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孃親,你竟然都知道——”蘇汀芷既委屈又感動的看著自家孃親。
這一路走來,她步步為營,除小人,護家人,還要提心吊膽的守著她的秘密。
其實一直都很累了。
但是孃親竟然知道她的一切,知道她的不容易,知道她的小秘密。
“芷兒,孃親知道你這一路來很不容易,不要把自已繃的太緊,晉王是良人,是可以依靠的。”
梁茹英殷殷囑咐道。
“我知道了,孃親。”和孃親這一番交談後,蘇汀芷終於放下了心中的結。
之前的重重變故她都壓抑在了心裡,一直都以為是自已做的不夠好,當所有的情緒猛然爆發之後,她的病才會來的如此兇急。
“阿芷,回去吧,回到那個有很多愛你的人的世界。”梁茹英含著淚水道。
蘇汀芷攥緊了梁茹英的手,“孃親,我還能見到你嗎?”
“好孩子,快回去吧。”
梁茹英並沒有回答。
蘇汀芷只覺得一陣微風吹過,她又陷入了灰暗之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猛然睜開眼。
正在用繡帕替蘇汀芷擦拭手臂的宋清辭一驚,繡帕掉落,略帶沙啞的嗓音驚喜道:“阿芷,你終於醒過來了。”
“阿芷醒了嗎?”,正在美人榻上小憩的李玉照聽到聲音,猛然睜眼。
彈跳而起,迅速來到蘇汀芷面前,一把抱住她,哽咽的哭腔響起:“阿芷,你終於醒了,你嚇死我們了!”
宋清辭轉過頭,用繡帕拭了拭眼角。
蘇汀芷一開口,才察覺自已的聲音啞的厲害,抱歉道:“是我不好,讓你們跟著受累了。”
“胡說什麼呢,你平安健康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寬慰。”
宋清辭嬌嗔道。
病了幾日的蘇汀芷,臉色有些發白,神形憔悴了許多。
她囑咐道:“我病倒的事情,切莫告訴庭洲,莫要讓他分心。”
宋清辭看了李玉照一眼,“這個我們知道的。”
“朝中諸事就只能請泊舟表哥了。”
其他人,她一個都不信。
“好。”
“你先好好休息吧,太醫說你須得靜心將養著,這些事就交給我們來操心,葉墨初葉大人也還在呢。”
蘇汀芷勉強勾起一抹笑容,“好。”
她又閉眸躺了回去,好好休息著。
這一番大病著實耗了她不少元氣,就剛剛說一會話,她都覺得累得緊。
風沙漫天,冷風剛烈。
晏知瑾接到了蘇汀芷的信函。
他看完手中的信函,對於這一仗,有了必勝的把握。
順榮元年末,攝政王晏知瑾聯合西繁新任國主顧文渡打敗了北西聯軍,結束了這一場持續了好幾個月的戰事。
從此西繁國盡在新任國主顧文渡的掌控之中。
攝政王晏知瑾收復了寒沙,替寒沙關的將士們收好了屍骨。
並同北羌簽訂了風瀟條約,北羌一百年內不得再來犯,並割讓了北羌五座城池,黃金數百萬兩,並且每年要朝大雍上貢。
這一仗讓北羌元氣大傷,基本百年內都沒有了反撲的機會。
寒沙關和風瀟關平定後,大雍的大軍也準備開始返程。
這一日,百姓們載歌載舞,夾道歡送著大軍。
陸予朝有些得意的享受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
對著晏知瑾挑了挑眉:“看到爺的魅力沒,這麼多百姓歡迎我。”
晏知瑾搖了搖頭,還以為予朝成熟了,還是這麼不著調。
陸予朝經歷了幾個月的戰事之後,整個人沉穩了很多,面板也黝黑了很多,但是他內心一直都還是那個擁有赤子之心的小侯爺。
忽的人群中一小孩子對著晏知瑾高聲道:“大哥哥,這是我親手做的竹螞蚱,送給你可以嗎?”
晏知瑾看著純淨無瑕的小孩子,內心也柔軟了下來,聲音緩和幾分道:“當然可以。”
“什麼竹螞蚱,我也要看看。”陸予朝笑嘻嘻道。
南宮淮之扶額。
幾人便下了馬,朝著小孩子走去,晏知瑾輕輕的抱起了孩子。
在場的百姓都為之驚呼,攝政王當真是親民。
與民同樂。
“大哥哥,給你。”
小孩懵懵懂懂的朝攝政王遞過去一隻竹螞蚱。
陸予朝湊樂子般的想要伸頭看個究竟。
卻余光中忽的瞥見一抹寒鋒。
一支利箭以極快的速度朝著晏知瑾飛來。
陸予朝的瞳仁瞬間放大,下意識的擋在了晏知瑾的身後,以極快的語速道:“老晏快走!”
晏知瑾轉過頭,就看見了利箭刺入陸予朝的背後。
他很快放下小孩子,扶住陸予朝,微涼的聲音裡染了一絲慌張,“予朝,你怎麼樣了?”
“放心……爺命大……死不了……”,陸予朝故作輕鬆道。
卻不住的大口大口的吐出黑血。
箭上有毒!
晏知瑾眼眸一厲。
南宮淮之很快就抓到了真兇,一把扔在了地上。
竟然是曾經的蘇老夫人——胡錦鳳。
看到她,晏知瑾身上就升起了一抹殺意。
岳父也是這個人害死的!
胡錦鳳眼眸卻是很平靜,彷彿就沒有想過活著回去。
“蘇汀芷殺了我最愛的人 ,那我也要殺了她最愛的人!”,胡錦鳳的眼神像是陰冷的毒蛇,滿眼陰鷙。
“沒想到你倒是運氣好,這次算我認栽。”,胡錦鳳氣憤道。
“來人,把她帶下去,重刑處置,敲碎她身上的每一寸骨頭!”晏知瑾如同從地獄而來的惡魔。
渾身被恨意和瘋狂掩蓋。
陸予朝的生機漸弱。
晏知瑾將陸予朝背在身後。
急切的朝著醫館走去。
手微微有些顫抖。
“老晏,我好累,我可以睡嗎?”,陸予朝的聲音愈發的有些無力。
“不行,等我們回家了再睡。”,晏知瑾硬起心腸拒絕道。
“老晏……”,陸予朝說著說著聲音竟然越來越小。
晏知瑾咬牙,“陸予朝,本王不許你睡,宋姑娘還等著你呢。”
“你要是睡了,本王就把你攢著娶媳婦的錢全部拿走。”
而背上的人卻沒有了回應……
晏知瑾的淚水,滴落,砸在地上,碎成幾瓣。
離京城。
宋清辭又釀了幾壇桃花酒。卻不慎開啟了一罈。
她的心漸漸的有些恐慌。
此時一個婢女帶著哭腔走了進來,“小姐,不好了,陸小將軍,中了冷箭,性命垂危……”
宋清辭重重的跌回石凳上,失了魂。
明日是大軍班師回朝的日子。
蘇汀芷正在蘇府繡著香囊。
紫鴛走了進來“小姐,外面花兒開了,我們出去走走吧。”
蘇汀芷想了想,便同意了。
才走到後花園附近,就看見樹上坐著一個溫潤如玉,清冷如謫仙的少年。
如山間清泉般溫潤的聲音響起:“蘇姑娘,好久不見。”
蘇汀芷紅了眼眶。
賽馬場。
李玉照正一人獨自跑馬,卻聽見後面溫柔的聲線響起,“姑娘,可否再來比一場?”
陽光下,少年臉上的紅痣越發妖豔,少年美得動人心魄,牡丹也無法與之爭輝。
李玉照紅了眼,輕聲應道:“好。”
宋府。
宋清辭正將幾月前釀好桃花酒挖了出來。
眼眸黯淡,予朝生前沒有喝到。
死後也是要灑在他的墳頭的。
只見宋清辭將酒開了封,撲鼻的酒香瞬間傳了開來。
“誒,清辭,不是說好等我回來喝桃花酒的嗎?怎麼你自已先開封了?”
牆頭的陸予朝笑嘻嘻道。
宋清辭鼻子一酸,咬牙道:“你這混蛋!”
混蛋就混蛋吧,平安歸來就好。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