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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光明總壇

“左副使辛苦了!”講壇上的白衣人衣袂飄飄,面色和藹地向著臺下之人輕聲招呼道。

劉大頭如搗蒜般連連叩頭,語氣惶恐至極:“屬下惶恐,此次任務屬下差點失手,實在有愧於尊者所託。”

他將頭深埋於地,彷彿想要鑽進地裡一般,絲毫不敢抬頭直視上方那道溫潤卻又帶著無形威壓的目光。

“罷了罷了。”尊者輕笑一聲,似乎對劉大的表現並未太過在意,只見他面帶微笑,輕輕一揮衣袖,從講壇之上緩緩起身,然後一步一步地走了下來。

“不過此番雖歷經波折,但好歹還是成功除掉了邵思群,如此一來,咱們的千秋大業便再無阻礙可言了,而這其中,左副使你當居首功啊。”尊者一邊說著,一邊來到了劉大身邊。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不和諧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那聲音中充滿了冷酷和不屑:“哼,區區一個邵思群而已,居然也能讓你失手?分明就是你能力不濟!”

劉大一聽這話,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瞬間變得猶如鐵灰一般難看。儘管心中不服,但他深知此乃尊者駕前,不可冒然行事,於是只能強壓怒火,繼續拜伏於地,並惶恐不安地向尊者求饒道:“都是屬下辦事不利,還望尊者降罪。”

尊者用他那寬厚有力的雙手將劉大託扶起來,輕輕地拍打掉劉大身上沾染上的塵土,動作輕柔而細膩,宛如一位慈父對待自已心愛的孩子。

做完這些後,尊者緩緩轉過頭去,目光如炬地盯著那個發出刻薄聲音的方向,語氣平靜但帶著一絲威嚴地說道:“右副使,既然左副使已經順利完成了任務,你也不必過於苛責。就暫且看在我的薄面上,莫要再多言了。”

右副使顯然心有不甘,還欲再爭辯幾句,但當他注意到尊者的臉色逐漸變得陰沉時,心中頓時一凜,恐懼之情油然而生。他慌忙雙膝跪地,連連叩頭,惶恐不安地說道:“屬下一時衝動,實在是罪該萬死,請尊者責罰!”

尊者見狀,臉上的陰霾漸漸散去,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擺了擺手,和聲細語地說:“罷了罷了,都起身吧。今日乃我教大喜之日,切不可因為些許小事影響了大家的興致。……嗯?”就在這時,尊者的目光忽然落在了站在劉大身後、衣著破舊不堪的柳昌明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之色。他忍不住開口問道:“劉副使,此人看著頗為眼生,不知是何方貴客呀?”

講壇之下人頭攢動,但就在這群人之中,有一人突兀地站起身來。他先是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柳昌明一番,隨後轉頭朝著上方的尊者稟報:“稟尊者,屬下認得他。”

“哦?”尊者聞言挑了挑眉,表示出些許懷疑之意,開口詢問道,“啟蒙堂主,你當真識得此人?”

站起身來之人非是旁人,正是那豐城外光明道場臨時教壇的負責人——啟蒙堂堂主謙禮。只見他雙膝跪地,將今日白天所發生之事一五一十地道來:“回稟尊者,此人今晨曾與田心兄弟一同前來本教想要入教,屬下當時恰好在場,因此曾經見過他一面。”

“田心兄弟?”一旁的劉大一聽此言卻是滿臉狐疑,撓著頭喃喃自語道,“我怎麼從未聽聞過此人姓名呢……”

“什麼!”謙禮大驚失色,只覺得眼前一黑,身體搖搖欲墜,連說話都變得結結巴巴起來:“左...左副使......您......您莫要跟我開玩笑啊,田心兄弟他......他不是您介紹入教的嗎?”

聽到謙禮的話,劉大一時間也愣住了,滿臉都是疑惑不解之色:“我介紹的?我怎麼不記得了,我這幾年就沒介紹過新人入教啊!”他皺起眉頭,仔細回想了一下,確定自已真的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

看著劉大一臉認真的樣子,謙禮心中越發慌亂。難道是自已記錯了?可是田心明明說是透過劉大的關係才加入教派的呀!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謙禮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已冷靜下來。他知道現在不能慌張,必須把事情弄清楚。於是他定了定神,再次向劉大問道:“左副使,您再好好想想,田心兄弟入教之事是否與您有關?此事關乎重大,還請您務必如實告知。”

劉大見謙禮如此緊張,也意識到問題可能比較嚴重。他閉上眼睛,沉思片刻後說道:“謙禮,我可以對天發誓,我真的沒有介紹過新人入教。這位田心現在何處,可以叫出來跟我當場對質。”

“他......他現在並不在此處。”謙禮一邊說著話,一邊伸手指向柳昌明所在之處說道:“今日清晨時分,田心領著他以及另外一名身著與其相似服飾之人一同前往城外,並聲稱他們要一起參加入教培訓。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剛開始培訓不久之後,這位仁兄突發惡疾,於是乎,田心便急忙帶著他倆前去求醫問診,但自此之後卻再未出現過身影。”

“來人吶!立刻將此人綁縛起來!”尊者毫不猶豫地下達命令後,只見數名教徒迅速圍攏過來,眨眼之間便已將柳昌明五花大綁得如同一隻粽子一般緊實牢固。

“把他帶下去處決掉!”尊者語氣平靜地繼續下達指令道。

“且慢動手!”此時此刻,右副使仔細端詳起眼前被捆綁之人,心中愈發感覺似曾相識,於是連忙出聲制止並進諫道:“尊者請稍等片刻,屬下總覺得此人看著頗為眼熟,請容屬下再做確認一番。來人啊,速速取一盆清水過來。”

一個神色慌張的年輕教眾,雙手顫抖著小心翼翼地端來一盆清澈見底的清水。只見那右副使步履穩健地走到柳昌明跟前,面無表情地伸出手掌,輕輕地將盆中的清水捧起,毫不猶豫地朝著柳昌明的臉頰用力潑去。

剎那間,水花四濺,水珠如雨點般灑落在柳昌明身上。緊接著,右副使迅速伸手抓住柳昌明的衣角,用力在他那滿是水漬的臉龐上來回擦拭,彷彿要把他臉上的所有痕跡都抹去一般。

做完這一切後,右副使微微抬起頭,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微笑,目光中透露出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神情。他稍稍清了清嗓子,然後畢恭畢敬地對尊者說道:“尊者大人,請允許屬下為您引見,眼前這位便是柳家的三公子——柳昌明!”

“什麼?竟然是柳昌明。”“原來他就是柳昌明啊!”人群中傳來陣陣驚訝和疑惑的聲音,嘈雜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尊者微微皺起眉頭,輕輕咳嗽了一聲。這聲咳嗽彷彿帶著一種無形的威嚴,讓原本喧鬧的場面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尊者,等待著他的指示。尊者凝視著眼前的右副使,緩緩開口問道:“右副使,你可確定此人便是柳昌明?”

右副使感受到尊者的目光,心中一緊,連忙跪拜在地,恭敬地回答道:“尊者息怒,屬下豈敢有半句虛言。屬下在裴府潛伏多年,對豐城四家的情況瞭如指掌。這柳昌明經常出入南城各商家,屬下絕對不會認錯。”

說完,右副使偷偷抬頭看了一眼尊者的臉色,只見那張原本平靜的面龐此刻似乎被一層淡淡的陰影所籠罩。他不禁心頭一沉,知道事情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柳昌明怎會出現在此地?他昨日不是被荷甲騎士追殺,已然逃出城去了麼?”謙禮的眉頭緊緊皺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儘管他曾經對柳昌明的身份有所懷疑,然而卻萬萬沒有料到,柳昌明竟然會化妝成乞丐的模樣,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了光明道場的教壇。

謙禮的額頭不由自主地滲出一顆顆豆大的汗珠,他恍然間意識到,自已先是引領身份來歷不明的田心入教,又接待了喬裝潛入的柳昌明,這無疑是一樁極其嚴重的瀆職事故啊!他的心中不禁湧起一陣恐慌,根本無從知曉尊者將會給予自已怎樣的懲處。

“既然是柳家公子,來人啊,速將他與裴長風一同綁縛在一處,靜候發落。”尊者的語氣雖平穩如常,然而其言語之下卻暗自潛藏著洶湧澎湃的波濤,似隨時都可能猛然爆發。

“謙禮堂主,你難道未曾對田心的身份心生疑慮嗎?你又如何能確定他是由我推薦入教的呢?”左副使劉大面向謙禮急切追問道,此刻若不將責任徹底撇清,恐怕自已實難抵禦尊者的熊熊怒火。

謙禮整個人都不由自主地哆嗦了起來,只覺頭腦一陣又一陣的眩暈,他磕磕絆絆地回憶著說道:“左……左副使,田心……他能夠說出本教的……本教的口號,還……還知曉……知曉您的點穴絕技,故而……故而我便信了。”

“哼,左副使果真是好功夫啊,看來此人和你交情甚篤啊!”右副使冷言譏諷道。

“韓福兒,你莫要信口胡言!我劉大行走江湖多年,向來行事小心謹慎,但凡跟我打過交道的傢伙,如今早已深埋黃土之下,又怎會有活人知曉我的獨門秘技呢?除非......除非是教派內部之人!”劉大一聽右副使竟敢如此嘲諷自已,頓時怒火中燒,忍不住高聲辯駁起來。

“喲呵!照你這麼一說,難不成咱們教裡藏著叛徒,將你那壓箱底的本事給傳揚出去啦?行啊,那你倒是給大夥說說,這個所謂的‘內奸’究竟是何方神聖呀?”韓福兒敏銳地捕捉到劉大話中的破綻,立刻順水推舟,故意激他道。

“夠了!”伴隨著一聲如響雷般震耳欲聾的吼聲,二人的爭執被驟然打斷。眾人驚愕地望去,只見尊者面色微微泛紅,這簡短而有力的兩個字,猶如驚雷一般,震得在場的每一個人耳朵裡都嗡嗡作響。劉大和韓福兒頓時驚慌失措,慌忙跪倒在地,戰戰兢兢,不敢再多發一言。

尊者的情緒逐漸平復了下來,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道:“韓福兒,我多次跟你說過,大家都是為教辦事,劉大的為人我還是瞭解的,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和他鬥嘴。這件事不必多說了,我們首先要搞清楚這個田心究竟是何方神聖,竟然能從荷甲騎士手中救出柳昌明。左副使,此人既然和你有關,就由你去調查吧。”

“屬下謹遵法旨,只是,這田心現在何處?屬下實在不知從何查起。”劉大也是剛剛回來覆命,對這件事根本就是一頭霧水,只能向尊者求教。

“這有何難?柳昌明在此,你直接審問他不就清楚了?”尊者微微一笑,給劉大指了一條明路。劉大心領神會,走向被綁著的柳昌明,狠狠踢了他一腳,“說!田心在哪?”

柳昌明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但他緊緊咬住牙關,一言不發。劉大見狀,怒不可遏,接連飛起幾腳狠狠踹向柳昌明,邊踹邊罵道:“快說!否則讓你生不如死!”

儘管內心充滿了恐懼,柳昌明還是努力讓自已保持冷靜和堅定,強忍著疼痛回答道:“我真的不知道什麼田心。” 他的聲音雖然有些顫抖,但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屈的倔強。

劉大眼中寒光一閃,冷冷地說道:“好啊,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說完,他手臂一揮,叫來了幾個教徒,惡狠狠地下令道:“給我往死裡打,直到他開口為止!”

得到命令的教徒們立刻圍攏上來,對柳昌明展開了瘋狂的攻擊。他們拳腳相加,毫不留情地毆打著柳昌明。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著狠勁,彷彿要將他置於死地。

柳昌明痛苦地呻吟著,身體不斷扭曲掙扎,但他始終緊咬牙關,堅決不肯吐露田心的半點訊息。

“夠了!再這樣打下去會出人命的。”聽到尊者的呵斥聲,劉大忙停下手中的動作,恭敬地說道:“尊者,這傢伙太頑固了。”

尊者皺起眉頭,沉思片刻後說道:“左副使,你也動動腦子想一想,田心到底是誰?為什麼柳昌明寧死也要保護他?他越是不肯說,越能說明一個問題,此人定是柳昌明親近之人。考慮到最近發生的種種怪事,我心裡已經大約知道田心是什麼人了。”

劉大也不是蠢人,他看著身受重傷的柳昌明那張倔強的臉,聲音顫抖著說出了幾個字來:“尊者的意思,田心便是邵思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