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嘰啪嘰——啪嘰啪嘰——”
小泥人的腳上帶著黏糊糊的泥巴,一步一個泥腳印,踩著動感的啪嘰聲音,朝著溫福滿的方向奔來。
眾人不由自主地又退後了一點,戰術避讓。
那位小泥人一邊跑,還一邊揮手呼喊。
“二少爺,是我啊!我是年糕啊!”
小泥人年糕來到了溫福滿的面前,或許是想要自證身份,他伸出手在臉上抹了一把,想要將自已的臉露出來。
在這裡就不得不提一下這些小泥人身上的泥巴成分了。
他們身上的泥巴有一部分已經風乾了,如同巧克力蛋糕上的巧克力脆殼一樣,將他們從頭到尾都包裹了起來,還有一部分泥巴則是處於半乾的流體狀態,就是俗稱的泥水狀態。
所以,隨著年糕的動作,不少泥點子自由翱翔了起來。
它們旋轉著、跳躍著,輕盈地落到了距離年糕最近的溫福滿身上。
簡而言之就是,年糕身旁的溫福滿被這些泥點子糊了一身。
溫福滿:……
他沉默地閉了閉眼睛,沒有說話。
年糕一邊努力抹臉,一邊覺得有點不對勁。
二少爺為何如此沉默?
怎麼一點聲音也沒發出來?
年糕抬頭,朝著身前的溫福滿看去。
剛瞥了一眼,他就臉色大變,一臉心疼地說道:
“二少爺,你受苦了啊!”
瞧瞧這一身的狼狽樣!
二少爺的衣服上看起來還有不少火燒、水浸、泥水的痕跡,這必定是經歷了一番艱難險阻才來到這裡的吧。
再瞧瞧二少爺這幾乎要昏厥過去的樣子!
他一定是闖關太累了!
年糕想了想,貼心地問道:
“二少爺,需不需要我幫你重新打理一下衣物?”
他覺得自已可以幫二少爺減輕一點負擔,讓二少爺趁機休息一下。
溫福滿面無表情地抹掉了臉上的泥點子。
“不用了,謝謝。”
這邊,主僕重逢,十分融洽。
另一邊,謝雲鶴已經悄悄地站遠了點,防止年糕激動起來一不小心將身上的泥點子都甩到他的身上。
溫福滿的遭遇大家都看在眼裡,不能不防呀。
謝雲鶴來到了一處比較安全乾淨的地方後,才鬆了口氣。
也不知道這幾位道友經歷了什麼,怎麼身上這麼多泥巴呀。
這麼想著,謝雲鶴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朝著最後一位小泥人看去。
不光是謝雲鶴,其他人也都若有若無地朝著泥鰍的方向看去,眼中閃爍著好奇。
泥鰍上正靜靜坐著最後一位小泥人。
在這裡一共有四位小泥人,有三位小泥人已經自爆身份了。
那麼剩下的這位小泥人道友是誰呢?
在眾人的目光下,僅剩下的那位小泥人道友很沉得住氣。
一聲都不吭的。
如果不是見到了另外三位小泥人,眾人可能會懷疑這位是個真實的小泥人。
眾人只能夠看到這位小泥人緩慢地站了起來,然後慢吞吞地在泥鰍上轉了個身。
背對著眾人,重新坐下了。
很明顯,一句話都不想要聊。
桑清有些好奇,她揚聲問道:
“請問,前方是哪位道友呀?”
那位小泥人小幅度地轉過身來看了眾人一眼,搖了搖頭,又重新轉了回去,背對著眾人。
彷彿是水豚轉世一般,動作慢吞吞的。
眾人已經看出來了點什麼,這位小泥人道友可能不想要透露個人身份。
說實話,透露不透露完全就是個人自由。
可是抵不住眾人就是好奇啊。
這四位小泥人都不知道經歷了什麼事情,渾身上下都是泥巴和泥水,有的泥巴已經結成了塊。
泥巴將他們整個人都完完整整地包裹了起來,相貌特徵也都遮住了。
單靠外表,還真不好認人。
花青蓮拍了拍桑清的肩膀,安慰她道:
“可能這位道友就是不想要透露身份,你就別問了。”
花青蓮說的有理,桑清點了點頭。
隨後她目露思索,說道:
“可是……你有沒有覺得這人看著好像有點眼熟呀?”
花青蓮聞言,眯了眯眼睛,重新打量那位背對著眾人的小泥人。
“好像……是有點眼熟啊……”
兩人陷入了沉思,彷彿正在頭腦風暴中。
謝雲鶴剛好在兩位師姐身旁,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他朝著那位小泥人看去,莫名覺得對方的背好像僵了一下。
是因為聽到了兩位師姐的話嗎?
不過,能夠讓兩位師姐都覺得眼熟的人……
謝雲鶴想到了一個人,他仔細打量那位喪氣滿滿的小泥人。
從對方的腰間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小荷包輪廓……
謝雲鶴沉默了。
不會錯的,這是褚師兄裝丹藥的小荷包!
褚師兄行走間,小荷包會在他的腰間晃來晃去,內裡發出丹藥的碰撞聲,還挺獨特的。
謝雲鶴只見過幾次就記住了,對於小荷包還是有點印象的。
原來這最後一位小泥人竟然是褚元洲師兄嗎?
謝雲鶴面色有些複雜。
他想了一下,還是決定不戳穿對方了。
可能……褚師兄也不想讓人知道,眾人眼下這個狼狽的小泥人就是他。
謝雲鶴聽著兩位師姐猜來猜去,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這時,有位小沙彌終於記起了現在正在闖劫難一事。
他們既然來到了這個圓臺,那一會兒可是要將這裡的四人都走的。
這個習慣也不知道是怎麼來的,莫名地帶了幾波人一起走後,所有人都預設了這個流程。
於是,那名小沙彌朝著最後一位小泥人的方向呼喊道:
“那位泥人道友,等會兒我們就要出發了,你快過來呀。”
那個背對著眾人的小泥人終於又動了一下。
小泥人緩緩地轉身,然後朝著小竹排的方向走來。
走得相當剋制。
和之前豪邁奔放的三位小泥人截然不同,看起來非常的矜持。
哪怕一身的泥巴,卻走出了極其穩重的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