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巨大 直達底部
親,雙擊螢幕即可自動滾動
第86章 錯行幻境

你會害怕跟別人不一樣麼?

淮芷感受不到害怕是種怎樣的情緒,正如她也不知道開心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她這種症狀是天生的,無悲無喜無嗔無怨。

師父說她只是比別人少長了一個心和一個肺。好處是能隔絕掉絕大部分的煩心事,壞處是受委屈了也不知道。不過有師父在,沒有人敢欺負她。

師父說話時,總會掛著笑,即使淮芷感知不到他人的情緒,這笑落在她眼裡,也是帶著陽光和花香的味道。

“你手上的藍色火焰胎記,融掉了你多餘的心和多餘的肺,這是好事,代表你無需顧及他人的眼光,就能活的自由自在。”

“但是我怎麼也笑不出來,連族裡的兄弟姊妹們當著我面說我是怪物,我也不知道應該做出怎樣的表情。”

“笑還不容易?”秦漓刖兩隻手按在小淮芷的兩個嘴角邊,往上一帶,“不知道作何表情,就笑吧。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你笑起來,別人也不敢打你。”

淮芷止住回憶,她第一次跟人講了笑話,眼前的人並沒有笑,反而回了一句很平淡的回答。

淮芷不擅長判斷他人的情緒,就由著靜爭和阿寶一人一蟾蜍,向前邁進。

他們剛剛邁過一道拱門,淮芷正邁腳準備追上,就看見拱門被遮掩的牆後,出現一個女子的身影,那人穿著同樣的紫色百褶底裙,背上揹著有著紫荊花紋樣的琴盒。

淮芷遲疑,她和靜爭跑過下一道拱門時,直接憑空消失。未讓淮芷震驚片刻,他們的跑步聲從身後響起。

阿寶首當其衝,衝過身後的那道拱門,靜爭和那位女子一起跑了進來。

淮芷和那人擦肩而過,不,是她自已與自已擦肩而過,因為那人和自已長的一模一樣!

“靜爭停下!”她拔高聲量,向靜爭發出警示。

她的聲音如同羽毛落入水中,輕飄飄的激不起半分迴響。

淮芷立刻拔腿追上,但當她追出拱門時,眼前的人都立刻化為粉塵,往天上飄去。

她體質特殊,從不受情緒影響,絕大多數的幻境都拿她無可奈何,但這裡似乎很特殊。

它不僅是依靠情感,肯定還有其他的暗示物存在。

淮芷現在有些一頭霧水,她撥動琴絃,在面前的這道拱門上刻下了一道痕跡。

她不緊不慢地向前邁進,機警的觀察著四周,穿過幾道拱門後,果不其然,她又回到了被她標記過的這道門前。

一路下來,四周並無異況。看來站在這個角度,是找不到線索了,淮芷順著院牆,翻爬到了園林小院的頂端。

從頂端往下看,她所處的園林院子只是一個小方塊,從她腳下往四周蔓延,直至視線可及之處,全是同樣的院子。

再抬頭看天空,每個院子對應的上方,連雲朵的形狀都是一模一樣。

如果說這不是幻境,這麼多院子,得有一座城池那麼大。如果說這是幻境, 這麼多院子,哪裡才是出口呢?

在剛進入這裡時,靜爭就出現幻覺;隨之,打破窗戶,靜爭又出現幻覺;最後他們兩人進到窗戶裡,她也出現了幻覺。

她的目光仔細的在院內尋找著,這些院子除種植的花圃外,唯一“花俏”的便是拱門上的蓮花紋。

難道致幻的東西,就是這紋路?

不對,如果只是紋路,那自已不可能現在才中招。

淮芷躍下,重回地面。她推出一種可能,靜爭遇到幻覺時,一是往反方向走,二是靠近了窗戶,三是進入了窗戶。而走在長廊裡時,毫無問題。

倘若只有長廊是正確的道路,那凡是進入到錯誤的道路就會產生幻覺,所以淮芷決定往回走,找到那條從窗戶進來的道路。

場景是誘因,蓮花紋也應在這裡面大有文章。

眼睛能看見線索,但眼睛能欺騙人。淮芷閉上了眼睛,手指挑弦。

琴聲悠揚,在牆面上衝撞迴盪,琴聲能透過的地方則是通道,如此往復穿過了三、四道門,琴絃探測到的空洞變得狹窄起來。

阿寶的叫聲在耳畔愈演愈烈,再睜眼,淮芷回到了窗戶前。原來她從未離開過這個地方,一切都是幻覺。

視線挪向地面,阿寶圍在滿臉醬紫的靜爭身邊,急的直跳。

靜爭的雙手暴起青筋,用盡全力掐著他自已的脖子,不給自已半分活路

淮芷的靈力從絃聲上溢位,變成兩股繩索,纏住靜爭的手,才得以給他一點喘息的機會。

淮芷心裡剛鬆懈半分,靜爭的手又掙脫了靈力,掐住自已的脖頸。

幻境源於思考,只要他停止瞎想,應該也能從幻境裡脫離。

“沒事,你好歹也是雷擊木製成的,應該比人堅強些。”淮芷揮動手上的月琴,徑直砸向靜爭的腦袋。

靜爭的氣力瞬間潰散,雙手也逐漸垂落在肩上。

淮芷收回月琴,仔細的檢查了番,確認沒有被靜爭的頭打傷後,才檢視靜爭的頭是否康健。

她為難的看著倒地的靜爭,一旁的阿寶也正跟它大眼瞪小眼。

“你剛剛沒進去?”

阿寶眨眼睛:“呱。”

淮芷意識到自已聽懂了阿寶的回答後,內心湧起莫大的荒謬,難道自已已經被幻覺荼毒瘋了?

“你沒進去,是知道正確的出口麼?”

阿寶轉身跳向前方:“呱。”

絕地天通前,人神混雜,普通大眾也能去感知天地自然萬事萬物的規律。而人也因知曉過多,陷入無盡無窮的恐懼。

天道窺不見全貌,人最多隻能看清人世的一隅。

絕地天通後,人們迴歸成了“愚民”,也失去了與自然共鳴的能力。即使作為修行者,也只能運用自然規則,不能違背。

而靈獸不一樣,它們以“直覺”行事,憑藉自已血脈裡流淌的記憶,來應對冒險。

阿寶一定不是普通的蟾蜍,可以相信它的判斷。

淮芷費力的揹著靜爭,亦步亦趨的緊隨阿寶的路線。

長廊很長,在視線範圍內看不到盡頭,不知是不是錯覺,淮芷總覺得越往前走,地面和垂花柱的蓮花越有綻放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