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晚上,天河市郊區一家不怎麼有名氣的私房菜館。
二樓一個古典的包廂內,袁華一家三口已經早早等在這裡。
“他們快到了嗎?”袁華父親袁興久手中搓著一支沒有點燃的香菸
“已經在路上了,快了吧。”袁華看了看手機回覆道。
“要我說啊,咱們就報警,實在不行就上訪,你們倆非要玩什麼人情世故,真是搞笑。”
袁興久旁邊坐著一位美婦人,看年齡要比袁興久小不少歲,比袁華大不了多少。
美婦人穿著一身青色的高開叉旗袍,頭髮捯飭得很時尚,耳朵上還墜著很誇張的大耳環,面容姣好,身材嬌俏有肉,坐在椅子上的渾圓把旗袍撐得鼓鼓的,上半身的豐潤惹得袁華時不時偷看兩眼。
這是袁華的繼母,白晴。
袁華母親早些年病逝,袁興久又娶了一個比他年齡小很多的女人。
“婦人之見!你懂什麼?”
“你以為這個世界真是講規矩的嗎?還是要比拳頭大小的,在沒有掀桌之前,人情世故那是必要的手段。”
袁興久看著白晴教育道。
“嘁!”白晴不屑地將頭扭到一邊。
“爸,晴姨,你們等下可不能吵架,到時候……”袁華看著氣氛不對,趕忙開口說道。
啪!
“你在教老子做事?你個敗家玩意兒!”袁興久拍桌子怒斥。
袁華聞言閉上了嘴,父權威嚴,不可挑釁。
不多時,李文通姍姍來遲。
進門的只有李文通和趙響,趙響頭上還包著紗布。
“爸,這是李少。”袁華起身為袁興久介紹。
“李少,這是我爸。”
“李少,久仰久仰,犬子不懂事,衝撞了您,一直想請您吃個飯……”
李文通快速在房內掃了一眼,忽視了袁興久伸來的手,而是把目光釘在了白晴身上。
隨即,他又看向袁華。
“哦,這是賤內,希望李少不要見外。”袁興久尷尬地收回了右手,臉上依然堆滿了笑容,但眼角卻抽搐了兩下。
“呵呵,很好。”
李文通模稜兩可地說了一句便隨便找了一個位置坐下,趙響坐到了他旁邊。
袁華和袁興久不知道李文通說的很好是什麼意思,但也都陪著笑坐下。
白晴從頭到尾一直沒笑,她也試圖笑來著,但怎麼也笑不出來,她感覺有些噁心,很窩囊。
叫來服務員,點了菜。
菜還沒有上,袁興久就端起酒杯表示自已的態度。
“李少,犬子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袁興久唰唰連續喝了九杯酒才停下,期間袁華想要阻止,但手上的動作每每停在空氣中,就沒有了後續。
現在輪不到他說話。
袁興久坐下後,笑著看向李文通,發現他閉著眼像是睡著似的,再看向一旁的趙響,手裡拿著兩個核桃在那裡呼啦啦盤著,絲毫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冷場。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三成,我們家每年拿出三成的利潤給李少。”
袁興久見情況不對勁,乾脆直接把準備好的籌碼放在桌上。
“咦?趙響,我小時候沒好好上學,三成是什麼意思?”李文通看向趙響一臉求知慾望。
“我跟你一起逃的課,我先上網查一下吧。”
趙響把核桃轉移到了左手上,然後從兜裡掏出手機,還是一個按鍵功能機。
“四百萬,三成的利潤大概就是四百萬。”
袁興久見狀哪還能不知道兩人在做什麼戲,趕忙解釋道。
“呦!袁華老弟,你家的生意真不錯,一年居然有一千多的利潤,這跟你之前說的不太一樣啊。”
李文通看向袁華說道。
“爸,怎麼那麼多?”
袁華現在心中是又驚又喜,他也是剛知道家裡居然一年能賺一千多萬。
白晴聞言也看向袁興久,很顯然她之前也不知情。
袁興久瞥了一眼袁華,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冷哼了一聲便不再瞧他這個不爭氣的兒子。
“真有意思。”
李文通譏笑地看著這一家人的精彩表演。
袁興久或許會騙家人,但在李文通面前,他不敢胡亂報數,這種身份的人,隨便讓人查一查就能把袁家的生意查個底掉。
“錢不錢的,不重要,這樣,讓袁華頂一下吧,之前的事一筆勾銷。”
李文通很隨意地說道。
他剛說完,趙響從底下拿出了一個黑漆漆的鐵疙瘩拍在了桌子上,子彈已經清空。
趙響起身,戴著手套將槍推到袁華身前。
槍剛出現在桌子上,袁華和袁興久心中同時咯噔了一下,腦門上紛紛浸出細密的汗珠。
“李少……這是……什麼意思……”
袁興久的喉嚨有些幹,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他長這麼大沒見過這種陣仗。
趙響:“袁華在酒吧持槍殺人,人證物證俱在,能是什麼意思?”
咕咚——
袁興久嚥了一口口水。
“李少,這可使不得!”
“要多少錢您開口,但這事……”
“持槍殺人可是死罪!我不做。”袁華驚恐萬分,看著桌上的槍亂了心神。
“死罪?沒那麼嚴重,我保證,用不了兩三年,我就能讓你出來,到時候你想怎麼瀟灑,我都奉陪。”
袁華看著氣定神閒的李文通,他感覺這個人就是一個魔鬼。
兩三年?兩年還是三年?誰知道這中間會發生什麼?一切都是未知數,李文通簡直就是在放屁。
袁興久和袁華對李文通的說法沒有半分相信。
白晴則還沉浸在丈夫一年能賺好多錢的夢中,對男人的事似乎不太關心,哪怕桌上出現了一把很陌生的大殺器。
“既然你們不同意這個意見,那就換一個吧。”趙響說。
“五千萬,此事了。”
“五千萬!”袁華剛坐下,聽到這個數字,噌的一下又站起身。
袁興久的臉也變得陰晴不定。他對自已的家底最清楚,雖然現在廠子每年有一千多萬的淨利潤,但不代表過去一直都是,更不代表以後也是。
五千萬,對現在的袁興久來說,他也拿不出來,除非變賣家當。
“李少,我們家沒有這麼多錢。”
“那你有多少?”趙響問。
“最多兩千萬,最多。”袁興久伸出兩根手指。
袁興久剛說完,白晴瞬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不就是兩三年嗎,出來以後……”
“閉嘴!”袁興久面目猙獰,硬生生將白晴嚇癱在椅子上。
“好。那就三千萬,三千萬,一分都不能少。我們不賣菜,同意的話就趕緊滾吧。”
李文通像判官一樣把筷子扔到桌子中間說道。
袁華還想再開口,被老爹制止,然後拉著他準備出門,白潔也起身跟在後面。
“等等。”
“你倆可以走,她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