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不累?”
晚上風大,沈朝寒怕凍著江寞,剛剛一下車就幫她披上了自已的外套,現如今爬到山頂又怕累著她。
坐了半個多小時的纜車,又徒步了大約2公里,江寞體力比不得他,眼下腿腳確實有點酸,不過她並不想讓沈朝寒擔心,稍微收緊了挽在沈朝寒手臂上的雙手才答道:“不累。”
“寒哥,你怎麼還在那邊杵著啊?”李聰隔著人群仰頭嚷嚷著。
江寞鬆開沈朝寒,隨意的坐在旁邊的石頭上,伸手指了指前方一行人:“去吧,又有人喊你了。”
“嗯。”沈朝寒彎腰在江寞的肩膀上蹭了蹭,不捨的開口,“那我去給姐姐拿瓶飲料。”
這石頭實在是高,江寞坐在上頭腳都沒能挨地,看著沈朝寒向一行朋友走去的背影,莫名覺得自已很掃興。
明明今天是他18歲生日,所有人都是來為他慶生的,可江寞面對著這些生面孔,心底滋生出幾分恐懼,沈朝寒看出來她的不情願,從到這開始就一直寸步不離的陪著她。
而且別人都是厚衣,相比之下沈朝寒的穿著略顯單薄,江寞低頭看了眼身上的外套,心裡滋味更不好受了。
“他有點忙,讓我過來陪你。”司南在平滑的石頭上放了瓶礦泉水,雙手環胸,側目看著坐在石頭上不斷晃動雙腿的人。
“我沒想到那麼多人,以為就我們幾個。”江寞聲音悶悶的,又有點自責。
突然起了一陣風,風聲在耳邊沙沙作響,聞言司南愣了愣,好笑道:“之前都沒有那麼緊張,這是怎麼了?”
江寞看了他一眼,沒搭腔。
“學姐,我們應該勉強算得上是好朋友吧,好朋友之間沒什麼不能說的,不想讓男朋友知道的事情,都可以告訴好朋友。”司南忽悠起人來一套連著一套,狹長的丹鳳眼微微眯著,彷彿洞悉一切。
江寞在心裡斟酌了下“好朋友”這三個字,眼眶發紅:“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剛剛坐纜車的時候,突然意識到了我和他之間的一點差距。”
和沈朝寒挑明心意以來,江寞每天都活在蜜罐中,直到今晚為止都有點飄飄然,可在她到達山頂那一刻,她就像被冷水澆灌般清醒了過來。
“學姐,你可千萬別胡思亂想,寒哥不會在乎這些的。”司南以為是江寞今晚見識了沈家家庭富貴,從而望而卻步不敢前進,連忙寬慰道。
“我在乎。”江寞眼神從未如此堅定過,連帶著語氣都有些發顫,“司南,我的親生爸爸在服刑,還有四年才能出來。”
此話一出,一向什麼都無所謂的司南都站直了身體,面色漸漸冷峻。
“普通家庭都在乎這些,更別說…”江寞抹掉眼淚,後半段話就這樣硬生生的吞了回去,不願再開口。
司南輕拍了拍江寞的後背,沉聲問道:“沈朝寒知道嗎?”
江寞搖了搖頭:“她沒問過我家庭情況,我也沒說。”
“那你先別說。”
沈爍不在乎家庭貧富,可不代表不在乎家庭榮辱。
從江寞說的話中,司南粗略判斷出她的父親應該是已經服刑了許久,也不知道是涉及到什麼問題,他眉頭輕皺,瞧著眼下江寞這副模樣,也不好繼續追問,只能囑咐道:“學姐,記住我的話。”
也不知道江寞聽沒聽進去,但她總歸是止住了眼淚,因為不遠處正有個人大步向他們靠近。
“我說你倆去哪裡了,原來在這說悄悄話。”吳昊天自然的摟著司南的肩,大大咧咧的吐槽道,“也不告訴我一聲,太不把我當兄弟了。”
司南掰開他的爪子,嫌棄的開口:“離我遠點。”
吳昊天和司南打鬧好一陣才注意到江寞發紅的眼尾,正了正身形,彎腰關懷道:“江寞,你是剛哭過嗎?”
“沒有。”江寞說話還帶著點鼻音,顯然這個說法不足以糊住人。
吳昊天察覺到氣氛不對勁,收起笑容看向司南,活動了兩下手臂,森森然的開口:“司南,別是你欺負人家了吧?”
司南簡直有口難辯,忍不住破口怒罵:“怎麼又是我,我在你心裡有那麼不堪嗎!”
吳昊天顯然不相信,偏頭問道:“江寞,是嗎?
江寞輕點了點頭。
兩人默契對視,僅一秒,司南撒腿就跑,吳昊天抬腿追著。
司南邊跑邊罵:“我是無辜的啊。”
“咦,吳昊天,我不是那個意思。”
江寞的聲音和夜色晚風融為一體,前方打鬧的兩人並沒有聽見,她並不知道兩人是鬧著玩,害怕他們動真格,猶豫了兩秒,從石頭上跳了下去,也抬腿追了上去。
“曉胥,阿聰,救命。”司南穿過人群撲在了李聰的背上。
正在吃著燒烤的李聰差點被籤子戳傷,他嫌棄的扒拉著身後的人,罵罵咧咧道:“滾一邊去。”
吳昊天擼著袖子不依不饒,這架勢彷彿要將司南大卸八塊一樣,眼前這樣一幕,嚇得陳曉胥扔下手中的酒瓶,起身擋在兩人中間,著急忙慌的想要了解情況:“這是怎麼了?怎麼了?今天可是寒哥生日啊,大家有話好說。”
“不好意思讓一下,讓一下。”江寞好不容易擠開周圍的人找到這兩人,解釋的話還沒來得及說,整個人便被站起來的陳曉胥撞了一下,身體立刻失去平衡,往前栽去。
陳曉胥和司南目睹著這一幕,不約而同的伸出了手,發現來不及後,都默唸了一句:完蛋。
江寞只感覺自已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攔住,隨後跌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中,一張漂亮的臉撞入江寞驚魂未定的眸中,她下意識的伸手環住那人的脖子,貪戀的聞著他身上的香味,好一會才開口:“嚇死我了。”
沈朝寒明明沒喝酒,此刻倒是醉了一樣,像小狗般在江寞臉上蹭了蹭,隨手拉了張椅子讓她坐下。
“他們不讓我走,我剛想去找你呢,你就過來了。”細聽語氣末有些不易察覺的委屈。
“嗯。”江寞握住他的手,彷彿周遭的眾人都不存在,開口道,“你身上有酒味。”
“我沒喝。”沈朝寒說著還拿起喝了一半的橙汁給她看,想要證明自已沒有說謊。
“哦。”如今沈朝寒成年了,想要小酌也情有可原,江寞也沒打算束縛他。
看他這副乖模樣,江寞考慮著少年大多數都要面子,忍住了想要幫他順毛的衝動,把玩起他漂亮的指節轉移注意力。
“這是我剛剛剝的石榴還有乾淨的車厘子,給你的。”
沈朝寒本來打算拿了飲料就走,可陳曉胥非拽著他坐下,稀裡糊塗的說了一大堆,可他壓根沒注意聽,只看到桌面上放著的水果,轉眼便給江寞剝起了石榴,還挑了些飽滿圓潤的車厘子。
又怕她一個人無聊,就讓司南過去暫時替代他陪著江寞,現下她主動過來了,只想憑著自已精心準備的水果盤邀寵。
江寞揀起一個車厘子放進口中,酸甜的汁水在口中蔓延,毫不吝嗇的誇獎道:“好吃的。”
“那姐姐,有什麼獎勵嗎?”沈朝寒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問道。
“你要什麼獎勵?”江寞蹙眉,剛剛盪漾的心情平靜不少,沈朝寒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愛討價還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