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動作粗魯而無情,毫不憐惜地抓住沈聽肆的頭髮,用力地推拉拽扯,彷彿對待一個毫無價值的物品一般,硬生生地將他塞進了車內。
兩名身材魁梧的保鏢緊緊地圍住了他,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沈曜,則透過車前的後視鏡,目光赤裸且銳利地上下打量著他,然後,帶著一絲嘲諷的語氣說道。
“何必如此作賤自已呢?我的耐心可是有限度的,如果你繼續激怒我,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
面對沈曜的威脅,沈聽肆並沒有屈服,反而表現出強烈的反抗。他怒目圓睜,惡狠狠地朝著沈曜的後腦勺吐了一口唾沫,同時怒罵道。
“呸!有種你就殺了我!反正我連死都不怕,難道還會懼怕你這個卑鄙無恥之人嗎?你根本不配當一個父親,更不配被稱作人!”
聽到這話,沈曜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下來,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只是他臉上的表情卻變得愈發難以捉摸,讓人無法猜透他內心真實的想法。
最後,只聽見沈曜冷冷地說了一句:“好啊,那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夠嘴硬到何時。”片刻後朝一旁的保鏢命令道,“把他給我扒了!”
命令剛一下達兩名保鏢便開始對他上下其手,沈聽肆拼命掙扎著T恤還是被撕碎,正要去扯他褲子時,車子後方不遠處傳來警車都聲音,在警車前面,還有一輛車速飛快的黑色轎車緊緊追在後面。
“沈總,我們被盯上了。”坐在司機位的人有些慌亂地說道。
沈曜順著後視鏡看了一眼隨即罵道,“媽的,給老子甩掉他們!”
車速明顯提高,高速公路上正上演一出生死時速。
此時的沈聽肆也意識到了什麼,掙扎著去拽車門,黑色轎車幾乎追了上來,順著車窗,沈聽肆看到了段序秋。
他的段序秋終於來救他了。
那一瞬間的對視,讓沈聽肆迫切地想要衝出去,段序秋見他被人牢牢按著,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破爛不堪,幾乎快要發瘋。
他拼命想要逼停對方的車輛,然而就在這時,那輛車突然加速,猶如脫韁野馬一般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身處車內的沈聽肆拼盡全力拉開了一道門縫,並艱難地將手伸了出去。不幸的是,一旁的人迅速抓住機會,狠狠地向後拉扯車門,使得沈聽肆的手被死死夾住。
十指連心,這種劇痛讓他忍不住發出悽慘的叫聲,但他仍然咬緊牙關,不肯輕易鬆手。
眼看著後方追趕而來的警車數量越來越多、距離越來越近,一直保持冷靜的沈曜終於流露出些許慌張之色。只見他微微眯起雙眼,冷酷地下達命令:\"把他扔下去!\"
車輛仍在風馳電掣般前行,如果在此刻被扔下,結局必然只有死路一條。
沈聽肆滿臉驚恐,雙手如同鐵鉗一般緊緊抱住車窗邊框,生怕一不小心就會墜落深淵。
可是,身邊的人正使出渾身解數,奮力將他向外推動,以至於他的大半個身子都已懸出車外。
\"我不能死!我絕不能死!\"
沈聽肆在心中瘋狂吶喊,同時緊緊抓住那個企圖推開自已的人的手臂。然而,另有一人同樣在竭盡全力掰弄他的手指,試圖讓他失去最後的支撐點。
眼看著後面緊追不捨的車輛逐漸逼近,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沈曜顯然開始焦躁不安起來,怒喝道:\"一群沒用的東西,連個人都丟不掉!\"
說罷他便將上身探向後座,隨即將滾燙的煙用力戳上沈聽肆的手背。
手上傳來的痛讓沈聽肆痛呼著下意識鬆開了手,緊接著他便被輕而易舉地推了出來。
只一瞬間,傳出落地的巨大聲音,連同整個人在堅硬的路面狼狽地翻滾好幾圈。
段序秋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沈聽肆像一個破布娃娃一般,毫無生氣地被人從車上推了下來。
他的心臟瞬間像是被一隻大手緊緊捏住,幾乎無法呼吸。他拼命踩下剎車,但車子因為巨大的慣性依舊向前滑行了幾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終於,車子在離沈聽肆只有咫尺之遙的地方停下,段序秋呆呆地坐在駕駛座上,身體僵硬得如同雕塑。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前方那個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彷彿整個世界都在此刻凝固。
突然,段序秋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他顫抖著開啟車門,腳步踉蹌地下了車。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雙腿軟綿綿的,似乎隨時都會跌倒在地,當他終於來到沈聽肆身邊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心如刀絞。
沈聽肆嘴裡不停地吐出鮮紅的血液,眼神痛苦而迷茫,他艱難地抬起手,似乎想要對段序秋說些什麼,卻被湧上喉頭的血水嗆得咳嗽不止。
\"沈聽肆!\" 段序秋失聲驚叫,聲音帶著絕望和恐懼,他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沈聽肆身旁,雙手緊緊將他擁入懷中,感受著他微弱的心跳和刺骨的寒冷。
沈聽肆的身體不停地顫抖著,口中源源不斷地咳出鮮血,濺落在段序秋的臉上和衣服上。
那溫熱的液體順著脖頸流淌而下,彷彿灼傷了他的面板,段序秋心痛欲絕,他恨不得能替沈聽肆承受這一切痛苦。
沈聽肆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緊緊抓住段序秋被鮮血染紅的衣角,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悲傷和眷戀。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只能發出沙啞的嗚咽聲,淚水模糊了雙眼,心中有千言萬語,此刻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只能無助地嘔出一口又一口鮮血......
“別怕,我來救你了,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有事的,不要睡,我帶你回家好不好?”段序秋的聲音染上哭腔,沈聽肆努力地眨眨眼當作回應,隨即徹底昏死過去。
救護車很快便趕到了現場,段序秋固執地將沈聽肆抱在懷裡不肯鬆手,嘴裡不斷呢喃著。
“別怕,別怕…我再也不會丟下你了,你也不要丟下我好不好…我不能沒有你啊…”
這一瞬間段序秋一陣一陣的頭痛,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同沈聽肆一起的畫面,連同那些他忘記的。
在巨大的悲傷刺激下,他什麼都想起來了,自始至終陪著他的那個人都是沈聽肆,可現在這個人卻滿身傷痕奄奄一息地躺在他的懷裡。
“你還想不想讓他活了!”
一旁的醫生焦急地推搡著段序秋,這才讓他如夢初醒,任由醫生護士將沈聽肆抬上救護車。
……
沈曜最終還是被警察抓住了,但他拒不承認自已的所作所為,警方也沒有證據來定他的罪,唯一能夠扳倒沈曜的,只有沈聽肆了,可現在他還在搶救室裡。
“病人家屬。”醫生火急火燎地從手術室走出來。
“我是,醫生,他怎麼樣了”
醫生遞給段序秋一張單子,惋惜地嘆了口氣,“顱腦嚴重損傷,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
段序秋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直到看到那張病危通知書他才真切意識到沈聽肆此刻的處境有多危險。
“醫生你是不是搞錯了,不會的,他不會有事的,求你們救救他”
他雙腿彎曲眼看著就要跪在醫生面前,被醫生一把扶住,“我們會盡力的,但家屬必須清楚現在的情況,請您配合”
最終他還是在病危通知書上籤了字,每落下一筆心臟便被狠狠地剜一下。
一場手術,段序秋足足簽下了五張病危通知書。
好在最終短暫脫離了生命危險,但從手術室出來後,段序秋只匆忙地看了他一眼他便被推進了ICU,只能站在門口透過厚厚的玻璃看著裡面的人。
段老爺子趕到時,段序秋正頹然地癱坐在門外的休息椅上,見到外公那一刻徹底繃不住了,孩子一般撲進了外公的懷裡。
“外公,我想起來了,我什麼都想起來了,可小肆他現在卻躺在了ICU,我想彌補都沒有辦法”
段老爺子也是個性情中人,再加上沈聽肆也是他疼愛的外孫,自然也十分心疼,拍了拍段序秋的背。
“小肆這孩子命苦啊…不過我們要相信他,一切都會化險為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