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於行笑了笑,年輕的臉上,盡是無奈,“你太客氣了,我們年紀差不多,叫我於行就行。”
“好呀。”專車開到了二人身邊,唐沫兒殷勤的拉開後車門,“江老師,上車吧。”
江於行搖頭。
小姑娘在刻意的跟他拉開社交距離。
說白了就是,對他這個人,沒起歹念。
有點小失望,他還挺喜歡這一款的。
車子駛離。
唐沫兒深吸了一口氣。
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幹嘛?”
“路對面。”男人說。
唐沫兒這才發現,秦聿洲的車子停在那兒。
陰魂不散。
雨很大,她很不想動,“那你把車開過來啊。”
手機結束通話。
車子掉頭,開到了唐沫兒的面前,車窗除下,“上車。”
“你天天閒的沒事,老跟蹤我幹什麼?”唐沫兒不情願的坐進車裡,“這麼浪漫的天氣,你在酒店裡,跟夏和做點什麼,不比在這裡蹲點我強啊。”
“開車。”秦聿洲抬了抬手指。
在國外連軸轉的把工作做完,就是為了早回來看看她。
不識好歹。
往酒店走的路。
手機響起,是秦聿洲的影片電話。
接通後,是一個小男孩。
“爸爸。”
清脆的聲音,稚嫩的有種醉人的甜美。
是他的兒子。
不知為何,唐沫兒心裡湧起一陣難過。
“吃飯了嗎?”
“爸爸,我吃過了,你吃過了嗎?”
“嗯。”
“爸爸,你的身邊有人嗎?”小傢伙在影片裡歪著腦袋問。
“有。”
唐沫兒:……???
跟一個孩子說這個幹什麼?
難道他不怕,孩子會覺得他爸爸不是個正經人?
秦聿洲把手機轉了一下,衝向唐沫兒,她嚇的趕緊捂住了臉,“秦聿洲,你有毛病是不是?”
“呀,是漂亮姐姐。”
什麼漂亮姐姐。
唐沫兒扭過臉去,背對著鏡頭。
秦聿洲嗯了一聲,“有沒有好好寫字?”
“有啊,我有好好認字,好好寫字,好好做算數,爸爸,我很乖的。”
“哪有自己說自己乖的。”
“本來就是啊,沐沐是個聰明的寶寶呀。”
真會自己誇自己,這點可不像他。
“好了,掛了。”
“爸爸再見,漂亮姐姐再見。”小傢伙在螢幕那端飛了個吻。
車子開到酒店。
唐沫兒不想下車。
今天累了一天了,她想回去好好的洗個澡,睡一覺。
明天是週末,她還得坐四個小時的火車去一趟錦城。
“送我回家吧。”她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在酒店還睡不了覺了?”
“能。”她掀起沉重的眼皮,“那你給我開個房,我沒錢。”
秦聿洲哼了一口,下車,往酒店裡走。
唐沫兒雙腿不聽使喚的跟在他的身後。
秦聿洲沒有給她開房,她也只好暫時住進他的總統套,還好,這是個套間,有她睡的地方。
她有時候,真的搞不懂秦聿洲。
說要跟她斷絕關係的是他,天天追著她不鬆手的也是他。
他是把自己當成了一個握在掌中的玩物。
想起來,就逗一下。
逗累了就離開一段時間。
變態就是指這樣的人吧。
許是太累了。
唐沫兒一沾到床,就睡了。
男人洗完澡出來時,看著這隻髒猴子睡在他的大床上,眉心皺的比鬆緊帶還緊。
頭一次,他沒有叫醒她。
喝醉的那晚,她也是睡的這麼熟。
可是他醒來的時候,她卻不見了蹤跡。
她到底是多怕他,懷著孕在外面東躲西藏了七個月,最終還是決定不要那個寶寶。
細長的指尖,輕輕的落到女孩精緻如畫的小臉上,慢慢的滑過她的眉眼和鼻尖。
最後在唇上,輕輕的摩挲著。
似是感受到了不適,女孩輕輕的動了一下。
他笑了。
唐沫兒醒來的時候。
天已經大亮。
陽光落到她的臉上,睜不開眼睛。
翻了個身。
什麼情況?
“你,你誰啊?”她的身旁睡著個人。
男人回過身來,看向她,“叫什麼?”
“秦聿洲?”他對她做什麼了,“你,你怎麼跟我睡在一張床上?”
“你放心,就你這身材,我沒有任何興趣。”他譏誚的說。
唐沫兒:……
大早上的,還被嫌棄了。
要不要這麼扎心。
“行。”
今天她要去錦城,她訂了火車票,現在她要去火車站,先不跟他計較,
洗漱後,她連招呼都沒打,甩門離開。
在火車上,她用手機查了夏和的籍貫。
她真的不是錦城人。
而且,祖輩都沒有錦城的關係。
難不成,當年手術室裡的是另有其人?
那會是誰呢?
她深吸了一口氣。
先不想了。
這次她回錦城是處理外婆留下來的祖屋。
當年寧君的孃家,家道中落,大部分的祖產都被便賣。
這間祖屋因為在鄉下,又不值什麼錢,得以保留。
很小時候,她跟著媽媽來過一趟錦城。
那時外婆還活著,外婆的媽媽也還健在。
媽媽的外婆,是個很慈祥的老人,會講好多她沒聽過的故事,還會給她扎很多好看的小辮子。
她的手特別巧,幾兩下,就可以裁開一塊布。
踩著老式的縫紉機,一個針腳一個針腳的,給她做了好多小裙子。
那時,她真的好幸福啊。
可以依偎在媽媽身邊,媽媽也可以依偎在她的媽媽身邊。
再後來,媽媽過世,外婆也緊隨著去了。
想起往事,鼻頭有些酸。
前幾天,村裡打電話給她說要拆遷,讓她回去簽字。
她便藉著週末回來處理一下。
知道拆遷這事的,除了唐沫兒,還有唐百川。
他就像聞著血腥味的鯊魚,唐沫兒剛到錦城,他就追了過去。
“我告訴你們,這房子有糾紛,你們都不準拆。”唐百川站在挖掘機前,撒潑耍混。
村裡的負責拆遷的人,對唐沫兒說,“你們還是商量好了,我們再動手吧。”
“張叔,這房產證是我的名字,跟他沒有關係,你們該怎麼拆,怎麼拆,別聽他的。”
張叔為難。
話是這麼說。
但他見多了打的頭破血流的。
“你們先商量,商量好了,我們再過來。”
拆遷隊走了。
唐沫兒這個氣啊,這是瞎耽擱功夫,“這房子是我的,不是你的,你來搗什麼亂?”