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次賑災朝廷撥了不少賑災銀,民間百姓也捐了不少糧食,為何還差點將糧庫掏空。”
見柳景離問到糧庫問題,皇帝先是一驚,他沒想到柳景離心思如此細膩,隨即又喜,喜的是柳景離的想法跟自已一致,這個問題剛好自已也想到過,並召見過戶部尚書錢文敬。
“據戶部錢文敬所說,此次賑災所需糧食數量巨大,且受旱災影響,農民今年基本沒有收成,還需拿出一部分糧食分發給災民作為明年的種糧,所以才導致糧庫空虛。”
“陛下,微臣認為沒這麼簡單,就算如錢大人所說,也不至於消耗如此巨大,我認為此間定有貓膩,請陛下允許我回戶部仔細核查一番。”
聽柳景離請求核查糧庫,皇帝猶豫了,沉思片刻後才緩緩開口,“也好,但你切記,不可魯莽,一切暗中行事,你只是倉儲司的主事,有些時候不可越界太多,有不方便的地方,你可透過高晉稟報給我。”皇帝此時對柳景離表現得格外關心。
柳景離隨即看向太監總管高晉,高晉微微點頭。
“微臣明白,謝陛下!”
“柳景離,你多大年紀了?”皇帝突然轉變話題,問起了柳景離的個人問題。
“回陛下,微臣現年二十六歲”
“家中都有些什麼人。”
皇帝這句話讓柳景離想起了被刺殺而死的父親,心中難免傷感。
“回陛下,臣家中現在只有我一個人,父親在來京都的路上不幸去世了,除去我就剩一些府上的家丁。”柳景離被問得有一些傷感,表情不由自主的表現出一絲落寞。
“你母親呢!”皇帝再次問道。
“母親在我出生時便難產而死。”柳景離見皇帝問這些問題,心中猜測皇帝是不是已經懷疑起自已的身份,但他此時並不想在皇帝面前透露自已的身世,便只有用以前的身份做掩飾。
皇帝聽完柳景離的回答,心中更加認為柳景離就是自已的兒子,只不過他現在也不好唐突的去核實身份,只有後面慢慢進行調查。
“好,你下去吧。”皇帝擺了擺手,示意柳景離退下。
“微臣告退。”柳景離往後退了兩步後便轉身走出了御書房。
回到倉儲司後,柳景離便開始著手調查糧庫空虛一事,有了皇帝的默許,自然方便很多。
“王貴,將近兩年咱倉儲司的賬簿取來給我看看,我好摸清具體情況,也便於我們向各地徵糧時心裡有個底數。”
“大人,這個……我需要向咱倉儲司郎中大人請示一下。”王貴在沒有得到倉儲司郎中應允的情況下並不敢將賬簿交於柳景離。
“沒問題,王大人那邊我已經稟報過,你去和他確認一下吧。”
柳景離得到了皇帝的首肯後,第一時間和倉儲司郎中王世宣進行了溝通,但並沒有說是核查糧庫,而是以徵調軍糧為理由。
王世宣聞此也就未再阻攔,因為在他看來,柳景離作為一個初入官場的外行人,就算給他賬簿他也不一定看得懂,就算看懂了計算賬目也得花上幾個月。
不久,王貴便將十幾本厚厚的賬簿搬到柳景離面前,見到此時的情形柳景離才明白為何這次秦郎中為何不再阻攔,原來是認為自已看不過來更看不懂。
而王世宣卻嚴重低估了柳景離這個來自於二十一世紀的高階知識分子。
柳景離整整用了三天時間才將這十幾本賬簿看完,他看著自已書案上的賬簿,站起身來,伸了一個懶腰自言自語道:“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啊!”
透過這次核查,柳景離被這倉儲司後面隱藏的黑幕震驚了。
要不是自已是穿越而來,掌握著比這個時代先進不知多少倍的數學計算方法,可能還真看不出這背後的問題,柳景離也不得不佩服起倉儲司這群人的聰明之處。
此時,柳景離只想著到皇帝那去將自已發現的問題如實稟報。
“陛下,倉儲司柳大人求見。”高公公小聲的向皇帝通報。
此時御書房內,皇帝正一隻手託著腦袋,批閱著眾臣的奏摺,“讓他進來吧。”
柳景離進來行禮之後便將自已發現的問題逐一向皇帝稟報。
“陛下,臣這幾天透過查閱倉儲司的賬簿,發現了一個驚人的問題,全國官倉竟有三成的糧食不翼而飛。”
“什麼!此事當真?”皇帝被柳景離開口的第一句話就驚到了。
“回陛下,臣透過查閱賬簿發現,糧庫的賬目確實存在問題。”
“什麼問題?仔細講給朕聽!”
“第一,應人庫數量和實際入庫數量差距較大,雖說朝廷規定糧食在運輸過程允許有一定損耗,但是倉儲司的賬目明顯不合理,每次人庫的損耗數量幾乎都是最大比例。”
“第二,近兩年的出庫數量明顯大於前幾年的平均水平,哪怕今年因為賑災和戰事導致出庫數量增加,但也不至於虧空如此之大。”
“第三,去年以來,不到兩年時間,全國共發生了三起官倉失火事件,有三處官倉的糧食被燒了個精光,且都在青州附近,但是事故調查卻不了了之,沒有詳細的調查結論,沒有具體的人員追責,只有一個糧食損失的總量統計,這明顯不符合常理。”
柳景離將自已發現的問題全部如實的稟報給了皇帝,皇帝聽完後,臉色頓時變得陰沉。
“這戶部到底還是不是朝廷的戶部了,這錢文敬還是不是我大梁的臣子了!”
皇帝勃然大怒,“來人,給我把刑部尚書盧驍叫來!”
盧驍很快來到御前,皇帝將柳景離所言告知於他,命他秘密徹查此事。
“盧卿,徹查糧庫虧空一事暫時保密,暗中徹查。”
“柳景離,你就在暗中輔助盧尚書徹查此案。”
皇帝為避免給柳景離招來不必要的麻煩,並沒有要求柳景離在明面上參與此案。
“臣領旨。”
兩人領命後,便一同退出了御書房。
出宮路上,盧驍便與柳景離開始商議查案細節。
“柳大人,你認為此案應該從何處入手。”盧驍率先開口丟擲問題。
“火災,這兩年的三次官倉火災”,柳景離建議先從那三場火災入手,因為他懷疑有人故意縱火,掩蓋虧空真相。
“好,那我們就從青州的官倉失火開始調查,明日我就派人去青州。”
第二日,盧驍就派出刑部主事帶領的調查隊伍往青州的糧庫趕去,準備深入調查火災現場及周邊,尋找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