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一帝國時代元年,帝國屬北部高原,克拉諾地區西部邊境區。
這裡是道格特的故鄉,也是帝國屬北部高原中擁有最多魔法使的地區。
克拉諾地區西部邊境區比鄰比亞地區,居住於此地的魔法使透過接取委託或討伐任務來獲取錢幣,並以錢幣獲取衣食。
在帝國軍的戰線延伸至北部高原前,這裡的魔法技術一度繁榮先進。
即使放眼統一帝國,甚至是整個大陸,也是擁有最多魔法使的地區,是名副其實的魔法使樂土。
但是,隨著魔王軍開始透過讓步敗退,來將原屬魔王軍領地給予帝國,企圖拉胯帝國財政,
並讓帝國軍戰線延伸至此地時,帝國軍對被傳染性石塊的氣息汙染,而看上去是魔族的居民展開了屠殺行動。
道格特的父母,即是在那時,被帝國軍給殺掉的。
自那以後,年僅6歲的道格特便成為了隨軍僧侶們收養的孤兒,集中於教會進行統一式的管理和教育。
教會神父格拉爾是教會的管理者與創立人。
他與其餘地區教會神父對孤兒們進行洗腦式教育的方式不同,選擇的是開明的自由發展式教育。
格拉爾不強迫孤兒們一定要成為僧侶、皈依女神,只是教育他們樂觀面世、撫慰治療孩子們的心靈創傷。
但是,由於地處北部高原,外加帝國在統治初期為防止還有遺漏的魔族,
實際上是被傳染性石塊汙染的人們進入其它地區,下令封閉嚴守各地區的邊境,禁止人們來往。
所以,那時候的生活條件很不好,只有每月從補給線運來的生活用品。
正因如此,直到道格特16歲,也就是統一帝國時代10年,大利安二世宣佈開放各地區關口,生活才慢慢好起來。
而在這之前,孩子們吃的,都是無比堅硬的粗糧麵包,並且經常飢一頓飽一頓。
而不時爆發的瘟疫,也使孩子們的生命健康受到了嚴重的威脅。
格拉爾對此境況感到十分痛心及擔憂,多次申請請求補給線能多送些餉食,但最後都逃不過石沉大海的命運。
隨著土著孤兒的死亡,教會中的最後一個土著孤兒,竟是道格特。而在那時,道格特僅有12歲。
6歲喪父喪母,12歲失去了不是兄弟姐妹,卻勝似兄弟姐妹的朋友夥伴。
這讓道格特原本壓抑消極的心情更甚,更加不善於表達。
因為注意到了這一點,格拉爾將救治扶助病人窮人之外的大部分時間都投入到照顧、教育、撫慰治療道格特殘破不堪的心靈上去。
“吶,格拉爾神父。”
道格特坐在房頂的屋簷上,他的身旁是格拉爾。那年,道格特12歲:
“你為什麼會成為僧侶?這樣每天忙來忙去,遲早會累垮你的吧?”
格拉爾摸了摸道格特的頭:“大概是想透過拯救像你這樣的人來拯救我自已,從而減少我的罪惡感,洗刷我的心靈吧…
雖然說是這樣說的,但我事實上也不知道我為什麼要當僧侶。
我只是聽熟人說皈依女神和多施行善事能拯救自已,所以就這樣做了。”
道格特扭頭看向格拉爾:“拯救自已…是什麼意思?”
格拉爾笑了笑:“如果舉一個以你為中心的例子,那就是把你從現在這個消極處世的態度,轉變到…積極、樂觀處世的態度。”
“這樣做,有什麼意義嗎?”
格拉爾滯了一瞬,點點頭:“有啊。而且,這樣做的話,對你我他,對整個帝國,甚至是全人類、全世界,都有或大或小的意義呢。”
“這樣啊…”
格拉爾看著低頭沉思著的道格特,說:“但對於你和我這一類人來說,能讓我們擺脫痛苦,積極樂觀地活下去。”
“擺脫…痛苦?”
道格特抬起頭,看向格拉爾。
“是啊,就是痛苦。”
格拉爾肯定道:“成為僧侶前,我曾是帝國軍精銳部隊的一員。而精銳部隊隊員的職責,主要有兩個方面。
一方面是對外,也就是對魔王軍。精銳部隊的隊員都是帝國軍的中流砥柱。
一支部隊,即可抗衡,甚至擊敗、殺掉魔王軍將軍。
你可能不知道一個魔王軍將軍的實力有多強,那我就多費口舌給你講一下吧。
一個魔王軍將軍,即使是最弱的將軍,也需要千人才能抵擋住,並且是最低限度的抵擋。
而精銳部隊的規模,大概是50人到10人左右。也就是說,原本需要千人才能抗衡的將軍,用50甚至10人即可擊殺。
而且,精銳部隊常常是對標對應強將軍的,而強將軍,更需要萬人才能抵禦抗衡。”
格拉爾越說越激動興奮,雙眼簡直要冒出光來。
“……”
他忽然停住了,嚴重的光彩被陰霾替代:“只不過…表面如此風光強大的精銳部隊,還另有黑暗的一面。”
“是什麼?”
格拉爾撫著道格特的頭,拿出傳染性石塊,話鋒一轉:
“我在給大家幫忙的時候,發現了這個東西…你應該知道吧,道格特?”
“……!!”
道格特瞳孔逐漸縮小,眼中閃過痛苦之色。
“抱歉,我似乎讓你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憶什麼的。”
格拉爾將道格特攬入自已懷裡,更加輕柔地撫摸著他的頭:“這個石塊,是我在接取村子裡的委託時發現的。”
“那時候,有村民說村子裡忽然發現了隱藏起來的魔族,並委託我去調查。
出乎我意料的是,當我去那個被說是有魔族的屋子裡調查的時候,竟然真的發現了魔族。
我本想殺了那傢伙的,但他卻告訴我,他並不是魔族,而是房子的原主人,並如實告訴了我房子原主的一切資訊。
我將信將疑,選擇先控制住他,再向村民們確認訊息是否屬實,卻得到了村民們的一致肯定。
甚至,還有人問我我是怎麼這麼清楚地知道他的事的。”
格拉爾將手中的石塊扔了下去:“我放了他,但也不能讓他待在村子裡引起恐慌;
而我更擔心的東西,是中央每年的巡檢。所以,我趁深夜掩護他出了村。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也明白了一件事。”
格拉爾瞳孔顫動:“我以前殺掉的、自以為是魔族的傢伙,可能都是平民百姓。”
他深吸一口氣,微微平復了一下自已的心情:“精銳部隊的和南面遠不止如此。
在北部高原,以及在剛收復時的北方諸國領土上,帝國軍殺掉了無數魔法使。
而僅我所屬部隊所屠殺的魔法使聚落,就有足足10個。
至於我所屬部隊所殺掉的,以將軍級實力為標準的大魔法使,則有5、6個。
而因庇佑村子的大魔法使被殺害而被魔物魔族滅掉的村子…那更是數不勝數。”
格拉爾放在道格特頭髮上的手不自覺間用力,讓道格特抬頭看向他:
“從某種意義上講,我和道格特你所遭受的痛苦,是對立的。”
“什麼意思?”
道格特看著格拉爾,問。
格拉爾緩緩吐出一口氣,說:“你的痛苦是因我們,也就是帝國軍而生的;
而我的痛苦,則是在顧慮考慮到你的痛苦的基礎上生長出來的。
再詳細點,就是說,你的痛苦是因為帝國軍殺了你的至親而生的;
而我的痛苦,則是因為殺了許多與你類似的孩子們的父母而生的。
我們兩個的痛苦之源是對立的,所以,我才會這樣說。”
“抱歉,一不留神就扯遠了…”
格拉爾忽然想起二人原本的問題,說:“皈依女神、成為僧侶後,幫助他人所產生的成就感掩埋並轉化著我的負罪感。
所以,至少對我來說,皈依女神、成為僧侶,是能淨化我的心靈並拯救我的。
你和我的痛苦之源是不同的,所以,我並不確定對我有效的方法是否對你也能起到相同的效用。”
“但是,現在能採用與可能起作用的法子,也只有皈依女神、成為僧侶了吧。”
道格特躺在格拉爾的膝蓋上,看著格拉爾說。
“……”
格拉爾欲言又止,微微一笑:“這麼說也對。”
他扶正道格特,撐著屋簷站了起來,看著面前的夕陽:“道格特,doctor,你的名字就有醫生的意味在裡面呢。
恰好,僧侶也有醫生的職責。”
格拉爾看向道格特,問:“道格特,你有姓嗎?姓氏。”
“姓氏?那是什麼?”
“很好,看來你的父母只給你起了名而沒有沿用家族姓氏,或者說你根本就沒有家族姓氏。
記好了,道格特,姓氏是代表你的出身即家族的東西,但一些姓氏的意味並非如此。
我接下來給你起的姓氏,就不同於前者。它和你的名字加起來,就是我對你未來的期望。”
格拉爾頓了頓,繼續說:“賽爾夫哈特,也就是self heart。
和你的名字加起來,就是賽爾夫哈特·道格特,self heart doctor,私人心理醫生。
我希望你能如你的姓名那樣,醫治好自已殘破不堪的心靈。”
(heart doctor更偏向於心髒科醫生,但作者寫的時候沒有考慮到心理醫生是個單詞,所以在英文方面的嚴謹度可能不太高,請見諒)
(心理醫生的正確翻譯是Private psychologist)
“格拉爾神父,姓氏都位於名字的前面嗎?還有,你有自已的姓氏嗎?”
格拉爾摸著道格特的頭,回答道:“我沒有自已的姓氏。那種東西,一般是帝國中部的王公貴族才有的。
至於姓名的順序…
反正我們也是平民,姓名的順序,對我們來說也不是什麼值得說道講究的東西,無論姓在前還是名在前,都無所謂。
但是,道格特你記住,如果你以後有幸進入宮廷工作,在碰到有名有姓的人時,要注意姓是在名後的。
而且,對王公貴族的正確稱謂,是姓氏再加上官職名稱,或者是姓氏加尊號名號。
如果搞錯了的話,是會被砍頭的。這次可不是在開玩笑。”
“我知道了,格拉爾神父。”
“那麼,我們就回去吃飯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