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你說上次那個酒樓裡的人真的會算命嗎?”
“不知道,不過據我所知,算命大多都是假的。”
王志本想說全都是假的,但想想自已都穿越了,也就不那麼肯定了。
“是嘛?我阿爸說,也有人給我和哥哥算過命,說我們未來將天各一方,為此我還哭了好久。”
“不用怕,命是變數,所謂的命中註定,實際上是變數在表現出來的形式。”
“那為什還都要去算命?”
“現在決定過去,過去決定未來,許多人都搞錯了三者關係。”
“過去其實並沒有過去,現在可以改變過去,未來並不是現在決定的,而是由過去決定的,現在看似可以決定未來,實則是因為過去才有了現在對未來的選擇。
與人為善,多行善舉,多做些不起眼的小事,這其實才是改變的未來的秘訣。”
“你說的好深奧哦,我聽不明白。”關凌玉
“聽不明白沒關係,很多事情要去經歷才能真正明白,好了,不談這個了,叫陳管家進來吧,我有事要問。”
王志說完,關凌玉就乖乖的跑出去叫管家了,一點都沒有被人當丫鬟使喚的惱怒。
管家本來就在屋外院子裡等著,倒是也不費事,就被叫了進來。
“公子,您找我?”管家進來彎腰行禮後恭敬地問道。
王志略一抬頭,看了眼謙恭姿態的管家,不由感嘆王府裡的管家就是不一樣,待人接物等各方面都把握的恰到好處。
“別處先不管,這烽煙郡內王府的土地都是收幾成啊?”
王志這麼問也是有原因的,賬冊上只有各處土地數量和每年收成,並沒有具體情況。
“回公子的話,這各處情況都有不同,真正屬於王府的土地大體可分為三種方式。”
“第一種就是王府奴隸耕種的土地,王府派有專門的人管理,除去基本消耗後,剩餘的都是王府的收成。”
“第二種是王府僱傭的百姓耕種的土地,這種是目前王府最主要的形式,王府土地全靠奴隸是耕種不完的,因此會僱傭大量百姓耕種,農具等由王府提供,收成中扣去僱傭的費用就是賬冊上王府收成了。”
“第三種是把土地租借給其他人耕種,這個情況很複雜,有的土地偏遠孤僻,不值得王府統一管理,因此租借出去收取固定租子更為合算。此外,還有一些是借給了王爺一些偏遠族人用以維持生計,這部分土地王爺吩咐過,不收取任何費用。”
管家不愧是管家,雖然王志問的很突然,但依舊回答的井井有序,有條不紊。
王志聽後皺起了眉頭,這要是仔細檢查每處土地具體情況,必然十分的費時費力,可眼下最重要的還不是這個,王志注意到管家剛剛的回答裡有一個關鍵用詞。
“你剛剛說真正屬於王府的土地是怎麼回事?賬冊上記載的不全是王府的土地嗎?”
“是的公子,有不少人為了逃避稅賦會把土地託名王爺名下,每年上交一點錢財,實際上土地還是掌握在原主人手裡。”
王志並不瞭解這個情況,逃避賦稅這點確實令他驚訝,他以為只有自已那片土地的人會這樣做,現在看來,勞動人民的智慧是相通的。
“很複雜啊,要動手的話還不知道傷及多少人的利益呢,行了,你先下去,有需要我再叫你。”
餘德聽完管家的答覆,腦海裡的繁瑣內容有了一點頭緒。
許國皇都。
巍峨的城牆外,雪白的官道上一隊車馬與天地間的雪白格格不入,宛若潔白的綢緞染上了灰塵。
“議員大人,烽煙郡的關家可不好對付,盤踞烽煙郡等幾個郡多年,咱們就這麼去,是不是有點……”
馬車上,一青年男子,一邊喝著婢女遞來的熱茶,一邊頭也不抬的說:“沒關係,不止我們去,還有其他人也會去,更何況李承恩那個傢伙也在那,這傢伙還是有點東西的。再說了,這不還有他嘛!”說完指了指身後。
車上的青年男子,顯然也是議會的議員,車廂內,他的身後還坐著一名老道,正閉目養神。
一旁的侍女將信將疑道:“公子,這老頭真的能保護我們嗎?”
“能,放心好了,三品的高手呢,可惜了,不是二品。”
老者看似一臉仙風道骨與世無爭的樣子,聞言卻是大聲叫嚷著:“臭小子,看不起誰呢?老夫雖是三品,但浸淫武道多年,功法更是有獨特之處,遇上二品也是絲毫不懼的!”
看著激昂起來的老頭,青年人撇了撇嘴,識趣的不再說話,隊伍在官道上繼續默默的前行。
午間
烽煙郡關王府宴席上,雖然只有太守和季溫兩個客人,但每個桌子上一眼數不過來的菜餚還是彰顯了關王府的雍容華貴。
宋太守和季溫顯然不是什麼沒見過世面的人,這樣類似的高階宴席也參加過無數次了,一舉一動間都優雅又不失體面。
“停雪,去找一下王志和凌玉,告訴他們先吃飯吧。”
“是!”停雪聞言就徑直去了後院。
宋太守和季溫聞言也一言不發,默契的看著堂下的大門,想要看看那個被世子殿下推崇的王志到底是何許人。
不多時,王志就帶著關凌玉從後院走來,停雪跟在二人身後,三人直奔大堂。
看著迎面走來的王志,二人多少有些失望,但隱藏的很好,沒有表露出來。
原因很簡單,王志看上去確實年紀有些小,模樣也就十三歲的樣子,這樣的年紀,還可以算得上是個孩子,實在是很難讓人高看一眼。
“王兄,這位是宋文書宋太守,這位是季溫季大人。”
“見過二位大人!”王志學著記憶中的樣子,工整的行了一禮。
“好,不必多禮,小友既然是世子殿下的座上賓,自然不必如此客氣。”宋文書開口說道,但言語間赫然是給關昭勳面子的意思。
王志不知聽沒聽出宋文書話裡的意味,表情上依舊是一副毫不在意,不用人讓,就挑了一個座位坐了下來。
“關兄,你們也太浪費了,吃不完的。”
“郡主!”宋太守和季溫向關凌玉行禮後才又重新入座,關凌玉也回了一禮,隨後很自然的坐到了王志身旁的桌子上,並沒有選擇靠著自已的哥哥。
關昭勳早就習慣了,面帶笑容的看著自已的妹妹,一句話也沒有說,一旁的宋文書和季溫卻面面相覷,關凌玉的表現很不尋常,這個王志,不會在不知不覺中攀上高枝了吧?
幾人入座之後,關昭勳對著下人使了個眼色,他身後的下人心領神會,朝著院子喊道:“開席!”
下人的聲音剛剛落下,就有一群舞女開始在堂下起舞,管絃絲樂就響了起來,遠處的下人們端著菜又一排排走了上來。
王志有些疑惑,桌子上明明已經擺滿了菜餚,現在是要搞什麼?
沒人給王志解釋,但很快他就懂了,下人們來到每一張桌前,先是撤掉了一些菜,然後才又擺上了新的菜餚。
王志算是長見識了,什麼叫浪費,什麼叫奢侈,原來很多菜都只是用來看的,開席後就被撤下去了,還未正式開始吃飯,已經浪費掉一桌的菜了。
其他人對此熟視無睹,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唯有王志一臉的驚訝。
看著王志沒出息的樣子,宋太守和季溫十分懷疑關昭勳先前說過的話,這份風度完全不像有本事的樣子。
關昭勳並不在意這些,而是開口問道:“王兄賬冊看的如何了?我們關家的產業還算大吧?”
王志正在可惜剛剛被浪費掉的菜,聞言敷衍出聲回答:“確實很大,但依我之見,太多不成用了,臃腫而又陳舊,無外乎金玉其表,敗絮其中。”
聽到王志的話,關昭勳沒有反駁,他知道王志這樣說一定有自已的理由,但一旁的宋太守和季溫就不一樣了,尤其是季溫,作為關王爺舊交,聽到有人敢對著關王府還這麼目中無人,隱隱已經有些怒意。
“小友好大的口氣,要知道,關王爺是當今國君的親兄弟,所食封邑依然是我許國最為富庶的地方之一了。”
王志看了看不知道為什麼話裡帶怒意的季溫,無奈的解釋道:“那又怎麼了,不過是擁有看似享用不盡的土地,積攢著大量的財富,除了惹人覬覦也沒其他作用了,連基本的錢生錢都做不到,還談什麼富貴享用不盡?”
“小友這話說的未免有些言過其實了吧,難道說關王爺和我們,見識還不如你個小娃娃?年輕人不要眼高手低。”宋太守出言附和季溫。
“沒辦法,我生來聰慧過人,自然是比你們看的長遠一些。”王志也不甘示弱,一味謙卑恭敬也未必能在別人這討到好,更何況自已又不是有求於人。
“年紀輕輕就這麼恃才傲物?老夫也見過不少不少天資過人的少年了,可大多都未能成才,小時了了,大未必佳!”宋文書聽到王志的話,忍不住出言諷刺道。
“這麼說,宋大人小時候一定十分了得了!”王志立刻出言反駁。
一旁的關凌玉本來還在默默聽著王志和兩位大人的對話,思考著怎麼幫王志說話,卻沒想到王志言語竟然如此犀利,一時沒忍住竟然笑了出來。
關昭勳瞪了一眼如此失禮的關凌玉,但終究還是沒有出言訓斥。
關凌玉也意識到了自已的不對,羞紅著把臉埋進自已袖子,緩了一會才又重新正襟端坐。
宋文書聽到王志的反諷,一時間竟然語塞,張著嘴不知道說什麼好。
一旁的季溫眼神已經開始變得不同,就憑王志這一番表現,確實會讓人眼前一亮,但自已和宋文書是多年好友,此刻當然要幫自已好友說話。
“無禮,聽聞小友來自榮國,榮國難道都是些不知道尊敬長輩的毫無修養的人嗎?小友如此作為,可見小友長輩並沒有好好教導!”
季溫不再糾纏原來的話題,而是開始指責王志的家世。
“讓季大人失望了,在下幼年就已經是無父無母的孤兒了,自然談不上家世。”
聽到王志如此輕鬆的說出自已悲慘的身世,場上眾人有些發愣,他們也想不明白這樣的孩子又為何如此聰慧。
“王兄從未提起過自已家世,原來還有這樣一層緣故。”關昭勳率先開口,打破沉默的局面。
“人分三六九等,沒有好的出身,聰慧過人也終究層局有限,難登大雅之堂。”宋文書依舊不饒不放,剛才吃了個大虧,似乎想討回一點顏面。
關昭勳聞言臉上笑容消失不見,平靜的眼神裡夾雜著不快,剛想開口說話卻被王志搶先一步。
“沒辦法,無能者只好仰仗家世,但是豈不聞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王志已經開始動筷子了,這句話也是剛剛吃完一口菜餚之後才含糊說出的,語氣平淡到不夾雜一點感情。
聽到王志的話,別說宋文書和季溫,就連關昭勳也不禁動容。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好氣魄,這等氣魄,真不知榮國怎麼就出現了小友這樣的不世之材啊。
季溫已經不再關心剛剛的不愉快,他d所有的注意都被這句話吸引了過去,一句平平無奇的話,卻宛如平地起驚雷,讓人感到一種一往無前大氣磅礴之勢。
宋文書也冷靜下來,不再想著剛剛丟了面子的事,開始重新打量眼前這個貌似不起眼的少年。
再次打量之下,少年依舊算不上英俊瀟灑,但在這種場合還能旁若無人,已經體現了他的不俗。
而一旁的關昭勳也被這句話震驚,但想想之前王志連造反都說的那麼自然,現在這話好像還真的不算什麼,完全是他能說得出來的。
“不知小友師承何人,竟有如此見解。”宋文書一改之前的語氣,語氣也變得柔和起來,不知不覺中他已經相信關昭勳的話了。
“既然都說到這裡了,你們也都想知道,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乾脆告訴你們算了。”
王志放下筷子,不再一味的漫不經事,語氣裡也帶著嚴肅和認真。
場上眾人見狀也一臉鄭重的聽著王志的下文,關昭勳和關凌玉格外認真,王志的來歷屬實困擾他們良久,偏偏王志不肯多說。
“我來自榮國許關郡王家,當然了,你們可能不熟悉,沒關係,我還有一個叔叔,榮國現任的平章政事,正是我叔叔王詡!”
王志毫無心理負擔的扯起了王詡的大旗,主打的就是狐假虎威。
在場眾人明顯是知道這個官職和這個名字的,一時間竟都睜大了眼看向王志,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場外的管樂依舊瑟鳴,但場內卻寂靜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