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脫了。
巫洵剛打算一口悶完盞中明月,轉眼就發現薛嶼看上去有點不對勁。
面前這男人單手撐著側倚著石臺,一手輕輕擺弄著酒盞,衣襟微敞,露出半截鎖骨和緊實的胸膛。
月華下臉色朦朧,許是因為酒意眼尾染上了幾分緋色,幾縷碎髮懶懶地搭在額間,整個人帶上了些散漫隨性。
看著薛嶼鎖骨尾端一段若隱若現的金色繁文,巫洵微微怔神。
“你……沒事吧?”半晌後感到薛嶼投過來探究的目光,巫洵開口道,一手還在薛嶼面前晃了晃。
見薛嶼視線並未跟隨也未開口回答,望著他的視線反而越發幽深,巫洵嚥了咽口水。
醉了?
本來還指望這人在自己喝醉後扶他回榻上的。
“才幾杯就這樣了啊?”巫洵笑著問道。
“扶桑不能喝太多酒。”一道懨懨的聲音響起。
“不能喝太多還喝,也不知道是誰讓你這麼喝的……”
巫洵說到後面聲音漸小,畢竟好像是自己問的薛嶼喝不喝。
“還能起來嗎?”巫洵起身問道。
薛嶼未語,一把抓住他伸過來的手。
巫洵也沒想到一個醉鬼力氣會這麼大,被他一把拉到了身上。
“抓住你了。”帶有酒氣的鼻息撲在頸側,巫洵被動接受著面前這人微微收緊的擁抱。
微愣後巫洵輕輕回抱薛嶼,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背,眸中閃過一絲暗色。
誰也不知道喝醉的大妖會做出什麼舉動。
“我們先去睡覺好不好?”
巫洵嗓音輕柔,手上動作卻是想要推開他。
“你又要拋下我?”
薛嶼略帶慌張地緊了緊手臂,下意識不想讓面前這人離開。
又?
巫洵撞進薛嶼略帶偏執的眸中,手中的動作頓住。
薄唇微抿,他繼續輕柔道:“怎麼會呢,只是我現在有點累了,想先去休息。”
聞言薛嶼便抱著巫洵躺到先前的藤床上。
酒意上頭,薛嶼眼皮開始打架,略帶涼意的唇擦過巫洵喉結,“我們……來日方長。”
巫洵感受到身側的人逐漸綿長的呼吸,心裡的石頭也漸漸落了下來。
但不一會兒又有點煩躁了。
他把我當成誰了?
夜深人靜之際,心緒紊亂如麻。巫洵心底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失落。
————
次日。
感受到身側的人身體微微繃緊,薛嶼不為所動繼續裝睡。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身側這人似乎準備起床了,但好像又在他面前停住了。
他想做什麼?
畢竟重活一世,薛嶼也不敢肯定巫洵這芯子黑成什麼樣了。
最差也是被捅一刀吧?
薛嶼猜測著,等待著巫洵的動作。
————
巫洵現在有些複雜。
昨夜輾轉難眠,他認清了薛嶼在他心中的位置是不一樣的。
但不一樣到什麼程度?
自己可說不準。
畢竟這才相處一段時間,到底什麼感覺也說不清楚……但確實和他人不一樣。
————
走了?
不一會兒後薛嶼感到巫洵氣息的遠去,手指不自覺地攏了攏,半晌後便撐坐了起來。
真走了……
感知到巫洵略顯複雜最後平靜的情緒波動,薛嶼微微嘆了口氣,金眸暗沉了一瞬又恢復原樣。
碎片是金丹修為,一個時辰御劍飛行……而自己大羅金仙的實力……
算了,最多給他半天時間。
跑多遠算多遠吧,最好能逃到一個我找不到的地方。
薛嶼收回了感知不再猜測,視線從藤床旁的木雕移開,落到了不遠處未動的兩個酒盞上微微發怔。
————
而另一邊。
巫洵漫步在海島沙灘,心境也隨著海浪聲漸漸平靜。目光追隨著天幕的群鳥,看著它們最終隱入了遠方的天際中。
此行目的已經達到,修為也已經恢復,完全可以御劍飛離。
巫洵垂下眼眸,背光下神情讓人難以看清。
漫長的海岸線,巫洵用最原始的方法丈量著,遲遲未做出選擇。
你又在猶豫什麼呢?
什麼時候你也變成這樣了,是上一世當魔尊後嗎?
嗯,巫洵?
巫洵長呼一口氣,甩掉腦中的想法,雙眼放空,意外地瞥見了一抹亮色。
淡紅的木槿點綴著灌叢,隨微風拂過還送來了幾抹香氣。
罷了罷了。
隨心隨性啊巫洵,你的大道呢?
巫洵搖搖頭,摘下幾朵小花,繼續沿著海岸線漫步。
————
“薛嶼?”
巫洵一回來就看見薛嶼坐在昨天的崖邊晃著琉璃盞,一口一口地喝著。
“你不是不能喝……”
巫洵一把攔住薛嶼的動作,看清楚杯中之物後愣了愣。
“你在喝茶?”
“不然呢?你以為在喝什麼?”
“沒什麼……”
“你不是走了嗎?”
薛嶼嘖嘖嘴,掩下眼底的情緒,自顧自地繼續喝著茶。
一個眼神也沒給巫洵。
這兩日習慣了大妖的縱容,現在巫洵還感覺有億點不適應。
巫洵咬了咬牙關,握緊拳頭,有些不知所措。
感覺大妖知道了什麼,又好像沒知道完。
“諾……剛剛在海岸邊給你採的一些花。”
沉默半晌後巫洵率先開口道。
一小束花被遞到了薛嶼面前,雜色小花點綴,中間的紅木槿盡情舒展著姿態。
花心深紅如硃砂,邊緣是淡淡暈染的白,有種水墨恣意的美。
但贈送者似乎並不是很懂怎麼保護小花,看得出來花束在運輸過程中受到了“非人的折磨”,外圍的小花都蔫蔫地,有的甚至還掉了些花瓣落到茶盞上。
薛嶼挑了挑眉,接過了花束,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薛兄……”
“嗯?”薛嶼細細整理著手中的花束,隨口應了一聲。
“那什麼……你……介意收留一個只會吃飯的金丹小廢物嗎?”
“……”
“其實我還會很多東西……”巫洵有些急了,開始推銷自己。
薛嶼放下花束,毫不避諱地打量著巫洵,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
“要不這幾天先讓我看看你會些什麼再說?”只見薛嶼微微偏頭,眉眼帶笑,將茶點向巫洵方向推了推。
“啊?當然當然可以……!”剛開始巫洵還沒反應過來,見薛嶼動作後樂呵呵地拿了塊茶點開吃。
“薛……嶼,你喜歡吃甜食嗎?”
“嗯?偏甜口。”
“那可有的說了,就這邊東海滄州畫春堂裡的雪衣桃泥那是一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