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多雨,北三城的寒氣還未全部退散。
祁願洝的身孕已經到了六個月,小腹隆起,在大衣的籠罩下並不是很明顯。
今天是沈清雅的忌日,往年都是周宴卿一個人來的。
這是祁願洝第二次來到這裡,上一次是她與周宴卿確認關係後,他當著母親的面,說要再娶她一回。
“媽,願洝懷孕了…”
周宴卿拂去墓碑上的落葉,“再有幾個月你就能看見孫子孫女兒了。”
他像是想到什麼,兀自笑了,“放心,我做起父母來,一定會比你和周臨寂都要稱職。”
沈清雅算不上多合格的母親,她愛自已的孩子嗎?
愛的吧……
因為有了孩子就有了留住愛人的籌碼。
周宴卿就是她的籌碼。
可惜沈清雅沒料到周臨寂懦弱至此,聽從周老爺子的安排娶了別的女人,還縱容自已的妻子來羞辱曾經的戀人。
祁願洝對沈清雅沒有多少好感,作為母親她給周宴卿帶去的痛苦已經無法挽救。
但逝者已逝,她會尊敬她。
“老婆,冷不冷?”
周宴卿捧著她的手揉搓,“冰涼的手,傻願洝,冷了怎麼不說?”
祁願洝的視線還落在墓碑上沈清雅的照片上,“想讓你好好和媽說說話。”
他給她圍好圍巾,“我和她沒什麼好說的了。”
這麼多年,該說的都已經說盡了。
“回吧。”
男人將她攔腰抱起來,穩穩走著,“老婆,抱緊我。”
祁願洝乖乖地摟住男人的脖頸。
地上還有清晨大霧留下的水汽,周宴卿是怕她摔了。
兩人走到一半,便碰見了捧花而來的周臨寂。
他不同於上一世的虛弱狼狽,這次周宴卿並沒有將他軟禁在旻北。
周臨寂五十多歲的年紀保養的與三十歲無異,“宴卿,願洝,你們也來了…”
祁願洝見他捧著的花是黃玫瑰。
黃玫瑰的花語是思念與道歉。
周宴卿不想與他多說什麼,只是輕飄飄地掃過他,抱著祁願洝掠過他。
這一世周宴卿沒有接管周家那個爛攤子,甚至連周老爺子為他建造的喬景莊園都沒要。
他的態度明顯,是不想再與他們有糾葛了。
等周宴卿抱著人準備上車,周臨寂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宴卿!謝謝……謝謝你願意告訴爸爸你媽媽葬在了靜園。”
周宴卿沒回頭,他知道周臨寂在說這話時肯定是紅了眼眶的。
或許周臨寂的深情落在周宴卿眼裡卻成了虛假。
人去才知情深,可惜這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卿卿…”
祁願洝扯了扯他的衣角,又輕輕將人抱住,“我們回家,我和寶寶都餓了…”
她不想讓周宴卿留在這繼續不開心了。
“…好,我們回家。”
周宴卿眼尾溼潤著,壓下心中痛楚,與祁願洝十指相扣,“回我們的家。”
-
祁家人和周宴卿最害怕的情況沒有到來,祁願洝有孕後身體狀況一直很穩定,不再像從前那般虛弱。
即將臨產,她的身子也變得笨重了起來。
夜晚,周宴卿給她塗抹完妊娠油,又輕輕給她揉著發酸的腰肢,“老婆,難受嗎?”
祁願洝搖頭,抬手摸了摸肚子,“不難受,寶寶很乖。”
寶寶確實很乖,整個孕期下來她沒有嚴重的孕吐反應,胃口也很好。
除了孕期激素水平不穩定,導致的情緒波動大以外。
祁願洝也是懷孕之後才發覺自已能這樣嬌氣,一點芝麻大小的事就會忍不住掉眼淚。
這可苦了周宴卿,每天中午必須掐著13:14分進家門陪她吃午飯,晚上在17:20分準時準點回家。
湊夠了1314和520祁願洝才會高興。
有時候少了一分鐘祁願洝就要開始靈魂拷問,眼角泛起淚花,委屈又可憐地問他,“…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胡媽站在一旁忍俊不禁。
周宴卿對祁願洝的耐心是一等一地好,他總會給她變著花樣地帶禮物回來,又單膝點地蹲在她面前哄她,“摯愛祁願洝,我老婆。”
孕期的脾氣來的快去得也快,祁願洝很容易就被他哄好了,甜甜地在他臉上親親,“老公,親親。”
……
祁願洝拉回思緒,有些羞惱地抿唇。
“卿卿啊…”她指尖戳了戳男人結實的肱二頭肌。
周宴卿撩起眼看她,以為她是要親親,先在她唇上落下一吻,“還不行,再等等。”
祁願洝:?
她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羞地推了推他,“…我,我沒說想-要。”
周宴卿頓了頓,眼底染上笑意,朝她挑了下眉,“行~是我說的想-要了。”
祁願洝猛然想起前兩天她哭著鬧著要玩火的事情,有些心虛地舔舔唇。
果然是一孕傻三年。
都把她搞失憶了。
“老公,你會不會覺得我很鬧挺?”
周宴卿將妊娠油收好,眼神溫柔,問她,“願願,你有沒有覺得你鬧起來特別可愛?”
可愛?
她倒是不覺得,還是周宴卿脾氣太好了。
怎麼鬧都不會生氣的。
兩人結婚這麼久了,他都沒對她生過氣。
祁願洝還在出神,陡然驚了下,眼眸都亮了起來,“卿卿,寶寶在動誒!”
周宴卿皺眉,第一時間問她,“難受嗎?”
她搖頭,帶著他的大掌貼上自已的肚子,“你摸摸。”
一大一小隔著肚皮擊了個掌。
周宴卿:……
耳朵發燙了。
之前也感受過寶寶的胎動,但不管感受過多少次,周宴卿還是會忍不住地紅耳朵。
祁願洝喜歡看他害羞的模樣,湊過來親上他的唇,“老公,喜歡他嗎?”
“嗯…喜歡……”
怎麼可能不喜歡啊…
那是他的願洝一直想帶給他的寶貝。
“老婆……”
周宴卿扣著她的後腦勺,炙熱難纏的吻落下。
祁願洝被他親的.動.情,指尖往下碰到男人的衣褲邊緣,還有往裡的趨勢。
好在周宴卿及時握住了她的手。
“願願乖,再忍忍。”
祁願洝嘴角癟下,眼眶瞬間紅了個徹底,嘴裡漏出幾聲嗚咽……
周宴卿眉心狠狠一跳。
要完。
“老婆,我錯了老婆…”
不管怎樣,認錯是首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