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行有些手足無措。
夜昭明明還在昏厥,但淚水卻從眼角溢了出來。
他手忙腳亂地拿袖口擦掉,可總也擦不完。
大概是袖口的扣子不小心,刮到了夜昭的臉。
在一陣無措的嚶嚀之後,夜昭終於醒了過來。
他臉上的淚已被擦掉,只有兩道淺淺的淚痕。
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將行愣愣地坐在自已面前。
而自已躺在一個不算寬敞的圓弧盒子裡,上面開著蓋。
他反應了一秒,才反應過來自已在飛船上。
將行的表情異樣地看著自已,欲言又止地問了一句不痛不癢的話:“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夜昭坐起來,支著額角回想著剛才相當真實的夢境,壓下心中的騰躍而起的情緒。
緩了好一會兒,才吐出一口氣,較為平靜地說道:“我沒事。”
將行表現得像一個完美的同伴,說道:“沒事就好。”
接著兩人是一陣沉默。
這會兒外頭天已經亮起,灰濛濛一片,飛船內的燈光隨著外部的光線變幻色調。
飛船倉內,將行端來水杯,遞給夜昭,“還有不舒服嗎?”
夜昭接過水,搖搖頭,“我是不是耽誤你了?”
將行:“害,什麼耽誤不耽誤的,沒事就好。”
“對了你在帳篷房發現了什麼沒有?”
夜昭又搖搖頭。
將行直言不諱,“我那邊看到幾張簡易的手術檯,還有常規手術用具,垃圾桶裡還有半塊人體肺片。”
“這地方真邪門,建了這麼個場子也不知道是乾的什麼營生的。”
“昨晚這把火燒得好!”
將行一氣兒說完,彷彿藉此發洩出胸中鬱氣。
他面上隱隱有一層揮之不去的擔憂,眉宇間縈繞著的都是無法紓解的怒意。
夜昭想他是擔心金年幾人遭到了什麼不測。
抿了一口水,夜昭看著他手中手中的對講機,問道:“聯絡上人了嗎?”
將行無聲地吐了一口氣,語氣低了一點兒,“沒有。”
這實在不是一件令人滿意的答案。
如果說先前還有擔心訊號之類的問題導致聯絡不上的話,那麼現在按距離上講,昨天遛彎時就應該已經接收到訊號了。
“彆著急,我相信以他們的身手一定能化險為夷,一時聯絡不上有可能是距離訊號的問題。”
將行嘆了一口氣,但願如此。
“看你臉色不太好,還是在這休息吧,我出去溜一圈,看看有沒有機會打探一下訊息。”
將行說著,人站了起來。
夜昭恢復清醒,以他的身手和飛船的掩護,沒有太大的問題。
這個新城哪哪都透著股邪門勁兒,以防萬一,他得儘快找到金年幾個。
遠處外頭砌牆的噼裡乓啷聲不絕於耳,時不時還有監工呵斥的聲音。
夜昭翻身下艙,“我也去。”
將行有些不放心,“你看起來狀態不是那麼好,真的能行麼。”
“我沒事,昨天是意外。”夜昭提了一嘴,似乎不願多說,將行也不好再阻,只好勸道:“萬一呢。”
他到底還是擔心夜昭又像昨晚那樣昏迷。
夜昭笑了笑,叫他不要擔心,分開行動收集到的資訊會更快更多又說會面在這裡。
再三保證不會拿自已開玩笑,遇到事情絕對跑得快快的。
將行這才半信半疑由他去了。
將行閃身和夜昭兩人分別從一樓大廳前後門閃了出來。
沒幾步,將行就混入了來回搬石塊的人堆裡,他隨手從地上捧起一塊大石頭,自然順暢地跟在了一個跛腳的老大哥後頭。
他這個位置,制服男很多,一時想找個機會裹個人也找不著。乾脆就直接混進來看看。
他裹著一件灰撲撲的外套,頭髮上和臉上還特地抹了把灰,低著頭微弓著背看起來即低調又老實。
幾個打扮痞裡痞氣穿著黑色制服的“監管”,端著槍抽著煙在一旁嘴裡談些下流話題,說到興處哈哈大笑起來。
將行藉機扭頭瞄了一眼,發現他們闊著領口歪斜著帽子,看起來比流氓還流氓。
而正在勞動的人大都低垂著頭,以期不要受到任何的關注。
將行加緊了一下步子,走到老大哥邊上。
這老大哥瞧著就是個老實性子,吃力地一跛一腳地走著,咬著牙絲毫也不敢停歇。
將行還沒找準機會問呢,馬上就又走到一個端槍的黃毛面前。
他只好埋頭走路。
然而,意外還是發生了!
將行在經過黃毛的時候,還刻意往路中間躲遠了一點兒。
哪知,就在他以為順水摸魚地路過去的時候,
一道暴喝聲從身後傳來:“哎!你!給我站住!”
將行心下一個咯噔,但是腳上並未放慢腳步,而是正常地抱著石頭走自已的。
倒是邊上的跛腳大哥身子一個打擺,差點摔了手中的大石塊。
黃毛看到將行一點都沒停的意思,脾氣立刻就上臉了,咔咔甩著槍就疾步從後頭上來,大勁地扯著將行作弊,嗓門超大:
“我叫你站住聽到沒有!!”
將行被拽住,立即做出一副無措的樣子,回頭露出瑟縮地要看不敢看黃毛的眼神,怯懦低垂著頭,也不敢說話。
黃毛可太滿意將行的表現了。
他站在將行面前還沒低著頭的將行高。
但他還是狐假虎威地作了一把,他把槍往邊上一別,跳起來給將行腦子上拍了一下,咬牙逞兇又得意地道:
“你他麼聾了啊這麼叫你都聽不到?!”
將行被扇了一下,忍著氣不吭聲。
邊上的人走得更快了。
剛才的跛腿大哥快速地極其憐憫地回頭看了他一眼,瘸腿飛快地跑了。
將行垂著腦袋,心說老子還沒探到一點訊息,你就來找茬真是晦氣。
黃毛見將行是個鋸嘴葫蘆又忍不住往他肩膀上拍了一掌,“聾了還是啞巴?!叫你沒聽到怎麼的?!”
將行假裝被拍得踉蹌了兩步,憋出了句官老爺好。
“喲嚯,看你也沒聾嘛,”黃毛樂了,嗓門更大了,“把頭抬起來!”
將行唯唯諾諾地把脖子伸直了。
這下黃毛從鼻子裡冷哼出一個氣音,朝後頭揮了一下手招來兩人,不屑且得意地喝道:“帶走!”
將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