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試了試體內的施道月,還是沒有反應。
然後,癱坐在地上,眼前的老吳無論真假,暫時我都不是他的對手。
這裡能提供的線索不多。
他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臉色十分狼狽。
我坐在他的對面,老吳僵硬地抬起頭。
“太姒,你看過龍橋橋的手機嗎?”
我搖搖頭,剛剛只顧著看龍橋橋的屍體,沒有想到其他的問題。
“哪裡不對勁?”
老吳沒有回答,而是從懷裡掏出一部手機,手機螢幕出現裂痕,在螢幕中心部位,有些凹陷。
“這手機你從哪找的?”我盯著老吳那雙眼睛,微微渾濁。
“說來不可能不信,這部手機是自已跑到我身邊...”老吳有些猶豫。
我的確不信,這也過太滑稽。
我接過手機,手指碰到殘破的機體,感覺涼颼颼的。
手機螢幕亮著,好像在專門等著我一樣,自動播放一段影片。
影片裡,我跟龍橋橋坐在地上休息,周圍還是白天,那土黃色的太陽依舊掛在那個位置。
我跟龍橋橋都出現在鏡頭中,那麼,是誰給我們拍攝的畫面呢?
畫面上的時間,正是我們兩個陷入黑暗時。
為什麼攝像機裡一片光亮?
而且影片拍攝角度也很奇怪。
不但將我們全身都拍攝進去,好幾次都能拍到我們頭頂。
就好像在我們陷入黑暗時,空中飄著一個詭異的生物,虎視眈眈地盯著我們。
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怖遍佈我的全身。
我繼續往下看,影片開始拉近距離。
我仔細盯著螢幕,一股強烈的違和感傳來。
就在影片靠近我的時候,鏡頭從龍橋橋前面一閃而過。
一瞬間,我看見龍橋橋睜開了雙眼,他正用一種我看不懂的眼神盯著我,然後轉向影片的拍攝者。
那個眼神,絕對不是我認識的龍橋橋。
“怎...怎麼可能?”我瞪大雙眼。
“你也發現了?”老吳顫抖著說道。
一股巨大的不安佈滿我的心頭,難道從一開始,龍橋橋就是假的?
我想起龍橋橋跟那個人對弈的樣子,那股從容是龍橋橋身上從來沒有出現過的。
假的.....
手機裡內容一定是假的。
“你說龍橋橋是怎麼死的呢?”老吳低垂著頭,背對著我,一動不動。
“老吳?”我試探性喊一聲。
下一刻,我看見老吳回頭看了我一眼,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是不是這樣死的呢?”
老吳的聲音十分尖銳,就像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他使勁轉動自已的脖子,左手開始擰著右手。
咔嚓、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響徹在空氣中,做完一切,他似乎已經陷入了瘋狂的狀態,每一次的轉動都伴隨著骨頭的斷裂,但他似乎並不覺得痛苦,反而越來越興奮。
身體在風中搖晃,雙手拉攏在身體兩側,他不滿意自已還能站立,於是將目標放在自已的雙腿上。
然後,他猛地抬起腿,朝著路邊那藍色的大樹踢去。
砰!
一聲巨響迴盪在空氣中,血水瞬間染紅他的衣物,觸目驚心。
我實在不想看下去,扭過頭看向龍橋橋的屍體,任由老吳在旁邊自殘。
現在我的處境十分煎熬,一面是好朋友的屍體,一面是熟人的自殘。
我感覺在這麼下去,自已的精神都會出現問題。
老吳躺在地上開始呻吟,越聽就越煩躁。
我站起身,朝他的腦袋飛踢一腳。
這下世界終於清淨了。
正當我準備鬆一口氣的時候,龍橋橋那殘破的手機突然響起。
我愣住了。
這裡明明沒有訊號的....
來電顯示,是我的名字。
我接起電話,這種感覺十分不好。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奇怪的噪音。
下一秒,裡頭傳來我的聲音。
她的說話速度極快,我攥緊了手機,將這段音訊錄了下來。
電話結束通話後,我一遍一遍回放錄音。
終於,在幾十次後,我聽懂了電話裡的內容。
[我看不到權利的交替,也看不清世間的棋局]
交替?棋局?
沉默,接下來是許久的沉默。
看不到交替,看不清棋局。
那個男人!
我所經歷過的棋局,只能是剛剛那場。
看不到交替,也就是說,從龍橋橋觸控到期盼那一刻,就已經被交換了。
我得找到那個男人。
想著,我拔腿衝進身後的黑暗。
我不知道這通電話是誰打的,也不知道對方的目的是什麼
但眼下,我沒有任何辦法。
當我身體觸碰到黑暗的一瞬,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從身體鑽出來一樣。
啊!!!
我撕心裂肺的慘叫了一聲,倒在地上。
我能感覺到,那股異樣的氣息正在撕咬我的經脈。
汗水浸透渾身。
許久,久到我以為自已已經死了。
那股鑽心的疼痛才慢慢緩解,我睜開眼睛,周圍已經不再是黑暗。
那個男人正坐在石凳上,盯著棋盤。
“龍橋橋呢?”我來不及顧及自已的身體。
男人臉上長滿了麻子,他抬起眼皮朝我看了看。
“你說那個死人?”
“死人?!”我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瞳孔一直盯著男人,試圖找出他說謊的痕跡。
“三年前,他就死嘍...”男人拉長聲音。
這一刻,我的大腦如同宕機了一般。
“死了.....”我重複著這句話。
這麼多天下來,我見過太多的謊言。
男人自顧自地說道:“三年前,他就死在這座山上。”
三年前,死在這?
那個大姐說的人,是龍橋橋?
“怎麼死的?”
“來到這的人都得死。”
“為什麼?”
“死了才能長生。”
男人撇了撇嘴,打量我一眼,“不過你不用死,因為你已經死過了。”
我沒有理會他的話。
“你能跟我詳細說說嗎?”我忍不住好奇,坐在他的身邊。
男人撓了撓鼻樑,“說了有什麼好處?”
我摸了摸渾身上下,唯一值錢的只有那部老年機。
我喪起臉,坐在他身邊。
“沒有。”我老實回答。
“那我可沒時間....”
“你有沒有需要做的?”我斜著眼睛看了看他。
他將手裡的棋子放下,開始上下打量起我。
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我微微扭過頭去,儘量避開他的目光。
“這樣吧,你要是能幫我在河裡捉到一條金魚,我就回答你所有的疑問,絕不隱瞞。”他朝我靠近了些,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我指著遠處那條泛著紅光的河流,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那河裡有金魚?”
“多得是,這裡人都願意養金魚,想抓就抓,沒人管。”他輕笑一聲,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我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他訕訕地扭過頭,不再理我。
我在心中暗自盤算著這個任務的可能性,這男人總是藏著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