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師兄言語間對泥人兄相當推崇。
他一邊說話,一邊手舞足蹈。
群泥亂舞!
周圍的人又站遠了一點,讓他們妙音宗的站一團去了。
溫之枝同樣已經躺平了,她無視了身上的泥點子,問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五師弟,那隻泥鰍是怎麼回事?”
這一個圓臺代表的是兌位,而兌位代表了澤,這是一種相當黏糊糊的屬性。
所以眾人並不意外會見到泥水和草叢的組合場景,這很合理。
關於這一關的劫難……
一定就是恐怖的泥點子!
眾人對此深信不疑。
所以,那隻泥鰍是怎麼回事?
聽到溫之枝的話後,五師弟撓了撓腦袋,呈現回憶的神態。
他撓出了不少結塊的泥點子,全都噼裡啪啦地砸在了溫之枝的鞋面上。
溫之枝:……
她安詳地閉了閉眼睛。
五師弟回憶完了,一手握拳捶向另外一隻手的手掌心,篤定地說道:
“那隻泥鰍,是泥人兄的寵物。”
“從我們遇見後開始,泥人兄就是坐在泥鰍上的,從來沒有移動過位置,而且在他給泥鰍喂泥巴的時候,泥鰍就會聽他的指揮……所以泥鰍一定是泥人兄的寵物。”
五師弟將他見過的情況說了出來,並且給出了自已的推測。
站他旁邊的同門四師妹、還有溫福滿身旁的年糕,兩人聽到這話後,都連連點頭,表示同意五師弟的推測。
“還好路上遇到了泥人兄,不然我也要被這裡的泥水給淹沒了。”
年糕補充說道。
他的言辭中同樣對泥人兄頗為推崇。
眾人的嘴巴動了動,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他們總覺得有很多話想說,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的感覺。
那隻泥鰍一看就是這片地方的產物吧,這都能夠成為修士的寵物的嗎?
如果不是年糕等人搞錯了,那泥人兄當真是深不可測。
隨著泥人兄的傳聞被人口口相傳,眾人對於泥人兄的敬畏又上了一層。
小竹排上,時不時有好奇和探究的目光掃過泥人兄。
不知不覺中,泥人兄高深莫測的形象越發地牢固。
泥人兄褚元洲不說話,只是背過手對著眾人,繼續站在排頭遠眺。
剛剛那邊三個小泥人的談話,他不是沒有聽到,而是不知道應該怎麼給出回應。
他想了想,覺得保護住自已的身份比較重要,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還是不要理了。
不過話說回來,那隻泥鰍會聽他的話,這一點褚元洲也很意外。
當時,這隻泥鰍突然出現。
他被這冒出來的大腦袋嚇到了,手一滑,將一個半成品丹藥扔到對方的口中……
其實那只是個意外,但是後來就發現那隻泥鰍忽然變得相當溫順。
一不小心手滑的褚元洲:……
如果不是他清楚自已製作出的是隔離魔氣的丹藥,他還以為自已製作的是馴獸類的丹藥呢。
對此,褚元洲自已也覺得相當神奇。
當然,樣本太少了,這一隻泥鰍的異常並不能夠說明什麼。
日後可能還需要更多的樣本實驗一下才知道那丹藥的額外作用。
褚元洲打算回到宗門後,找自已的師父幫自已看看那個半成品丹藥的情況。
回想到之前被半成品丹藥吸引的白錦鯉們。
褚元洲初步推測,這裡的生物都很喜歡他製作的丹藥。
褚元洲: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理,但應該是好事……那就多試幾次吧。
作為煉丹天才,褚元洲很有實驗精神和冒險精神。
在發現了丹藥的作用後,為了更好地讓泥鰍當坐騎,褚元洲時不時地就會掏出丹藥,悄悄拿點泥巴將丹藥裹起來,再扔到泥鰍的口中,來保持它的溫順狀態。
至於為什麼要在丹藥上面裹泥巴?
因為他還記得不能夠暴露自已的身份,要是別人從丹藥上聯想到了他的身份可就不好了。
不是褚元洲自傲,而是他真心覺得,如果提到丹藥的話,他的身份還是很好猜的。
他寧願讓人認為他在給泥鰍喂泥巴。
不過……泥鰍真的不是因為吃泥巴才對他言聽計從的啊!
那邊的三位小泥人可以不要給他戴高帽了嗎?
褚元洲聽著聽著,只覺得相當心虛,眼神亂瞟。
或許是察覺到這位好心的泥人兄要離開這裡了,那隻泥鰍有些躁動了起來。
它從泥水中直起了身子,泥水從它的身上“啪嗒啪嗒”滴落。
小竹排前排的修士猝不及防地被它甩了一身的泥點子。
前排修士:……
千防萬防,還是沒有防備到這隻泥鰍。
泥鰍甩了一下尾巴。
“啪嘰——”
它輕飄飄地將尾巴打在了泥水中。
然後,這個空間中的整片泥水都震動了起來。
這個場景是如此的熟悉。
眾人在山丘巨人那邊見過類似的場面。
當時也是山丘巨人將他們送走的。
如果說山丘巨人是劫難的具象化,是劫難的化身。
那麼,甩尾即可撼動整片泥水的泥鰍應該也是這樣的存在。
想到這裡,眾人瞳孔地震。
這隻其貌不揚的泥鰍,居然就是這一道劫難的化身嗎?
那能夠馴服泥鰍的泥人兄又是何等人物?
看向泥人兄的敬畏眼神又多了起來。
如果褚元洲知道眾人的想法,心情一定會特別複雜。
——論人類的腦補能力有多強。
泥鰍擺尾,泥水池子震盪。
眾人在小竹排中也跟著震盪了起來。
周圍的泥水逐漸變多,淺淺的泥水覆蓋在小竹排上,眾人的鞋面全都被泥水打溼了。
眾人:……
這絕對是他們經歷過的最噁心的一道劫難。
褚元洲站在小竹排的邊緣,背手站著,看起來非常的有高人風範。
實際上他的腿都要抖起來了。
由於渾身都是泥水,他也不好站在小竹排的中間的位置。
不能夠抓著桅杆,也不能夠抓著其他人的衣服,可不就只能夠揹著手站在小竹排外圍嗎?
褚元洲心裡那叫一個苦啊,但是他又不能夠說話。
就在褚元洲悲春傷秋之時,謝雲鶴髮現了孤立無援的褚師兄。
謝雲鶴想了一下,也不介意那些泥水了,主動握住了對方的手臂。
省得一會兒褚師兄掉下去。
背對著謝雲鶴的泥人兄,一點一點地轉過身來,看向了謝雲鶴。
謝雲鶴笑了一下,沿用眾人對他的稱呼。
“泥人兄,要抓牢了,不然等會兒可能會掉下去。”
小竹排那抗震能力不是一般的強,但是小竹排上的人就不一定了。
每一次有起飛征兆的時候,一定要找一個地方固定住自已。
謝雲鶴不清楚自已的話已經對泥人兄造成了暴擊。
他在心中給自已的行為暗自點頭。
這種做法,既維護了褚師兄的尊嚴,又保護了褚師兄的安全。
褚師兄對自已一直很照顧,當時在醫堂中養傷的時候,都是褚師兄在幫忙跑上跑下,謝雲鶴還是很感激對方的。
褚元洲腦子一片空白。
謝師弟抓住他了!
還有,剛剛謝師弟是不是在暗示他什麼?
抓牢?什麼抓牢?是指要抓牢謝師弟嗎?
啊,那確實是需要抓牢的。
思緒紛飛。
褚元洲理智上知道,謝雲鶴就是好心地握住自已,給自已提供一個在小竹排上的支點。
沒有什麼特別的含義。
但他卻控制不住地想東想西。
小竹排在泥水中晃盪,褚元洲的心也在晃盪。
凌皎皎看了幾眼謝雲鶴和泥人兄。
心中並沒有什麼懷疑。
只覺得謝師弟當真是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