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內,林棟正在欣賞今日新進府的舞姬編排的新曲,林暮雲還在御前司當值尚未回家,而林暮風不知又到哪鬼混了。
幾位夫人現在還在打牌,院內一堆的寵物四處撒歡,忙得下人焦頭爛額。
一邊敲擊著筷頭附和著調子,一邊不無愜意得故作高雅,半睜半閉的眼角,不時在舞姬身上來回遊弋。
咚咚咚。
下人敲了敲窗:“相爺,陛下帶兵圍了胡星宇下榻的客棧,好像還有暗影衛也到了。”
林棟一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舞姬和樂師也不敢繼續。
“那胡星宇和玄天宗的人呢?”
“都在客棧內,胡星宇今兒早去藥店抓了一份獨活,又去城南算了一卦,此後還到太白居吃了桌席。剛剛回到客棧,陛下和司御大人便到了。”
“太白居?”林棟翻起眼:“見了誰?說了什麼?”
“兩個老人,一個拿本書,一個看上醉醺醺的,修為高,說什麼小的沒聽清。那兩人後來去了一品閣地下四層。”
林棟點點頭:“他倆是玄天宗逍遙四仙的酒仙和書仙,不過還是得盯著點。上次九幽聚魂棺被人買走,你可查出什麼眉目?”
“回相爺,暫時沒有。”
“說不定就是這胡星宇搞的鬼。既然逍遙四仙已到其二,只怕這東西,真在他手裡。你說連陛下都出宮了,你看仔細沒?”
“一清二楚,絕不會錯。”
“果然如此,真是天助我也。來人,傳令。讓暮雲即刻點五千御前司精銳,速速趕往一品閣。黑白二鬼,你二人這就隨老夫去一品閣。”
說完,林棟起身,瞄一眼地上跪著的舞姬,輕聲道:“去,沐浴更衣,等老夫回來。”
……
書仙看著“九幽聚魂棺”,不住吞口水:“妙、妙、果然是妙啊!這紋路,這工藝……鬼斧神工,巧奪天工,當真世所罕見。”
酒仙抱著一位妙齡女郎,喝一口酒,又在人家臉上嘬一口:“你從進門就一直妙個不停,知道是你懂欣賞,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家野貓發春了。”
“粗俗!”書仙低喝一聲:“這麼好的東西真要拿去送人,可惜了……”
“好?”老酒鬼翻個白眼,狠狠一捏懷中女人的屁股,痛得那女的浪叫一聲:“就這麼一個假貨,你當林棟傻到看不出來?”
“未必!”書仙越來越喜歡胡星宇,嘖嘖感嘆:“只要不上手,單憑肉眼是看不出差別的。再說裡面多了納靈陣,若不是刻意用靈力灌輸,只是單純試探,很難辨認真偽。小宗主這一手,老夫自嘆弗如。”
酒仙點點頭:“修為菜如狗,這算計人的本事,比我厲害。一會兒你可別露餡,林棟狡詐得很。”
二人正在說話,門外傳來服務員的聲音:“酒長老,林相爺到了,就在大堂候著。”
兩個老頭會心一笑,反手將“九幽聚魂棺”收好,這便起身一同去見林相。
……
一品閣的事自然有酒仙書仙應對,但今晚的戲,主角全在胡星宇的房內。
這是他第一次正視此生的宿敵——陸安祺。
“胡都統,見了陛下為何不跪?”
胡星宇全然沒聽見,要是換了上一世,他一定以為自己見了漫畫中走出的女主。但在這一世,論容貌,恐怕除了自己師父,真的無人能與她相提並論。
“漂亮!真漂亮!確實漂亮!”
昨夜是大雨,又是仰視,加上對方刻意的威壓,哪裡看清她的容貌。現在,離得這麼近,胡星宇一時想不通,為啥大姐非要殺了她?
南宮月跪在地上,狠狠拉一把胡星宇的褲腳,結果這傢伙居然沒系褲帶。
尷尬!
第一次見女神,他倒是挺坦誠,也挺涼快……
陸安祺沒好氣翻個白眼,紅著臉轉向一旁,手心裡全是汗:王八蛋!豆腐都吃到朕頭上了,現在還當著眾人面讓朕下不了臺,真是不想活了?
“行啦,別杵著,把衣服穿好。不愛跪,以後就別跪,朕有話問你。”
胡星宇當著幾人用行動詮釋了什麼叫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提好褲子,也不拘束,大大方方坐到了陸安祺對面。
這操作看得南宮博文不忍直視,幸好自己腿腳不便,否則他真想踹他幾腳。
陸安祺吃過這的飯菜,自然也不意外胡星宇會拿什麼招待自己,見他坐好,這便直奔主題:“胡都統,你瞞著朕,究竟欲意何為?”
“我沒幹什麼啊?生病抓藥,死了女人,升了官,這命數捉摸不定找個人算算掛,沒問題吧?”
“果真如此?”
“陛下姐姐,我這輩子就沒說過比這還真的話。”
南宮博文翻起眼皮,虎目中疑雲密佈:“胡都統,你難道不想殺林相嗎?”
“想啊!怎麼不想?”胡星宇可不瞞著,一邊給幾人斟酒,一邊侃侃道:“不瞞陛下,我現在做夢都把這老東西殺了千百次。”
說到這,他放下酒壺,翻出一個布偶,上面寫著林棟的生辰八字和姓名,全身扎滿了針:“我聽人說,這布偶最厲害,扎哪,哪就疼……”
“行啦行啦!”陸安祺又好氣又好笑,這小子演戲也演得那麼認真:“朕問你,今夜我要不來,你真就要去相府嗎?”
看著陸安祺端起酒杯,小指微微翹起的動作,胡星宇想起一個人,手中的布偶掉在了地上。整個人的精神頭,一瞬間有了變化。
南宮月慌忙撿起布偶,替他給陛下求情:“陛下,星宇一時情急,殿前失儀,還請陛下不要責罰。”
陸安祺淺淺一笑:“無妨,他比這更過分的都做過了。”
胡星宇回過神,眼底有幾分失望,回到座位坐好:“我也在等陛下的旨意,若是陛下不下旨,我就這麼去相府,是不是不禮貌啊?”
陸安祺抿一口酒,放下酒杯,淡淡望著胡星宇:“朕,為何要下旨讓你去林府?”
“陛下有旨,十日之內,九幽聚魂棺必須放進棲鳳閣,否則要我家輕輕提頭去見。十日未到,我家輕輕卻先走了。她沒做完的事,我替她做,今夜,九幽聚魂棺,肯定出現在相府。”
“胡星宇,休得無禮,你面前的可是當今陛下,說話,注意點。”
陸安祺一抬手,打斷了南宮博文,盯著胡星宇目光微寒:“你是說,九幽聚魂棺在林相手上?”
“除了他,誰敢染指陛下所好?”
胡星宇偏著頭,嘴角莫名上翹,手指不停把玩著酒杯:齊安,安祺,我們終於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