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采薇七十八歲數時,無疾而終。林徵握著摯愛一生人兒的手,躺在白采薇身邊,跟著去了。
葡萄看到父母牽著手離去,她在這世上一下沒有了母親和父親,一時悲傷過度,暈了過去。
李破曉看到白采薇離去,哭的肝腸寸斷,花白的頭髮,一夜之間全白了。
是姨母護著他來到這個世上,也是姨母抱著他長大,比起父母,他和姨母更貼心。他很想叫姨母孃親,可是姨母同母親親如姊妹,他擔心影響他們之間的關係。
還好姨母生了女兒,他看到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了,心想以後我可以叫姨母孃親了。
葡萄醒來,看到已過知天命的兩個弟弟,厲聲問道:“是不是你們惹孃親爹爹生氣?孃親爹爹才一起去了。”
李破曉看到悲痛欲絕的兩個小舅子,握著葡萄的手,溫聲說道:“葡萄,孃親怎能讓他們氣著?那樣爹爹還不打破他們的頭?剛才御醫說,二老都是無疾而終,孃親先走的,爹爹是跟著孃親去了。別傷心了,二老在黃泉路上有個伴,不會寂寞。”
葡萄這才冷靜下來,是啊,孃親那樣開明又多智的性格怎能讓他們氣著?諒他們不敢。看著兩個弟弟,輕聲說道:“起來吧,姐姐也是一時悲痛,急火攻心,糊塗了。”
林睿林智這才過來抱住葡萄,哭道:“姐姐,我們一下沒有孃親爹爹,以後我們怎麼辦?姐姐你可不能不要我們。”
葡萄滿臉淚水,拍著兩個弟弟的背,輕聲說:“不會的,不會的。小妹呢?”
“送了信去了,正在趕來。”
一會兒就聽到門外嚎啕大哭,林初晴扶著她婆母王小鈺進來了,王小鈺摸著白采薇的手哭道:“妹妹啊,說好陪著我,怎麼你先走一步了?你們都走了,我自已在這世上還有什麼意思?”
葡萄看著王小鈺悲痛的樣子,對曾暉說道:“陪著姨母回去吧。”
“我再陪妹妹一會吧,妹妹你別走太遠,等著我,我這就來。”
嚇得曾暉忙扶起母親,哄著送回家。
把白采薇送走的當天晚上,王小鈺也跟著去了。
王硯文兩年前就去世了,王昭帶著兒孫送了姐姐一程。
林徵的弟弟妹妹們也哭的肝腸寸斷,疼他們的哥哥嫂嫂去了,從此他們也沒有依靠了。
王緩緩隨夫君去了老家,路途遙遠,沒有趕過來。只是大病了一場,從此鬱鬱寡歡。時常想起姐姐對她的好,她同葡萄一起長大,葡萄有的姐姐也給她準備一份。夫君是爹爹的同僚,是那一屆的狀元,耿直敦厚,姐姐考察後很是滿意,她成親時,嫁妝多數是姐姐準備的,給了一棟三進的宅子,兩個鋪子一個莊子。夫君很努力,最後做到翰林院大學士,接了王學士的班。後來致仕執意回江南老家,說思念父母。王緩緩沒有送姐姐一程,抑鬱在心,後來夫君去世,兒子把她接到京城。她去世時囑咐兒子即使她不能埋在姐姐身邊,也要把她的頭髮埋在姐姐的旁邊。
父親給她姐妹取的名字,采薇采薇,緩緩歸。她們要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白采薇的魂魄飄到了一個白色的房間,她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自已。
她聽到她的初戀林徵同醫生探討,“大夫,我愛人是不是有好轉,這幾天我摸著她的手好像熱了些。”
“是,這幾天可能醒過來,這真是醫學奇蹟。”
林徵激動地握著大夫的手一個勁的說:“謝謝,謝謝!”
“都是你們家屬的功勞,不離不棄,細心照顧,才有醫學奇蹟。”
白采薇眼前一黑,一下就衝到身體裡。緩緩地睜開眼睛,張開手看了看,還是那雙保養的很好很年輕的手,她回來了。
她怔了會神,嘶啞著聲音說道:“林徵,我回來了。”
林徵沒有聽出她說的回來了,只是驚喜的滿臉是淚,抱著白采薇,哽咽道:“寶貝,你怎麼了,睡了這麼長時間,我都想同你一起去了。”
白采薇想,這是她的林徵,十八歲愛上的男人。三十不到,面容憔悴,鬢角已經有了白髮。可見她病倒後,伺候她這個植物人,林徵是多麼的心力交瘁,
“謝謝你,親愛的,讓你受擔心了,我愛你。”
白采薇很快痊癒了,同林徵辦了隆重的婚禮。
只是白采薇總是夢到,年老的林徵,在奈何橋邊徘徊,風霜雨雪,一年又翌年,總不過橋。看著有些心酸,醒後,白采薇淚流滿面。
她不知那一生是夢中的情景,還是真實經歷,只是這太不可思議。
他們的新婚旅行,去了玉山關。
白采薇想,夢開始的地方也許有蛛絲馬跡。
當她看到玉山城殘留的的城牆和城門後,有種熟悉感。白采薇再也抑制不住,溼了雙眼。她又去了城後面的玉山,看看是否有直通北境的山洞,她僱了導遊,也沒找到地方。
這麼多年,也許山洞早就填上了。
她和林徵去了玉山關,玉山關還是那個樣子,只是幾經修繕,不復以往古樸的模樣。他們去了玉山關博物館,當他們轉到一隅,看到牆上的兩尊雕刻的古代大將軍的雕像,他們愣住了。
林徵輕聲說道:“采薇,那兩個人怎麼那麼像我們呢。”
白采薇看到強忍住眼淚,默默祈禱,“表哥,請你安心去吧,我在我們的來生等著你。”
就看了看下面的介紹。
女將軍幼年喪母,幼小的她擔起養弟弟的重任,偶然被大將軍所救,兩人結識。後攜手擊退騷擾邊關的匈奴部落,守住玉山關,使玉山關數年安寧。
後又經商,成為首富,資助孤寡老人,開立衣坊收留無家可歸的弱女子,後被朝廷封為御國公主。
同大將軍兒孫滿堂,後夫妻倆無疾而終,攜手而去。
“親愛的,他們可不可能就是我們的前世。”
林徵拉著白采薇的手,堅定地說道:“他們就是我們的前世,經過這麼多年,我終於又找到你。”
白采薇抱著林徵說道:“謝謝你,親愛的!”
晚上,白采薇做了一個夢,只見林徵站在奈何橋上,已經沒有了愁苦的樣子,向白采薇說道:“看到我們過得很幸福,我去了,我要追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