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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話 私人心理醫生——賽爾夫哈特·道格特

“在那場對我有深刻影響的談話中,我被賦予了姓氏,以及確立了未來的目標。”

道格特沒有絲毫感情波動地平鋪直敘了自已的生涯,三人卻能明顯看到他眼中的晶瑩。

“那…格拉爾神父呢?”

“死了。”

道格特語氣平淡,就跟格拉爾的死與他沒有絲毫關係一樣:

“在帝國軍加速收復失地過程的時候,格拉爾神父數次隨軍前往新收復的失地,發生了多次連續10天不合眼的情況。

因為操勞過度,格拉爾神父累倒了,但還是強撐著起來工作,最後累死了。唯一讓我欣慰的,是他的葬禮還算盛大。”

道格特看著天空,又瞥了眼被燒成黑糊糊一團的村落:“而格拉爾神父所操勞忙碌的事情裡,有30%是拯救這些村落。

其餘的70%中,50%是安排照顧孤兒,10%是拯救看上去都是魔族的村落,5%是照顧我,5%是勸告帝國軍和諫言皇帝。”

“你的情感…似乎比精靈甚至比魔族還要稀缺與淡漠…你的全名是賽爾夫哈特·道格特吧?

在說到這個被養父寄予期望的姓名時,你的眼神依然古井無波。”

道格特點了點頭:“我在格拉爾神父死後,確實按他的勸誡去做了。但是,我在幫助人們後並不會產生多大的成就感…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但我就是無法和人們共情,只是機械地按照格拉爾神父給我的‘圖’去索‘驥’…”

“道格特。”

伽古勒皺起眉頭:“我不覺得,你是真正的無法共情人民的那種人。在你介紹自已的生涯,以及闡述自已幫助人們的感受時…”

“我能感受到,你並不是不能或無法與人們共情,而是身體或心靈為了保護、維持現狀,把心緒隱藏到內裡了。”

雷爾忽然開口說:“在我過去百年的冒險中,我遇到了大概20個像你這樣的人。想要獲得幸福感,從而抵消壓力和痛苦這件事,只能你自已來做。

換句話說,你現在的任務並不是助人以獲得成就感,而是直面內心,解封枷鎖。”

“直面內心,解封枷鎖啊…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我怎麼知道該用什麼方法去直面內心解封枷鎖啊…”

道格特看向雷爾,後者則回憶道:“我曾遇到的那些飽嘗痛苦之人,往往會在最後找到一些自已感興趣,或者能給自已帶來正面情緒的事情去做。

如果你是在情緒上比較淡漠以及無法正確表達自已心情的這種人,那就應該去找找能讓你產生較大情緒波動的事物,來讓你攻擊那條枷鎖。

就算當個悲觀處世的人也好。畢竟,即使悲觀處世,也有快樂開心的時候。”

“那如果從悲觀,或者從無感轉變為抑鬱呢?”

伽古勒看向雷爾,問。

“那就要看道格特你自已了。你是賽爾夫哈特·道格特,也就是self heart doctor——私人心理醫生對吧。

既然起了這個姓名,就要做符合這個姓名的事,也就是醫治你自已的心疾心病。”

道格特低下頭,克拉福特走上前來,拍了拍他的肩:“道格特,我是個拙於言語、不善言辭的人,但我始終都會是你堅強的後盾。”

“……”

道格特抬起頭,雙眼的晶瑩比之剛才更甚:“謝謝,我會的。”

他擦了擦眼中的淚滴,克拉福特則將手從道格特的肩上轉到他的頭上,伽古勒和雷爾,也都拍著、撫著他的背:“這不就是個很好的契機嗎?”

“是啊。”

道格特揉了揉發酸的鼻尖:“這次談話,應該會在我的生涯中,佔據到格拉爾神父和我的那次談話同等的地位。”

伽古勒略有些害羞地撓了撓頭:“沒想到,我的話竟然能在你的心裡佔據到這麼高的地位…”

“當然不是因為你,道格特才把這次談話放到和格拉爾神父的那次談話同等的高度地位上去的啊…”

克拉福特扶額:“能有這麼高的高度地位,是和雷爾脫不開干係的。”

道格特微微一笑,第一次露出毫無負面意味在裡面的開朗笑容:

“雷爾,我要為我前幾天,想要丟下你的言行而向你道歉。

沒有你,或許我直到老年才能解開,甚至到死也解不開那條纏在我心上的枷鎖。

你的冒險經驗將從現在開始,於新冒險中大放異彩。”

雷爾也笑了起來,伸出手掌,和道格特擊掌道:“能得到你這麼高的評價,我也死而無憾了。”

伽古勒看著兩人的雙眼中稍含落寞,但更多的是祝賀和笑意。

被道格特注意到之後,道格特走了過來,摸了摸她的頭說:

“剛才,你是想摸我的頭,但迫於身高,夠不到對吧?我不會追究那件事的。”

“小肚雞腸的小氣和尚,就算口口聲聲說不追究那件事,還是透過摸我的頭報復回來了…把手給我放下去!”

伽古勒拍開道格特的手,但後者接下來的話卻讓她觸電似地一抖,改變了主意:

“只不過,如果沒有你那句話作引子,也許我和雷爾也沒辦法有這次談話。伽古勒,你的作用也不可謂不大。

雖然不知道這次經歷會不會徹底改變我原本的命運與未來什麼的,但我現在確實感覺好受多了。”

“……”

伽古勒因害羞與驕傲而紅了臉,傲嬌地抬頭抱胸:“真…真是的…就算你這麼說,我…我也不會允許你摸我的頭啊…”

“誰問你這個了…”

雷爾扶額,但伽古勒恍若未聞,順著自已的話繼續小聲地補充了一句:

“嘛…就勉強同意你摸個十分鐘左右吧…”

“喂…”

雷爾正準備打斷伽古勒,便被克拉福特伸手製止了。

“?”

雷爾看向克拉福特,後者則指向二人說:“還是別打擾他們了,讓伽古勒也感受點除她養母之外的愛吧。

雖然雷爾你給的愛也不算少,但論愛人,還是僧侶——道格特更擅長。”

在雷爾和克拉福特的注視下,伽古勒抱胸昂首,道格特則一臉無奈地撫摸著伽古勒的頭。

唯一不合景的,就是二人背後的火海。

“轟隆隆——”

一道閃電率先劃過天際,緊接著的,是滾滾雷聲,以及幾乎聚集完成的陰雲烏雲。

“從剛才來這裡的時候,這裡就是陰天了啊。也好,也不用我們來撲滅這場火了,雨自會熄滅與淨化一切的。”

雷爾看向天空中的陰雲,又看向伽古勒和道格特:“我說,該停一停了吧?

快下雨了,我們需要快點找到容身之處喔。否則,如果淋雨太多感冒發燒了什麼的話,又要拖好幾天了…”

“滴答…”

一顆雨滴正中雷爾的額頭:“怕什麼來什麼。已經開始滴了,我的建議是,我們還是快點跑起來吧。”

伽古勒和道格特對視一眼,和克拉福特、雷爾一齊沿著堪德卡街道狂奔起來。

“事態緊急。道格特,這樣吧,我扛著伽古勒一起跑,你揹著雷爾,怎麼樣?”

“就這麼幹吧。”

克拉福特扛起伽古勒,道格特背起雷爾…

足有兩三百歲卻仍有一顆少年熱血心的精靈戰士與年僅二十餘歲便老氣橫秋、擁有比魔族還淡漠的心靈的人類僧侶…

亡村後苟活百餘年,為完成故友遺願而堅持冒險,擁有百年冒險經驗的膽小老戰士,以及擁有無限可能得精靈魔法使…

這個充滿矛盾而怪異的小隊、革命的火炬手、反叛帝國統治的起義軍,正為躲避眼前的瓢潑大雨,而奮力奔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