸然,那是別人的事情。胡星宇一個異世到此打醬油的,他的規矩就是規矩。
十音去辦差,胡星宇瞅著眼前圓乎乎的小胖子千金說道:“你去外面看看,看這附近有沒有一個大胖子。要是有,別殺他,你就踹他屁股。踹到晚飯再回來,我要去辦事,不能讓他跟著。”
就黃雲那體格,讓他盯著自己,那就是擺明給自己報信。
看著千金屁顛屁顛跑下樓,胡星宇推開窗,瞅一眼街角挺著的大肚子很快縮回牆角,不禁冷笑。
見黃雲捂著屁股罵罵咧咧被千金滿大街追著踹屁股。胡星宇趁他倆走遠,跳出了窗外。
西市的太白居,依舊人滿為患,還好之前在這預留一個雅間,此時來了,酒菜已按吩咐上桌。
相府會有戒備,也會有暗衛,胡星宇坐定後,毫不猶豫的捏碎了書仙留給自己的玉符。
不多時,酒仙推門而入,一臉醉意:“小宗主,你看你這又是請喝酒,又是給錢,我多不好意思。對了,十音,你還滿意吧?”
胡星宇翻個白眼,丟給他一個納戒:“積點口德,這是定金。稍等,還有一位故人。”
書仙端著書踹開門,一臉不耐煩:“你把老夫叫來,就是為了請老夫喝酒?”
扭頭一看酒仙也在:“你個不要臉的老東西,你怎麼也跟著摻和?”
酒仙扔一顆花生米進嘴,一邊嚼,一邊呷口酒:“看不出來嗎?這小東西把你我湊到一塊,能有好屁?”
“屁我就不憋了,實不相瞞,今夜要您二老出手拖住一個或幾個高手。”說完,胡星宇直接將白玉印鑑放在了桌上,他可不想給這倆老東西任何推諉的藉口。
二人相視一眼,自知今天逃不過,書仙先是嘆了口氣:“京都藏龍臥虎,你要是讓老夫二人拖住陛下,那老夫送你三個字:幹不了!”
胡星宇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京都又不是隻有她一個高手,再說,誰告訴你們我要對付她?”
酒仙放下酒壺:“除了她,還有誰那麼棘手,需要老夫出手?”
“相府的暗衛,別說您二位沒聽過。”
酒仙嚇得差點把酒壺掉地上:“等等,小王八蛋,就你?也敢惹相府?”
胡星宇端著酒杯,一臉玩味地看著二人,餘光不時瞄一眼桌上的白玉印鑑。
書仙點點頭:“也罷。反正咱們和朝廷從來不對付。出了事,你自己和你師父交代,別怨我倆就成。”
……
南宮博文看著落荒逃回的黃雲,氣不打一處來:“你說你這麼大一坨,居然被一個孩子滿京城追著當球踢,你丟不丟人?”
黃雲一邊抹眼淚,一邊不服氣道:“那小丸子力氣比我還大,再說,他就一孩子,我能怎麼辦?”
“小丸子?”南宮博文差點沒憋住:“這丸子沒和你有啥親戚關係吧?”
“大人……”
“行啦行啦。看樣子這臭小子是一刻也等不了。這樣,你現在隨我入宮面聖。林棟該不該死,還要陛下決斷。”
黃雲一邊起身,一邊狠狠道:“胡星宇,你給黃爺爺等著,遲早有一天我也把你當球踢。”
躲在花園迴廊的南宮月,隱隱聽到胡星宇三字,心頭一震,難道父親要對胡星宇不利?看著黃叔,推著父親往皇宮而去,南宮月不放心,悄悄溜出了門。
夜幕降臨,胡星宇剔著牙,悠哉悠哉一個人回到客棧。
趙詩涵見狀,急忙上前稟報:“師叔祖,來了一位女子找你,問什麼都不說,在你房裡等了好幾個時辰了。”
胡星宇應聲知道,這便匆匆上樓,路過柳清寒門外,剛巧她出來,見了胡星宇二話不說,退回屋內反手就將門關上。
胡星宇開啟門,見南宮月整個人消瘦了一圈,清冷的坐在燈下。
“月姐姐,你怎麼來了?”
南宮月也不矯情,開門見山道:“我見父親和黃叔進宮,臨走提到你的名字。你是不是又出什麼事,讓他二人如此心急?”
這個南宮博文,真是個麻煩。
胡星宇隨意一笑:“看你說的,我能有什麼事。他們可能只是隨口說說。”
“還騙我?”南宮月略帶失望,將九鳳朝陽釵放在了桌上:“你和輕輕姐是真把我當外人嗎?騙我一次不夠?還要騙我到何時?今夜,你要是不說,我現在就自廢丹田氣海,斷了這俗世的雜念。”
“砰”門被推開,十音拉著千金慌慌張張闖進屋裡,也不顧南宮月在場:“爹,不好了,外面來了好多朝廷的兵馬。”
胡星宇緩緩坐下,雙手摩挲著大腿:“十音,記得我說這兩天‘雷動,雲變’嗎?”
十音眼珠一轉:“記得。”
“那好,你帶千金去樓下餛飩店吃碗餛飩。順帶讓小二備一桌酒菜送到我房內。另外多加兩套碗筷和酒杯,我這一會兒有客人。今夜你和千金自己玩吧。”
“噢!”十音點頭答應,拉著千金便下樓了。
她倆走後,胡星宇起身走到窗邊,一把推開了窗,衝著窗外叫到:“來了就入內一敘,我備了酒菜,也不知道合不合陛下的心意。”
他怎麼知道自己來了?
陸安祺與南宮博文坐在街角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內面面相覷,難道這小子的修為比自己還高,能探查自己佈下的結界?
南宮博文嘆口氣,搖搖頭:“他啊,太聰明,讓人捨不得殺,可就是這聰明,最招殺身之禍。”
陸安祺狠狠瞪了一眼南宮博文:“朕幾時說要殺他?朕來,就是不想他出事。走,喝酒去!”
南宮博文會心一笑,自古最難揣測的,除了聖意,就是這小女兒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