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宋瞳孔震顫。
他是第一次聽到安然這麼深沉的表白,說不震撼是假的。
饒是沉穩如許宋,心裡也抑制不住激動,握著安然的手緊緊回握,彷彿這樣才能回應女孩的心意。
安然對他安撫地笑笑,想繼續說服父母,被許宋輕輕攔住。
許宋站直身子,緩緩道:“伯父伯母,我知道你們擔心安然,我亦然。但請你們相信我保護安然的決心,我不會也不願安然受到丁點的傷害。”
沈雙還欲說什麼,被安祖年一個眼神制止,深深嘆了口氣,避而不談。
安祖年和藹地笑著跟面前緊緊依靠的兩個年輕人說:“許先生,這個關乎安然一生的幸福,容我們細細思量下。今晚,你先請回吧!”
“爸爸……”安然不依道。
這是下逐客令了啊。
許宋拉住安然,輕輕搖了搖頭,保持得體的笑說:“這是自然。還請二位給我個機會,我明日再來拜訪。”
安然無奈,吶吶道:“我去送送他。”
望著兩人攜手離去的背影,沈雙嘆氣說:“不是我棒打鴛鴦,我只是不希望女兒走我們的老路,我只是希望她這一生平安順遂、喜樂無憂。”
安祖年笑著拍拍沈雙的手說:“夫人莫要擔憂,兒孫自有兒孫福。看的出來他們是真心相愛的,什麼事情不比女兒的幸福重要?”
“許家能接受然然這樣的女孩嗎?自以為是的世家作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想然然受委屈,哪怕許宋再強,他也不能自斷根系。你以為誰都像你這樣傻嗎?為了一個女人拋棄所有,前程、家族、財富……”沈雙喃喃道,陷入了回憶。
安祖年輕拍沈雙的背,安慰道:“是為夫讓夫人受委屈了。這麼些年,讓你受苦了。”
沈雙一雙美目瞥了瞥安祖年,嗔道:“年哥,你又在顧左右而言他。現在說的是然然的事,你又提這些話作甚。”
“放心!無論然然碰到什麼事,我們都是她的堅強後盾。我們且看看許宋的決心再說。”
“也只能這樣了……”
******
翌日,許宋早早登門拜訪,還帶了人上門。
安祖年與沈雙對視一眼,由安祖年開口問:“許先生,這是?”
許宋介紹道:“這位是我的代理律師,這兩個月都在幫我整理我的私產。言午的股權要剝離出來還比較困難,但有經營即有風險,不移也是好的。除此之外,我名下所有財產都是安然的。這是所有名錄。”從一旁律師手裡拿過厚厚的資料夾,推到安然三人面前。
安然首先反對:“我不要這些!”
許宋笑了笑,戲謔地反問:“我給你的,也不要?”
“可是……”安然難得焦慮道。
許宋捏捏安然的手心,柔聲道:“乖,收下。我並不是因為你父母的擔憂才這麼做,這是早就決定好的事,只是因為底下人的不給力才拖延到今天,本來是打算送給你做求婚禮物的。”
說完還不忘瞥了一眼身邊依然穩如泰山的男人。
被瞥的男人扶了扶金框眼鏡,慢條斯理道:“是的,夫人。先生的私產頗為豐富且涉及面廣,我們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整理出來,先生還要求我們在法律層面做得清清楚楚,確保這些財產從今以後完全歸屬於您,這才費了些功夫,耽誤了先生原定的計劃,我在此代表我的團隊為我們的不給力表示歉意!”
這一番話說得卑微,表達的意思卻不是那麼回事啊,還頗有一點怨言在裡面。
一旁跟來的老二“噗嗤”沒忍住笑出聲,見眾人都望過來,忙擺擺手說:“你們繼續,你們繼續……”
被這麼一打岔,原本緊繃的氣氛似乎也緩和了下來。
沈雙與丈夫對視了一眼,微點頭,側頭對安然說:“然然,你去前面巷子口那家買點茶點來。”
“媽,現在嗎?”安然不想現在離開,她怕許宋會被父母為難。
沈雙瞪眼:“現在,馬上。”
“哦……”
等安然離開,沈雙問許宋:“這就是你們名門的做事方式?錢能解決一切?”
許宋直視沈雙,緩緩道:“這只是我送安然的禮物。錢不是萬能,但我亦不會覺得錢庸俗。伯母,我相信你們給安然的亦不會少,不是金錢能衡量。但目前的我,除了給安然我全部的愛護和財產傍身,其他方面確實貧瘠得拿不出手。我不能左右其他人,但我會盡我所能愛護安然,我只是希望能和她一起過好未來的每一個日子。”
沈雙聽了許宋實心的話,心中不是沒有動容。
她不是不講道理的長輩,只是不捨唯一的女兒選一條困難重重的路。日子是會一點點消磨愛情的熱烈,變為生活中的柴米油鹽,終歸會趨於平淡的,到那時許宋還能這麼看重維護這個不被家族接受的妻子嗎?
許宋彷彿看出沈雙的擔憂,坦言道:“伯母,實話說,我曾經對婚姻沒有期待。”
“但是,自從認識安然,我想象過。”許宋在沈雙詫異的眼神中說出後半句:“您不用擔心日久愛馳的問題,我對安然的愛只會越來越深厚,就像您和伯父。”
沈雙與安祖年對視一眼,沉默良久,沈雙輕嘆口氣,說:“許先生,我也交個底。說實在話,我們確實被你給說服了,我們也希望我們的女兒能夠幸福。”
許宋聽了鬆了一口氣,不覺手心已汗溼,果然搞定岳母大人才是關鍵。
“但是,”沈雙美目裡漾起一絲年輕時才有的鋒芒:“你和然然婚前必須籤個協議。若婚後然然提出離婚,你必須無條件答應,放她離開。當然,她亦會放棄她接收的這些財產。”
許宋沉吟,道:“好。我這就讓律師擬個協議,今天就籤,不過不用加然然放棄財產的條款。”
這麼急?安祖年和沈雙紛紛錯愕。怎麼感覺著了許宋的計策?
許宋微微笑道:“遲恐生變,請二位體諒下我求娶的急切!”
“怎麼了?什麼生變?”安然氣喘吁吁地跑進門,手上還提著袋子。
許宋站起身,給安然遞過一杯茶,笑著說:“你先喘口氣,喝杯茶。急什麼,岳父岳母已經答應我們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