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沒有人真的直面過龍族,對龍族的認知全部來源於教廷史學院的記載。
雖然名叫史學院,但教廷這種靠信仰維持統治的權力集團,是不可能允許有任何影響自己信仰來源的“歷史”存在的。
所以史學院在本質上,還是教廷用來編撰歷史維護統治的工具而已。
但就是這樣的工具,在其充斥著各種虛假資訊的記載中,依然無法對龍族的力量,進行任何程度的貶低。
據《史學院·上古年代記·誅世之戰》第十卷第三百二十章當中的記載:
誅世之戰開始的第二年,由天使神族的八位六翼主權天使和上百位四翼、雙翼的領域天使為先鋒,加上教廷的聖騎士團、裁決騎士團、禁衛騎士團為主力,集結到當時還被稱作龍域的萬骨之丘,打算在一戰就將龍族徹底滅族。
可以說,當時天使神族和教廷為了這一戰傾盡了全力。
但結果並不好……
具體細節已經無從考證,但此戰的結果便是如今萬骨之丘形成的根源所在。
參戰的天使神族全滅,無一倖存。
教廷三大騎士團被徹底打散重建,往昔著名的榮耀騎士全部消失,英靈殿人滿為患。
而龍族,雖然承受了難以想象的重創,但依然沒有被滅族。
時至今日,後世之人彷彿早已忘記了龍族過去的輝煌,只記得萬骨之丘裡的荒蕪和死亡。
但他們終將為此付出遠超先人的代價。
……
也許連安德烈自己都無法理解,這具寄宿著他靈魂的龍骨上蘊含著怎樣強大的力量。
娜蘭妮的攻擊毫無疑問震懾了所有人。
但它的龍之意志,才是讓所有裁決騎士徹底絕望的根源所在。
哪怕是得到幫助的埃莉諾也是如此,她現在感覺自己的所有努力,彷彿都比不上這對主僕的一個小小哈欠。
“還真是怪物組合啊。”
將目光從死狀悽慘的薩瓦塔身上收回,她的言語中充斥著數不盡的落寞。
什麼裁決騎士,什麼叛逃不叛逃的,還有那個該死的教廷。
一切的一切不都是笑話嗎?
畢竟不管多強大,終究還是肉體凡胎。
在真正的怪物面前,不過是螻蟻罷了。
“這就完了?無聊。”
娜蘭妮的輕笑聲,如驚雷般在她乃至所有人的耳畔響起。
這彷彿是怪物的惡趣味,用覆蓋全場的傳音魔法偽裝成神之音,震懾所有人。
聰明的人只會對此嗤之以鼻,但如果是那些從未見識過如此手段的凡人,估計當場就要跪下高喊“卡米薩麻贖罪!”了。
所幸埃莉諾屬於是前者,她一個閃身就出現在了娜蘭妮身邊,拿起桌上的杯子一飲而盡。
非但沒有被嚇到,還能如此自來熟,屬實是給娜蘭妮都整不會了。
“你知道這是我喝過的吧?”
“噢,所以呢?”
“所以你能不能講點衛生!”
“你一個住森林裡的和我談衛生?”
“嗯……言之有理。”
“再弄一杯,這不夠喝。”
更加詭異的,兩人彷彿一瞬間就完成了從陌生人到好盆友的轉變。
娜蘭妮真的就聽了埃莉諾的話,隨手劃開空間裂隙,取出了兩杯新的飲料,將其中一杯遞給她後又拿出兩碟精緻的小糕點,整得像是小姐妹吃下午茶似的。
一個曾被囚禁在森林裡的怪物,一個叛離教廷的前裁決騎士。
或許應該可能大概。
她們有些惺惺相惜?
沒人知道是為什麼,反正埃莉諾那些還活著的前同事們肯定不知道。
“她們在幹什麼?”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不重要?”
“我知道尼古萊是死透了,但薩瓦塔那傢伙總不會真死了吧?”
“想什麼呢!我們死光了他都不會死!那傢伙鐵定是在聖言塔掛了名字的!現在估摸著已經在那邊重生了!”
“那我們該咋辦…….”
“該咋辦?拼了算了!拼一把掙個英雄的名號回來!也不枉費在這世上走一遭!”
他們最終還是做出了決斷,隨著第一個人朝著娜蘭妮所在的方向衝去,其餘人一個接著一個跟了上去。
他們在路上不斷釋放的遠端法術,無以計數的火球、水刃、冰錐、石彈……
第一輪打擊被安德烈輕易擋住了,它僅僅只是打了個哈欠就憑空製造出一個空間裂隙,吞噬掉了他們所有的攻擊方式。
但幾乎是立刻的,更多更密集兇悍的攻擊繼續不斷的從一個個法陣中飛速射出,表明了他們要全力以赴的決心。
然而他們的決心,在絕對壓倒性的力量面前簡直像個笑話。
所有的攻擊都無法擊中安德烈,它悠閒地趴在地上,彷彿在享受著度假時光。
“別小看我們啊!!”
那位手持巨盾的裁決騎士咆哮如雷,同時竟將手中的巨盾朝著安德烈甩了過去。
一人高的巨盾在空中高速旋轉,漸漸扯起一團風元素構成的龍捲,以彷彿能撕碎任何擋路事物的恐怖勢能,撲向了安德烈。
“噢!這個夠勁!”
面對這般直接的迅猛攻勢,安德烈終於睜開了它“不存在”的眼睛。
然後它張了張嘴,吹了一口氣。
於是那已經膨脹到都有十層樓高的元素龍捲就立刻消散了,彷彿從未存在過。
如此逆天的操作,直接給那些抱著必死決心發起攻擊的裁決騎士們都整不會了,一時間竟被嚇得都停止了進攻。
特別是丟出盾的那位,直接呆住了。
要知道,這是他最強的攻擊方式,算是將風元素魔法和物理攻擊相融合的秘術,尋常的防禦或者禁制類魔法都是無法抵消的。
結果就這?被吹口氣就沒了?
沒人懂他現在的絕望和崩潰。
當然,安德烈自己倒是完全沒搞懂,這究竟是怎麼做到如此逆天的。
雖說他平時也挺裝的,但這次實在是有些裝得過頭了。
以至於他都開始心疼自己的對手了。
但其實他不清楚也情有可原,因為發起防禦和攻擊的從來不是他的靈魂,而是他所寄宿的這具龍骨在自己行動。
從頭到尾都是這樣,只不過它作為宿主無法察覺而已。
龍族彷彿天生就有媲美眾神,統御萬族的無上權柄,流淌於它們骨血中的高傲,令任何下等族裔膽敢冒犯其威嚴的行為,都會招致絕對冷酷無情的鎮壓。
就好似古代的君王,可以昏庸無能,但決不會允許下臣冒犯自己。
一旦感到有被冒犯到,那麼再昏聵的君王也會化作暴虐的怒龍。
天子一怒,血流漂杵。
這話從不是隻說來讓人聽聽的。
而正如綜上所述,這具龍骨的怒火可不會止步於消去冒犯之人的攻擊方式。
君王的怒火,必須得要見血才能平息。
在那碩大空洞的龍骨頭部,深邃空洞的眼部彷彿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赤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