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以,快醒醒。”
我困惑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已竟然躺在床上,母親站在床邊。
頭痛欲裂,我揉了揉太陽穴。
“趕緊起來!”母親催促著。
我掙扎著坐起身,母親的臉很平,就像是用筆畫上去的一樣,嘴唇往上咧開一個弧度。
“我要出去幹活了,你跟南兒好好看家。”母親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見她出去,我穿好鞋,悄悄走出房間。
姐姐背對著我,坐在桌上啃食著食物。
我沒有理會她,起身就要往外走。
“夜裡,一定不可以睡著。”身後,姐姐的話語帶著一種難以名狀的詭異。
我停下腳步,疑惑地看向她。
她沒有抬頭,只是繼續著手中的動作,彷彿剛剛的話只是風中的一絲輕語,與她無關。
“什麼意思?”我忍不住開口問道。
這時,姐姐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緩緩地抬起頭。她的嘴角粘著幾片鱗片,看起來有些噁心。
“今天,家裡會死人,一定不可以睡著。”姐姐說完這句話,又低下頭,像只野獸,吞嚥食物。
今天家裡會死人?
如果我睡著了,會不會死的就是我?
這些詭異的事情,都是從我感到睏意時發生的....
我該不該相信姐姐的話呢?
我站在門口,躊躇不安。
“不要吃這裡的食物,如果母親一直看著你,記得閉上眼睛。”
姐姐的話伴隨著咀嚼聲,在一次傳入我的耳朵。
我將她的話默默記在心裡,隨後起身向門口的小河走去。
我得找到那隻藍色魚姬。
然而,當我推開院子大門時,姐姐那猙獰的背影再次毫無預兆地映入我的眼簾。
我驚愕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切。
這怎麼可能?
我怎麼又回到了屋內?
我攥緊拳頭,鼓起勇氣推開院子大門,果然,下一秒,我又一次回到了那個熟悉的灶臺邊。
我意識到,這個幻境似乎在不斷縮小,將我困在一個無法逃脫的迴圈之中。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低聲呢喃,心中充滿了困惑和絕望。
這裡的時間好像越來越快,眨眼間,土黃色的太陽就已經移動到西邊。
周圍一切都顯得灰濛濛的。
爹孃扛著鋤頭從大門走了進來,他們的腳步十分僵硬。
母親手裡提著一隻死雞。
她將雞放在菜板上,轉身去拿菜刀。
父親則時站在門口,緊緊盯著那隻雞,他的喉頭不自覺地上下滾動,吞嚥著那由心底湧起的口水。
我向後退了幾步,將目光放到母雞身上。
那隻母雞的死狀異常詭異,它的脖頸被拉扯得異常之長,幾乎達到了一個人的小臂長度,顯得極其扭曲。它的嘴巴大張著,彷彿在臨死前發出了無聲的嘶吼。原本應該朝前的雞爪,此刻卻詭異地向後折斷,呈現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姿態。
整個場景充滿了詭異和恐怖的氣息,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隻母雞的死,預示著這裡即將發生的預兆。
我儘量讓自已的身影融入牆角的陰影中。
隨著母親手起刀落,那隻死雞竟然抽搐了一下,從嗓子裡擠出一絲氣息。
雞頭瞬間蹦飛,在空中劃出一個弧度,完美地落在桌面上。
一瞬間,我的喉嚨彷彿被一隻大手給牽住了。
我站的位置靠近房間的右邊,而那隻雞頭竟然慢慢向我這邊轉動。
眼珠在眼眶裡轉悠,最後閉上。
“吃飯。”
聲音如同一陣冷風,我慢慢睜開眼睛,那隻雞頭已經不見了,我鬆了一口氣,坐在桌上。
那隻死雞,現在已經一塊又一塊的爛肉,肉長著紅色的毛,擺在盤中。
猩紅的血水順著盤子的邊緣緩緩滴落,染紅了整個桌面。
父親猛然站起身,端起盤子,大口大口喝著盤裡的血水,猩紅的液體順著他的嘴角流下,染紅了他的鬍鬚和衣襟。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瘋狂和決絕
這樣的場景,屋裡的人竟覺著正常,等到父親放下盤子,母親和姐姐才紛紛抬起筷子。
“你也吃啊。”父親往我碗裡夾了一塊雞肉,那股腥味本應該令我作嘔,然而,此刻我卻覺著這塊雞肉,看起來十分美味。
這個想法一出,連我自已都嚇了一跳。
我慌忙的丟下筷子,急忙跑到一旁,開始猛烈地嘔吐。
這一刻,我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如同一堆溼泥般癱坐在牆角。
我痛苦地撕扯著自已的頭髮,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憤怒與絕望。
該死的施道月!偏偏在這個時候不管用。
屋內的光線逐漸暗淡下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也悄然消失。
那股熟悉的睏意再次襲來,就在我即將合上眼時,我用力的擰了一把大腿。
疼痛的神經快速傳遞到大腦,淚水奪眶而出,我齜牙咧嘴地捶著大腿,儘量讓疼痛持續的久一點。
疼痛讓我暫時保持了清醒,我咬緊牙關,拼命地與睏意抗爭。
突然,一雙冰涼如冰窖的手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冷得我直打哆嗦。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觸感嚇了一跳,本能地揮舞著拳頭,朝著那雙冰冷的手猛砸過去。
“別出聲!”
黑暗中,姐姐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帶著一絲急促和緊張。
“它來了。”
它來了?
誰?
我瞪大了眼睛,儘管周圍一片漆黑,但我仍然努力想要看清周圍的景象。
果然,沒過多久,屋裡就傳來了腳步聲。
這腳步聲聽起來很怪異,像是一個跛子正吃力的踮著腳走路。
我緊緊捂住自已的嘴巴,生怕自已發出一點聲音。
儘量讓自已在這個空間裡變得無形,不引起任何注意。
腳步聲離我越來越遠,我緊張地忘了呼吸。
數分鐘過去,那詭異的聲音漸漸遠去,直至最後完全消失在黑夜之中。
我輕輕地撥出一口氣,儘量讓自已的心跳平穩下來。
我緩緩地轉動著腦袋,四處張望,試圖嗅到姐姐的蹤跡。
然而,姐姐不見了,四周也卻無聲,彷彿只剩下我獨自一人。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靜,保護好自已。
於是,我就這樣一動不動地保持著姿勢,直到曙光初現。
然而,當暗黃色的光灑落在眼前的那一刻,我卻不禁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