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不是毫無辦法。
入夜。
風帶了許些涼意,月臺上荒蕪了許久,不少的雜草叢生,隨著風輕輕晃著。
月華正盛,銀色的月光落在藍色的結界上,泛起了漣漪。
晶藍的續靈盞在月臺中央緩緩升起,點點銀塵圍繞著著那續靈盞。
老者拄著柺杖一步步地走來,看著那續靈盞的變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捋了捋發白的鬍子,老者看著那續靈盞之中的魂魄一點點拼湊成人的模樣。
是個年輕男子,眉間之間可見憨態,看起來是個老實人。
“王的眼光什麼時候這麼差了?”
老者咂了咂嘴。
本來以為王未來的夫婿起碼也應該是觀止那樣的俊美男子。
但現在看來……也只能稱得上是平平無奇吧。
那具軀體緩緩落在地上,髮絲如墨一般披散在肩上,眼睛還未曾睜開。
老者揮了衣袖,一套墨藍的衣衫出現在陳拾的身上,深色和月光讓陳拾的膚色白了許多。
“果然人靠衣裝馬靠鞍啊!嘿你別說這換上衣服之後還是可以的。”
老者點了點頭,伸手捏了靈力,點在陳拾眉間,“該醒過來了!”
墨色髮絲被風吹起,睫毛微動,竟緩緩睜開了眸子。
待眼神完全焦距,陳拾才看清眼前的人,墨色的眸子之中多了幾分警惕。
後退了一步,陳拾打量了一番老者,“你是何人?”
“老身名喚逐月。”
逐月看著眼前之人,神情有些複雜地捋了捋鬍子。
“逐月?”陳拾又打量了一番四周,想要記起來點什麼,卻怎麼也記不起來,“這是哪裡?我怎麼會在這裡?”
逐月試探性地問了一句:“你不記得你之前發生了什麼事嗎?”
陳拾想了想,但是想來想去,腦海之中也就只有那在大理寺的的記憶,他記得神都亡了,可是那之後的一切都記不起來了。
陳拾看著逐月,搖了搖頭。
“那你可還記得青雉?”
陳拾還是搖頭,他只是感覺這個名字很熟悉,但是在記憶裡面絲毫沒有印象。
當時時間緊迫加上他去得晚,以至於記憶碎片這些,還是漏了不少。
只是沒有想到,這剛好就是漏的這一拍。
逐月有些懊惱地捶了捶腦袋。
沒有這段記憶,可如何將青雉喚醒啊?
逐月有些不死心:“你真的不記得了?你再好好想想呢?”
陳拾努力思考了一會兒,還是搖頭。
“真不記得,但是我感覺,這個名字……有點熟悉。”
逐月懸著的心還是死了。
“看來是成功了?”
談話間,一道微沉的男聲自不遠處而來,伴隨著銀鈴的聲響,一個男子出現在視野之中。
逐月聞言,急忙躬身在一邊,“尊主。”
觀止淡漠的眸子瞥過陳拾,背手緩緩而來,最後在逐月身邊停下。
“既然成功了,那便直接丟進夢魘,喚醒王,還在磨蹭什麼?”
陳拾有些不解地撓了撓頭,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感覺這個人對他的態度好像不是很好。
逐月有些犯難,“可是……他好像不記得王了。”
“王的靈力來於至情,如果這份情力沒有了,不出幾天,王怕是會再一次消散。”
情力會反噬主人,一旦與之共建立起情力之人不再愛了,那麼這份情力便會噬主。
“反噬嗎?”
觀止眉目之間落了幾分黯然。
陳拾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是還是聽懂了消散兩個字。
那是死亡的意思。
他們所說的那個青雉,會死。
想到此處,陳拾只覺得心底的某一處刺痛了一下。
那種感覺,是說不出的難受。
可是明明他都不認識他們所說的這個人,為什麼在聽到她會死之後會這麼難受?
“你們剛才說……我可以救她是嗎?”
陳拾想了想還是開了口。
逐月看著陳拾有些疑惑:“是,或者說,只有你才能夠救她。”
觀止這才正色看向陳拾。
“那我要怎麼救她?”
“這……”
逐月也不知道讓這麼一個沒有和青雉記憶的陳拾進去的話,能不能喚醒陳拾。
還是把目光投向了觀止。
觀止上下打量了陳拾一番,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雖然他看這個人類小子很不順眼,甚至覺得這個人類是怎麼配得上青雉的,但是現在也沒有其他的辦法。
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總好過看著青雉白白在眼前消散。
逐月見狀,抬手握住了陳拾的手腕,“跟我來。”
陳拾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已就已經不在原地了,而是身處一個極盡奢華的宮殿之中。
只是這宮殿之中稍微有些許的寒冷。
最為顯眼的,還是宮殿中央擺著的那張寒氣四溢的冰床。
那上面躺著也一個人,遠了看不清容貌,但從體態來說應該是一個女子。
而且靠近那女子一分,心底的那一份震顫就越發的強烈。
直到走到女子身邊,才看清楚了上面的女子的容貌。
女子臉色蒼白,唇無血色,安詳的姿勢躺在冰床之上,奄奄一息。
說不上驚豔,但是就是讓他感覺到無比的熟悉。
“我感覺,我好像見過她。”
但是就是說不出來那種熟悉感從何而來。
逐月只是在身後看著陳拾,一個人的眼睛是最容易看出情緒的,而他在陳拾的眼中很明顯地看到了傷痛。
即使忘記了,但還是忘不掉這種熟悉的感覺嗎?
或許……真的有效呢?
逐月思慮了一會兒,還是做出了抉擇,淡藍色的靈力在指尖凝聚。
“老爺爺,我該……”
“時間不早了,早去早回!”
陳拾話還沒說完,剛轉身就迎上了那巨大的靈力,只感覺一股推力將他整個人都推了出去。
眼前的陳拾頓時化為一個光點,落入了青雉眉間。
逐月看著青雉,嘆了口氣:“是醒來還是消散,就看你們倆的造化了。”
“時間緊迫,沒有閒聊的餘地了。”
而陳拾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的事情,便已經重重地摔落在了地上。
“痛痛痛!”
好巧不巧,屁股先著的地,摔了個狗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